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具有中国劳动妇女种种美德;艰苦朴素,勤俭持家,善良宽厚,刻苦耐劳,相夫教子。还有一段传奇人生;她祖藉山东桓台,姓吕,小名三姑娘,十八岁嫁给爷爷,遂名鲁吕氏。因生活所迫,婚后不久,爷爷就闯了关东。这一去,就是十五年。奶奶苦等苦盼,伴着纺车,煎熬日子。终于,她打听到爷爷还活着,不顾家人劝阻,扭着小脚,万里寻夫。时值战乱,一个小脚女人孤身在白山黑水间徘徊,谈何容易!心志感动上苍,终于在牡丹江铁岭河畔团圆了。其时奶奶已三十四岁了。
奶奶的恩情永在!
进入腊月,俗称‘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气温已达零下三十多度,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门诊外科工作比较轻松,上午八点开诊,到十点半就完事了。主要负责基层矿医院‘、卫生所转诊,解决确诊和休工问题。副班大夫负责工伤现场急救,有三台救护车严阵以待。确切地说,是个‘中转站’, 危重伤病员都送入住院部。夜班也不忙,没啥责任和压力。只是供暖不足,后半夜冷。但比起农村,真有天壤之别了。我常想起农村医疗队时的风雪夜,鞭策自己不要忘本。
方晟调转大功告成,调销售处车队当了一名修车工,遂了心愿。也是他运气好,新任一二把手我都认识,其中一位曾是我的患者。老边也来凑热闹,他家就住在车队门口,听说车队要铆工,他也想调来。求我帮忙,碍于面子,我打电话给处长,老边有个‘磨’ 的功夫,没化一分钱,也办成了。
鲁华打来电报,她已回到哈尔滨。她一向自以为是,我行我素,任性固执,我只能听之任之。没能见奶奶最后一面,她将遗恨终身。近来酒喝了不少,时感疲乏,恐怕是肝疾作怪吧。
社会秩序混乱,交通部门尤然。又近年根,火车拥挤,哈鹤段还发生了撞车事故。鲁华和圆圆一月五日凌晨两点抵家。火车晚点六小时,连接三次站,都没见人影。一打听,晚点时间太长,火车从佳木斯折回去了。方晟和老
边去佳木斯火车站寻到了她娘俩,总算平安回到了家。离别十四个月,夫妻相对无言。
进修归来,许多善后事宜要处理;到领导家串门,送礼、汇报、感谢。到同事朋友家串门,清账、奉上代购物品。我帮她忙乎了好几天。向老谢借了三百元,才堵上窟窿。她分配到内科病房工作;今后面临的工作和经济压力都很大。关键是;学到知识就值得。知识就是最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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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276) 一九七七年二月廿五日 周五 天晴
过了一个团圆年。前年春节我和方方在杭州,去年鲁华在南方大哥家过年,圆圆在哈尔滨,今年总算团聚了。按照东北习俗,抄了十个菜,以求十全十美。还包了饺子。炕桌上一副碗筷是留给奶奶的,还倒上一盅酒,默哀三分钟。奶奶临终前不断呼喊大孙女和两个重外孙女的名字,久久不愿撒手人寰。鲁华每念及此,就不禁泪水涟涟。子夜,我们到十字路口烧纸钱,为在天堂和九泉的亲人们祈求冥福。
打倒四人帮,政治氛围宽松。虽然还坚持‘两个凡是’, 人心向背已日见明显。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百废待兴,人们正拭目以待。
今年春节市场供应不错,烟花爆竹尤为抢手。节间,‘爆炸伤’频发。人际关系发生着微妙变化,今年拜年串门的也比往年盛行。这予示着:十年浩劫快要结束了。
四口之家,在许多人的眼光中是值得羡慕的幸福家庭。但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方方俨然是大姐姐、大孩子了,已能上街买个酱醋什么的。圆圆长得标致;大眼睛长睫毛,鼻正嘴小,又聪明又淘气,她会用圆眼瞄着大人,说些不是五岁孩子会说的话。过完年,本打算送她上幼儿园。这小精灵主意挺正,好说歹说也不去,我们上班,方方上学,无奈只好把她锁在家里。
鲁华一上班,就获得了一个好口碑。她对工作认真,对病人负责,虚心好学。找她的病人日渐增多。这本是好事,但也招来嫉妒和非议。有时到点下了班,苦了我和孩子。赶上我俩都夜班,还得请方晟来看家。
初五那天是她夜班,早早就去医院接班去了。只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看小周母女慌张的神色,显然不是拜年。小周泣声说:“我爸快不行了,好像是中风。我妈就信着你了。”我纳闷;小周明明知道我是外科大夫,怎么?看她期盼的表情,我顿时明白了:“你是找鲁大夫吧?她正好是夜班,到医院去了。”母女俩焦急忙慌地走了。晚九点,我去医院给鲁华送饺子,她正忙着呢。我小声问:“周矿长咋样?”“做腰穿证实是脑出血,还昏迷呢。”“有希望?”“不好说,该用的药都用上了。尽力吧。”出了急救室,我安慰小周母女:“不要急,鲁大夫会尽心尽力的。
连日大风,大地解冻。早已过了'春分';尽菅气温还在零度以下,春神的脚步终于近了。
这个阶段的政治学习内容都是批判‘四人帮’的罪行。揭发四人帮材料之二;张春桥是特务,江青是叛徒,姚文元是阶级异己分子,王洪文是新生资产阶级分子。当这些帽子还给‘帽子工厂’的老板时;他们该当何想?不是正应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俗语吗!
祁科长通知我,接省煤菅局指令,五月份开办‘手外伤研讨班’ 让我担任‘手外伤晚期治疗’ 的讲课任务。虽说对自己是个促进,还是挺打怵的。不是讲不了,而是孩子小,鲁华工作又忙,还有一摊家务。鲁华却挺支持,是提高声誉和知名度的好机会。
陈慧来串门,说起上海进修,他不胜感叹:“你们这步棋走对了,五七年,我要不是遇到麻烦,也有一次上海学习机会,可惜错过了。” 他说了来意;他岳父患‘慢性肾炎’多年,最近加重,出现‘尿毒症’ 早期症状。总院内科床位紧张,来找我们设法。他还是那么风趣;“不用送礼吧?”
我拿出一瓶‘泸州大曲’, 炒了四个菜,和他边喝边聊,回忆风雨岁月,有如经历了一场噩梦。他为了跳出是非圈子,已调卫生局工作。
周矿长痊愈出院,拿了不少礼品,来家表示感谢。他瘦了不少,但一点偏瘫的后遗症也没有。不但他自己,连医护人员都感到:真是奇迹。林农分析说:“除了周矿长体质好,出血量较少之外,抢救及时,用药规范是关键。” 给鲁华很高评价。
小周母女更是千恩万谢。小周毫不隐讳地说:“有多少人等着接班,可我爸好了,又上班了。这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真是危难见人心哪,我们从心底里感谢你们这样的好大夫。”
陈慧的老岳父姓姚,是个老矿工。下了一辈子井,落下了不少毛病。鲁华对他的治疗格外经心,把在‘浙医大中西医结合学习班’ 的笔记、处方都找出来了,还不时请教苏、郑老中医,中西医结合治疗;不到半个月,就有了明显好转。姚大爷逢人便讲,弄得鲁华十分被动。让我跟姚大爷说说,这老头却生气了:“大夫好坏,病人心里都有杆称,你能堵住病人的嘴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十四章 握真理拨乱反正 重整顿正本清源(54一277)
(54一277) 一九七七年五月十日 周五 小雨
今年的清明节不同寻常,有迹象表明:发生在去年清明节的*,将要*;*受命于国家危难之际,再度出山。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十一届三中全会即将召开。神州大地正掀起一个实事求是、拨乱反正的浪潮。
医院又进驻了‘基教队’, 帮助党委揭摆问题。令人吃惊的是:医院党政两套班子,形同虚设,该菅的不菅,不该菅的到处插手。有两个例子足以说明问题;医院总务科长杨某,吉林扶余人。*初期流窜到鹤岭。这是个‘于连式人物’, 一心想混出个人模狗样来。七一年采用兴山矿井下工人,七三年以工代干,七五年,调入总医院,入党提干,不久就坐上了总务科第一把交椅。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医院党委书记。听说已列入‘二梯队。’要不是奸污妇女事发,还能平步青云。一个盲流,在短短的六年中;找工作,落户口,当干部,入了党,升了官,难道不发人深思吗?!这人我在下乡医疗队时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还是个三无户;想不到有如此神通。
还有个例子更为荒唐;某处长小舅子,是个电工,好色之徒。羡慕医院女性多,走后门调入医院,据他自己交代;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和十七名女性发生关系,其中三名是处女。更为恶劣的是,夫妻合谋,逼人就范,令人发指。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交易所,更不是俱乐部。不加强医德医风建设,不确立为什么人服务的问题,还叫医院吗?!
清明节前夕,送走了卢远。帮他办完返城手续后,我特意陪他去'黑屯'拜访了诸葛夫妇。梁臻说,梁秀近几年都在农场小煤窑。前不久,去北京上访;一直没回来。
每逢红五月,都要开展‘夺煤大战’, 纪念劳动人民的节日。矿务局整顿了领导班子,提出:大治之年要大干快上,发动二、三线职工支援一线夺高产。今年干旱低温,春天姗姗来迟;夺煤大战却如火如荼。积重难返的是:为了生产,忘了安全。这几天,工伤事故频发;安山矿发生特大冒顶事故,当场牺性五人,重伤七人。惊动了煤炭部;我也参加了现场急救。
安山矿是苏联援建的大型竖井,设计能力为年产一百八十万吨。号称东北第一矿。现场成立了指挥部,局、矿一把手亲自坐镇,医院领导和创伤骨科主要医生应召到井口待命。 刚恢复工作的麻璜自告奋勇参加。
现场停满了救护车。矿山救护队队员,头戴矿工帽,身穿红色矿服,背着氧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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