《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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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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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迎新年旧桃新符   搞计生国策所系 43一228)
今日'冬至'——白日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也是“数九”的开头。气温是零下26…28度,寒风凛浏。冬神的肆虐,预示着新的一年又快开始了。

  天才朦朦亮,准确地说:天还没亮。早5点我就悄悄地起床了。漱洗、引炉、烧水、做饭,而后匆匆扒了一口饭。就开始全副武装:皮帽、围巾、手套、棉袄、棉鞋。这些动作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冲门而出,在10分钟内走完约一千米路程,登上6点20分启动的'通勤火车';人们习惯地称之为'票车——小火车'。在临开车前的五分钟,车厢一下就爆满了。稍来晚的人,怕上不去车,喊着'号子'往上挤,一直把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

  乘车的都是家住市区;在矿上上班的职工。这趟南行的通勤车,沿途停靠六个站;到岭东后,再返回市区。车厢多为'国铁'淘汰下来的,车窗玻璃残缺不全,门和厕所不能使用。四面透风,没有暖气,也没有电灯。虽然也有乘务员,但形同虚设。不验票,也不查票。

  乘车的职工以工人为主体;围着大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是女职工,穿得稍整洁的大多是机关干部。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呛咳声、跺脚声、喀痰声,还有谈话声、咒骂声,还有很不协调的'甩'。毙','扣了'的打扑克叫喊声,混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特殊的交响进行曲。要不是下基层矿医院,焉能有这种体验?

  下矿已四年了,这'乘小火车'的体验仅仅是一朵生活的浪花。说真的,基层真锻炼人,让我懂得了生活的另一面,让我学会了如何在比较中掌握心态的平衡。

  静下来没人时,我常托颌沉思,反省自己,是进步还是退步?从某些方面讲,我是放任了;但却给了我更多的生活感悟。严以律己谈何容易,要想在技术上有所进取,我必须跳出目前这个圈子。因为在基层开展工作,是件危险的事;我已意识到这一点。

  最近读了鲁迅的杂文集,他的精神,尤其是那种'敢于解剖别人,也敢于解剖自己'的精神;值得我学习。相信:往前走,又是海阔天空。

  今年元旦和春节都在阳历的一月份,节日的气氛似乎更浓了些。鹤岭是煤矿,开采有近百年历史。也是个移民城市,多数来自山东、河北、安徽的农民。解放后,招聘和支边以及大中专学生的分配,注入了新鲜血液;几乎全国各个省份的人都有;但以山东籍和辽吉一带人居多。

  节日的习俗也不尽然相同。但有两点非常突出:一是燃放鞭炮;二是高挂灯笼。在矿区民居的院子里,几乎家家有一杆十几米的松木杆,上悬红灯笼,内有电灯,整个正月都不灭。一到晚间,闪亮的盏盏红灯,宛如下凡的星星,甚是壮观动人!

  为了答谢各方人士对我的帮助和支持,元旦那天,设家宴请客:同事有唐效、林森;乡友老武和边福、谢树荣;还有方晟、范东。菜肴虽算不上丰盛,酒却喝得不少。老武的妻儿回了宁海老家,可能是心情的缘故,竟喝醉了。请了景忠掌勺;(他当过厨师),难得这么热闹,天南地北地唠唠,倒也颇尽人意。

  混混沌沌地迎来了1974年。  过去的一年里,我怎么来反省自已呢?除了额际多添了几抹皱纹,心中增加了几道创痕,还有什么作为和长进?!

  工作时间几乎是'三分干,七分醉';沉缅于醉生梦死中。进修归来后,我没复查过'肝功',我清楚:酒对肝脏的损害,但我无法回避现实。尽管酒后清醒时,从舌尖上返流的苦味,使我内疚,在家里,面对的是性格刚烈的妻子和做不完的家务,还有对两个女儿的责任。毕竟,我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囿于对社会、人生、人事的肤浅认识,在目前的形势和处境中,我只能以'尽努力,听自然'来姑息自己。人,不可能和命运抗争,但也不能听凭命运的摆布。新的一年中,我是否应该再拼搏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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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支左,军管,进入'三结合领导班子',一直是权力的核心。'*事件'之后,'钢铁长城'受到了冲击。揪出了'军内一小撮',进而批林,批孔(不知*和孔丘如何能串在一起?)。

  鹤岭参政的'军代表',陆续撤走,取而代之为一批'解放干部'。市一把手于书记,听说原是齐哈尔市委书记。安山矿一二把手都从省里派来,原也是'县太爷'一级的干部。派性斗争从公开到隐蔽;总院也新换了领导班子。

  有一位叫郭勤的人,常来看望奶奶,有时还带点食品。听鲁华说:这位郭叔是山东恒台县一个村的老乡;他媳妇比他大五岁,是奶奶给介绍的;因而就攀上了亲。五八年,举家投奔到鹤岭,岳父把他安排到食品厂当了'采购员',但他不务正业,整天和狐朋狗友喝酒,说话也没个准数,一直没干起来。乍一看,郭勤不高的个,脸色发黄,像个'大烟鬼'似的。但喝起酒来,半斤八两不成问题,说起话来,天南地北,空话连篇。求办事时,总要带点东西。若没事时,你求他买点什么,他就忘到脑后了。

  到矿上工作后,接触了形形式式的人。在'多认识个人,多条路'的时代,我也认识结交了不少工人朋友,主要还是看病;手术认识的。有一位老患者,叫董明,他是工伤残缺手。在总院住过多次院,和医护混得挺熟。这是个在社会挺混得开的人,专门结交联络各界人士,扯皮条,拉关系,是工人中另一种典型。

  因为春节前后火车太挤。方晟今年'探亲假'选择在三月份。南方的春天是美丽的季节。方方六岁;上学前,正好让她哥带她回浙江老家看看。去见见世面,领略一下祖藉家乡的秀丽风光。方方跟着方晟,高兴地乘上了南下的火车。他们也带去我对家乡的一片思念和问候!

  人口急剧膨胀,外国人惊呼'黄祸'来了!这场'大革命',疏于人口管理,已出现了诸多'人满为患'的恶果。老人家不再坚持'多多益善','最宝贵的财富'了。一场空前的'计划生育'高潮;作为‘国策’拉开了序幕。

  我院成立了'计划生育手术小分队'。由院长挂帅;蔡若冰推荐我担任技术队长。这真是'一石两鸟'之计,我心里明白,但我并不打怵,自信尚能信任。

  小分队除了王院长和我,还包括手术护士,妇科的三位医生。学习了有关文件和政策之后,就开始了工作。

  安山矿地区有十来万人口,由区妇联'牵头。因“男扎”怕影响出勤。主要重点是女职工和矿工家属的'女扎'手术。

  '女扎'手术并没太大难度,按我的外科手术底子,加上曾在'杭州肿瘤医院;'参加过几十例妇科手术;应是'小菜一碟'。计划生育是国策。提到了'政治'高度。这就不能等闲视之,更要谨慎从事了。

  预约女扎的妇女由区妇联牵头组织,由妇科作'体检',尔后安排手术,一般每次做2—4人。术后由妇科负责复查。拆线及随访等善后事宜。

  王院长只挂个名;手术一般由我主刀,妇科大夫当助手。从3月23日开台以来,不到一个月,做了38例'女扎',2例'男扎。'女扎”妇女中,多数是矿工妻子。年龄40岁以下,最小的28岁。子女最少的两个,最多的八个。合并有附件炎,附件TB;卵巢囊肿等妇科疾患的占60%以上(可见,矿区妇女卫生保健之差)。  工作开展得比较顺利,手术由我把关;我丝毫不敢懈怠;每例手术都亲自复查;把小手术当大手术来做。并通过区妇联展开宣传;还办了学习班;解答生殖常识和手术疑虑。好的我已有妻女;不会再有当年的尴尬了。

  参加学习班的人非常踊跃;;争相提问;最大的疑虑是:结扎后会不会影晌性生活?还有个妇女问:“劁了之后会不会发胖?”我们不但给予详细讲解;还请做过结扎手术的妇女现身说法;收到了良好效果。'计生手术队'的威信日渐提高。本院女职工和矿干部家属指名让我给手术。一时间,我成了大忙人。这恐怕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

  妇科三位医生手术基础较差;我毫不保留地传。帮。带;把我掌握的妇科临床知识悉数教给她们;连蔡若冰的爱人牛大夫都感动地说:“方大夫对我们一点都不保守。”

  我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决不能有任何纰漏。区里送来一个姓刘的36岁妇女,妊娠六个月,已不适合做'中止妊娠+女扎'手术。但她家是'三无户',丈夫是'采煤临时工',已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本人强烈要求中止妊娠和女扎。这位妇女又矮又瘦,有轻度贫血。妇科检查:子宫颈Ⅲ度糜烂,有炎症。我提交术前讨论,建议转'总院妇婴医院';但这位妇女说啥也不愿去。我掂量再三;考虑到政治影响,如果推掉这个妇女,可能会招来非议。于是,我再次提出术前会诊,并请来了总院妇科的俞主任压阵。让区妇联和本人及丈夫签了'手术议定书'。经过术前准备,为其作了'小剖腹产+女扎'手术(剖出胎儿是个男性,已成形,活了几分钟)。术后一切顺利,各方面都挺满意,这一'炮'打响之后,再没有“别有用心者”鼓唇摇舌了。 。。

(43一230)
东山矿有一个竖井,是苏联援助建造的中国第一个竖井矿。矿医院是*初上马组建的,新任潘院长,原是外科大夫。他突然给我来电话,请我去东山医院会诊。我回答:抽出搞'计生手术',无法应邀前去。不一会,他坐救护车亲自来了,先找到蔡若冰说:“东山矿出了'跑车'事故,局里十分重视;指名要方大夫参加会诊”。涉及工伤事故,蔡不敢怠慢;让我随潘的救护车前去。

  我进了手术室,病人已麻醉好。任达见到我,热情有加,连连说:“专家来了”!我检查伤员,左小腿整个足背皮肤撕脱。事不宜迟,我让潘派'救护车;再到安山医院,到手术室请护士带'鼓式切皮机'前来。

  据潘院长介绍:伤员被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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