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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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皇妃:仙履心路- 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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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此刻他们同时为亿万人所瞩目,他从没想到,第一次与她一起的公众露面会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他曾以为会是他们的订婚。
  苦涩地在心里笑着,沈斯晔与她伸手相握。熟悉的指尖温热仿佛直击进心里。
  “祝贺您。我代表帝国,对您致以最高的敬意和感谢。”
  魂牵梦萦午夜梦回的悲伤,此刻万千瞩目的光荣与梦想。
  你的梦想实现了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谢谢您,陛下。”
  她的笑容依旧温婉。微微欠身一礼,接过他手里的奖杯和奖章。在那一瞬间,沈斯晔仿佛看见她眼底漾起了一丝情感的波澜。几乎在下一秒,她便恢复了正常,转过身对着台下的观众和摄像机从容的致谢辞。她变得更加成熟而洗练了,风采动人却又年轻有为,她的人生灿烂而美好;而他不得不苦笑着承认,她当年的选择,的确对她更好。
  如果当年她嫁给了他呢?
  但是历史没有假设。
  颁奖仪式简短而辉煌。此后皇室将会在紫宸殿举办晚宴。这是惯例。但是沈斯晔实在无心捱过这期间的一个小时。当他知道锦书婉拒了出席晚宴的邀请之后,他没怎么犹豫地跟出了皇宫。
  只是多看几眼也好。他不无自嘲地想。
  她神色匆匆,在等待计程车期间不时看一眼腕表,眉宇间有难得的焦灼。这让他有些困惑。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他开着车跟在她乘坐的计程车后。除了中途停下来在一家路边店里买了一袋点心,计程车一直开到了湖滨饭店,在客房部门外才停下,他远远地看见她踏上台阶。仿佛被攫取了理智和心神一般,沈斯晔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锦书似乎是真的很着急,步履匆匆,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在走廊中间的一间房间门口停下,她从手袋里拿出房卡。他远远看见她被燕京的寒风吹红的鼻尖和耳朵。这给了他一种走过去用手心温热护住她的冲动,但是他已经呆住了。他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了她的怀里。锦书笑着蹲下去亲了亲孩子的面颊。那是个粉雕玉琢可爱的小女孩,正用娇嫩的声音喊着妈妈。
  血液在刹那间变得凝固,他要扶住墙壁才能不因巨大的晕眩而跌倒。一种荒谬的可能性从他心底浮现出来。而那个小女孩儿的眉眼,与嘉音小时候足足有七分相似。
  ——他都做了什么?!
  
  Ⅴ Anguish Night痛楚之夜
  夜色下的朝天门广场。华灯初上,游人如织。这时候正是十月,帝都最美的时光。路灯下的影子深深浅浅,宜人的夜风像是情人的手,轻轻拂过人们的脸庞。在来来往往的游客中间,那一对母女并不显眼,与万千最普通的母亲和孩子也无不同。
  仿佛说到了什么令人快乐的事情,小女孩儿咯咯笑起来,羊角辫在夜风里软软摇摆。年轻的母亲亦换下了参加颁奖的正装,她们穿着一样款式一样颜色的桃红色卫衣。可爱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另一只手里捏着块煎饼,把面颊塞得鼓鼓囊囊。愉悦的母女两个慢慢走着,不时有游客充满羡慕地看她们一眼。
  但仔细听就能意识到异样了。小女孩的汉语说得并不非常流利标准,而且时不时混杂着几句英文。每当这时候,年轻的母亲就会略含无奈地轻轻捏捏她的鼻头,把她的话纠正过来。小女孩儿皱了皱鼻子,开始撒娇。“妈咪~”
  “不可以。”母亲温柔而肯定的回答。“在自己家里,瑞比要说中文。”
  “Aunt Mary……”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看得旁边几个游客几乎瞬间被萌至死;“……为什么?我们家的neighbor都不是这样呀,Teddy、Locus也不……”
  年轻的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小会儿,她站起身,摇了摇女儿的手。“瑞比,你看那面旗。”
  小女孩咬着煎饼,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向广场正中的国旗。“妈咪,为什么它不是条纹的?”
  “波士顿只是Teddy和Locus的家,我们家要坐飞机才能回来。”母亲笑了。“星条旗不是我们的国旗……虽然它也很伟大,但是我们的国家要更伟大一些。所以妈妈和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田田姐姐都说中文,为什么你不可以?”
  “田田姐姐也说得不好。”小女孩儿很聪明,立刻提出了反驳。“而且她有爸爸,我没有。”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语瞬间让年轻的母亲脸色变得苍白。她咬住了嘴唇,过了几秒才恍若无事的笑一笑。“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你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这个回答让已经初晓世事的孩子有点不满意。但是她很乖巧地没有继续问下去。自从那次把妈妈追问到抱着自己默默地流了很久的眼泪之后,她就不再多询问关于爸爸的事了。夜里有点点凉,仿佛感知到她有点冷,锦书蹲下来把孩子抱住。“瑞比冷不冷?要不要回宾馆?”
  “再玩一会嘛。”小女孩抗议道。于是母亲妥协了。“……也好。”
  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五步远的身后正有一个几乎在全身颤抖的男人。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她们的所有对话,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眼角的湿润被秋风吹的冰冷,他略带茫然地想,也许此夜之后,他都不会再感觉到清晰地心痛了。
  他跟着她们从宾馆来到这里。每一步,他都像是踩着刀尖走在自己的心脏上。
  
  Ⅵ Repudiate Last否认过去
  一夜无眠。
  次日他起床时脸色糟糕的可怕。秘书吓了一跳,主动建议他是否休病假;沈斯晔正要习惯性地拒绝,忽然沉默下去。秘书看不见他的眼睛。他只是忽然觉得皇帝似乎憔悴了很多。
  “……好。”
  他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声音是近乎沙哑的低沉。“另外把我今天上午的日程全部取消。”
  这时候时间还早。年轻的皇帝一向以极度的自制力而为人称道,毫无疑问他也没有赖床不起的癖好。精美的早餐摆在桌子上,一杯红茶袅袅冒着温香。沈斯晔在桌前坐下,无精打采地拿起刀叉。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漫长的梦。梦里他为了一块饼干与妻子斗智斗勇,她会为了一块被偷吃的糖而对他嗔怒,那种家常而琐碎的生活是何等温暖人心?而此刻,抹着厚厚奶油的蛋糕正陈列在他面前,他却忽然没了胃口。
  生亦何欢。
  在湖滨饭店的花园里反复踱步,沈斯晔好不容易才捱到了八点半。这是四年前她会起床的时间。他并不知道她的生活作息是否有所更改。他站在她的房门外,手抬起又落下,反复了几次,迟疑着迟迟不敢按下门铃;然而粉团一般的小女孩儿的脸蛋忽然浮现出来,他的心猛然一恸,手指便按了下去。
  门打开了。锦书探出半个身子,柔和的眼神在看清楚他时瞬间清明。
  小女孩的诘诘笑语从背后传来,她仿佛不愿意让他看见房间内的情况,闪出了门外,反手便把房门带上。沈斯晔不由得有点想要苦笑,只得低声说:“小锦……那个孩子,我看到了……”
  锦书淡淡说:“她不是你的孩子。”
  “……你还在生气?”沈斯晔的心一沉。“小锦,我……”
  他从没有如此懦弱的拙于言辞过。锦书仿佛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他。她娇小的脸庞依旧年轻,只是少了几分血色。他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他们共同的过去,却只看到了她冷静的眼眸,倒映着他的影子,形单影只。
  “阿晔。”时隔四年,她再次如此亲密地称呼他。“我仍然……爱你。”
  她面前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锦书忽然觉得一丝微微心酸。“但是那时候我没有放弃事业,所以现在也不可能。所以,阿晔,别再等着我了。”
  男人的眸子黯淡下去了。
  “还有我的女儿。”她慢慢地说。“她现在三岁零一个月,O型血。她不是你的。”
  他们分手已有四年,他们的血型分别是O和AB,不可能有A或者B之外任何血型的孩子。他沉默下去,黯然后退一步,颓废地斜倚到墙上。仿佛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悲哀,沈斯晔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低声苦笑。一声低低的苦涩叹息从心底溢出。
  “好,好,都随你……小锦,我随你。”他哑声说。“别害怕。你愿意,我随你。”
  锦书静了静。她抬起头看向他,乌黑清亮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嗯,没事。”她甚至笑了笑。“我还要喂她吃早饭,那么再见了,陛下。”
  门关上了。
  沈斯晔终于把手放了下来。厚实的橡木门遮挡了视线,也阻隔了声音;房间里安静的不像有人,只是偶尔才能听到小女孩儿的笑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喃喃低声说:
  “可是,小锦,我们还相爱啊……”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飒飒的秋风。
  
  Ⅶ Ambivalent Syntheses矛盾体
  他站在门外走廊里,沉默着。心脏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几近麻木,每一声细碎笑语都是凌迟般伤上加伤。这间房间在走廊尽头,没有人经过,一如几年前她曾经被他骗回来后住的那间房间。静谧没有差别,但此刻与那时的甜蜜相比,岂止云泥之别?
  那是从天堂到炼狱的一步步坠落。
  他看得见整个过程,可是无力阻止。她放弃不了,他无路可退。再退一步,就只能把万钧重担压在妹妹稚嫩的肩膀上。何必再造成一个人的悲剧?他偶尔会苦涩地想。
  不过是几十年。就让这一切,都由自己承担罢了。
  那么如此,或许不能也不应该打扰她了。沈斯晔把一直紧紧按着太阳穴的手放下,最后深深凝视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微微苦笑一下。该不该说一声再见?
  那个孩子……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一步。
  至少再看一眼。
  或许这就是此生的最后一回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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