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意义上的亲民。在古代,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层次划分很明了,不可逾越。
“劳烦师傅了。”见糕点师傅已经准备好材料等着,我连忙道。
“姑娘可就客气了,夏公子平时便是我们店的常客,即便是店里有时卖不出糕点了夏公子也总是慷慨的帮助我们。这点不算什么,姑娘可别再如此客气了。”师傅爽朗的笑开了,气氛霎时也明朗许多。
我勾了勾嘴角,没多说,只是不禁感叹,这身份隐藏的连老底儿都改了么。
糕点师傅教的格外仔细,上了心后便毫无杂念的跟着模棱两可的做起来,不再在意身旁细细观望的九皇子。
糕点制作看上去程序简单,可却是极考手艺力度的,力度大了不成力度小了也不成。途中由于把握不好力度愣是出了好几个岔子,下午的太阳毒辣得紧,晒得我额头汗珠密布,手上全是面粉也没办法抬胳膊擦拭一下。
正愁着,一张丝丝滑滑的丝绸手帕却轻轻点在了我额头上,抬起头来看过去,竟是九皇子。
他这么一个突兀的动作惊得我差点惯性的跪在地上回一句‘奴婢惶恐’,庆幸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另一旁的糕点师傅便唤了我的名字示意我赶紧继续。
于是剩下的环节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不安从而极其别扭的完成了,清洗了双手后九皇子领着我向掌柜和糕点师傅一一告别后离开了那条小巷子。
回到府中我慌慌张张的回了淑妃住的别院,秋蝉见我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一边责备着我如此晚归,一边又询问我有没有被他人瞧见。我回了她一句没有,自是不敢提起这糕点是谁带我去买的。
九皇子,四皇子与六皇子也都是知道这事儿的,但应该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有四处宣扬的道理。
进了厢房后淑妃已经披着衣服做起来了,我将糕点用青花瓷样式的器皿盛好端到了她面前。
“月华,这次倒是辛苦你了。”淑妃笑了笑,唇色苍白。
我回到,“娘娘,这是奴婢的本分。”
淑妃不再多说,拿起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也是那时我真正看见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奉承没有礼数也没有冷漠,而是真正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笑。
看来玫瑰糕对淑妃来说不仅仅只是糕点而已,不过其中原因我也不想细想,主子的吩咐奴才自然必须去做,可主子自个儿的事儿便容不得奴才过问了,这个规矩我自然是知道的。
“月华,秋蝉,明早传太医来替本宫把把脉,若没有大碍了便随本宫去一趟贞女湖。来了望鹤,总是要去瞧一眼的。”
我一愣,这倒是正中我的下怀,本来还在愁着怎么向淑妃开口才好,看来无需担心了。虽然陪着主子去一路上定是有些不自在,可总归是去看美景的,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眼下只希望淑妃这一晚上能睡得踏实些,早日康复才是我真正的盼头。
………【10。】………
第二日秋蝉前去请随行太医来给淑妃把脉,太医准许淑妃出门走走,我正乐着,忙活着收拾路上需要带的些干粮和衣物,小春子却跑到跟前儿来说,皇上与众位皇子要在府邸的大院儿里摆宴,我得留下来准备茶点,去贞女湖的念头只能被惨绝的扼杀在摇篮中。
淑妃路上有秋蝉,小春子以及几个护卫陪着,我是无需担心的。皇上也准了淑妃出去走走,于是我除了有些小小的遗憾之外,也只得留下,闷头待在厨房里跟着大厨们忙活着宴席的准备。
“月华姑娘,这个放着我来就好了,你先歇息着吧。”
本打算帮帮忙,结果负责宴席准备的厨子师傅却一个劲儿的让我歇息。一般情况下我只需在菜肴准备到一半时开始制作茶点就可以了,可照着现在这个闲置状态,要盼到那个时候还不知得等多久。
百无聊赖下我提着篮子跑去了大院墙边,那儿种着些玫瑰花,昨日多亏了九皇子才能学到些正宗的玫瑰糕做法。虽然还没离开望鹤就显摆自己的手艺有些不知好歹,可不试着做一下还真怕回了宫里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现在我还没那能力在九皇子这个内行人面前班门弄斧,与其让他挑刺儿,不如自己弄些花样出来,自创一种玫瑰糕。可思前想去也不知该往玫瑰糕里加点什么才能做到既不坏了玫瑰糕自身的味道,还能带出一种新的味道。
正琢磨着,在院子里闲逛的六皇子凑了过来,“月华,你摘这些玫瑰花儿做什么?难不成要自己做玫瑰糕?”
我向六皇子行了个礼,答道,“奴婢手艺没那么精,还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奴婢只想稍作改动,做出别的口味来。只是,暂时还没想着该加些什么进去才好。”
六皇子闻言耸了耸肩,“我也只是能吃而已,这些事儿你问我倒是把我也难住了,九弟是这方面的内行,何不去问问他?”
不提九皇子倒好,一提便回忆起了昨日的种种,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热流,果真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羞怯啊。
“奴婢怎敢去打扰九皇子,六皇子您费心了,奴婢会自己解决。”
“你啊,从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喜欢去麻烦别人,总觉得会造成别人的麻烦似地。”六皇子说。
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兴许在六皇子看来只是寻常的一句责怪罢了,而在我听来却是有几分刺耳的。因为我知道,六皇子说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月华,只是他并不知道,谁也不知道罢了。
即便我与月华有同样的容貌,我还能认为这具身体也许是我的,可种种事实却在告诉我,这具身体不是我,我不是月华,而我却白白担下了月华要承担的一切。所有回报,所有付出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我怕的倒不是有一天自个儿没管住自个儿的脾气而掉了脑袋,我怕的其实是时过境迁,我真的会成为月华。
六皇子见我没什么心思答话便不再逗留,跑进了大堂里去,离开宴的时间越发近了,皇上和各位皇子也基本在大堂坐着歇下了。身边匆匆走过好几位奉茶宫女,端着各式各样的茶具小碎步的进了大堂。不用想也知道,即便是微服出巡,只要这皇上和众位皇子坐在一起,气氛大抵也不会融洽到哪儿去。毕竟总是有些皇子想要在皇上面前显摆下自己,却不知在这种时候提些有的没的事儿扫皇上的兴头是在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材料差不多收集齐全后我回到厨房向师傅要了一罐儿蜂蜜,望鹤的玫瑰糕是用玫瑰做馅儿,吃上去满嘴清香。如果我要稍作改动的话就得从馅儿上下手,虽然决定用蜂蜜做馅儿,用玫瑰和面这个做法有些大胆,可两种材料不论用哪种来做糕点都是百搭品,只要用量上不出错,兴许能中和这两种味道。
正忙活着,一位小太监急冲冲的跑进了厨房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月华姐姐,过来一下成吗?”
我见小太监一副再不说就得憋死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跟他说我得先洗个手,于是就着一双和面的手跟着他到了院子里的一处小角落,寻思着肯定不是小事儿,不然不会挑着地方说话,禁不住也提起了几分警觉。
“什么事儿,且说吧。”我说。
小太监捋了捋气,这才说,“方才一个新来的奉茶宫女给各位皇子奉茶时撞着了桌子角,这滚茶就这么洒了九皇子一身,皇上大为恼火,当即便命程公公杖责三十大板。依皇上这心情,估计这宴席也不会好过,所以九皇子遣了奴才来将这张纸条塞给你,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儿。”
小太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告知我后我没怎么担心自己,反倒一门心思飞到了九皇子身上,忍不住拉着小太监问,“九皇子可无碍?”
“只是轻微的烫伤,太医已经给九皇子上了药了,皇上本打算让九皇子回去歇息着的,可九皇子执意要留下来所以人现在还在大堂坐着呢。”小太监说完后连忙行了个礼小跑着离开了。
我捏着纸条,心里百味杂陈,有担忧也有责备,可还是将这股情绪强压了下去。打开纸条,一阵墨香扑鼻而来,纸条上就只留了一句话‘万事小心’。
看完后我径直将纸条毁掉,可心里却琢磨着九皇子的这句话。不论怎么看都是要我万事小心,可犯事儿的是奉茶宫女,为何要特地叮嘱我呢?虽说皇上确实极为挑剔敏感,哪怕一点儿差池入了眼都会无法容忍,可这毕竟是微服出巡,皇上再怎么也不会太过计较追究。
回了厨房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继续制作糕点,由于有过前车之鉴,我早已养成了在呈上糕点前要先自己尝尝的习惯。这一尝不要紧,整颗心当即跌入冰窖,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糕点。这种酸到眉头都皱在一起的味道不会是别的,只能是食醋的味道,可我分明只加过玫瑰与蜂蜜,又是哪儿来的这一股子醋味儿?
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脑袋里猛然浮现出方才九皇子差人递给我的那张纸条。莫非,是有人在背后使诈想让我被皇上责罚不成?这事儿并不稀奇,一是我的主子是正得宠的淑妃,二加之我又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人,会惹人眼红并不奇怪。可毕竟我的靠山也不弱,一般没有人撑腰的话是断不敢下手的,而既能洗掉嫌疑又有充分理由让我怀疑的只剩下一个人,德妃。
看来一定是德妃派了人混进厨房来在我的糕点里加了这些食醋,想令我收到责罚从而让皇上将我踢开,如此的话皇上身边便再没有淑妃的人,也算是拔掉了一根刺儿。不过现在还没时间去琢磨到底是哪个奴才下的手,这混乱的厨房里时不时跑进来一个奴才早已是寻常事,厨子们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要询问怕是也问不出个名堂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挽救这一盘糕点才对。
可就我这半路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