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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嬷嬷细细地审视着顾雁歌,似乎是第一回看到顾雁歌这么洒脱,贴身嬷嬷长出了一口气道:“主子,不怕您责怪,奴婢早就想这么跟您说了,只是怕您还执迷不悟,却没想到主子这么快想明白了。这样就好了,至于圆房之事,主子不用担心,一切有奴婢在。”
顾雁歌闻言笑了,打谢君瑞回府起,贴身嬷嬷看她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有话说,却又咽在了嘴边儿上,顾雁歌就知道找贴身嬷嬷说这事儿,准没错。
一解决了这事儿,顾雁歌心情就爽利了起来,这如玉如花一般的身子,托付给谢君瑞那样为了所谓的情爱,可以抛家弃族,置全族性命于不顾的人,实在是不值。
午后,贴身嬷嬷去宫里请了太医,说是顾雁歌身子不适,太后和皇帝、皇后一听,当时就要把宫里的太医全叫去,贴身嬷嬷却只挑了几个熟门熟脸儿的去,毕竟这“病”还得病巧一些。
于是跟着来的,只有几个性子圆溜得跟球一样的太医,至于医术嘛,那倒不在嬷嬷的考虑范围之内。嬷嬷领着几名太医,后头还跟着几名小太监,捧着大堆的赏赐和珍稀药材,嬷嬷翘了翘嘴角,这排场一进了候府,想必都很好看。
“常太医,莫太医,丁太医请下马车,奴婢领着诸位去瞧主子。”嬷嬷特意在门口停了停,等后头捧着赏赐和药材的小太监跟了上来,这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开进谢府里。
谢候爷和谢老夫人在正堂听了消息连忙着人去传了谢君瑞,谢君瑞莫明其妙地在院子里看着一队人,那样大张旗鼓地走在自家院子里,谢君瑞以为顾雁歌要整什么幺蛾子,不由得在一旁看着冷笑。
谢君瑞跟着进了院子里,看着太医进去给顾雁歌请脉,他坐在正厅里,坐了许久甚至连个上茶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丫头打眼前过,谢君瑞连忙喊住:“你叫什么,赶紧去给爷沏杯茶来,这就是郡主院里的规矩吗,爷来了连杯茶都没有。”
这会儿要是让净竹和扶疏看见了,定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谢君瑞,可恰恰谢君瑞叫住的是青砂,青砂一听差点蹦了起来,连忙拜倒在地道:“郡马爷,奴婢青砂,这就去给您沏茶。”
等茶来了,谢君瑞一边拿眼睛瞧着屋内的动静,一边啜着茶,茶汤一入口,惊讶地赞叹了一声:“嗯,这茶沏得好,你叫……”
青砂喜不自禁露出羞怯的笑脸,楚楚的细腰微微弯了弯,拜在谢君瑞身侧,细声细气地道:“回郡马爷,奴婢叫青砂。”
“青砂……爷记住了,这茶是怎么沏的,味道这般独特?”谢君瑞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关心”郡主身体的,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正堂里,与丫头调笑起来。
青砂侧着脸,秀气的脸上泛着如桃花一般的薄粉,带着几分欢喜地眼眸大胆地抬起来看了谢君瑞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去:“回郡马爷,是玉池山的松枝泉,净置一上午后拿松枝碳煮开了,再凉到八成,拣一芽一叶的上好松针沏开了便得。”
谢君瑞看了眼盖碗里的茶叶,果真是根根一芽一叶,不由得赞道:“倒是好巧的心思,你叫青砂是吧,爷那儿缺个伺候茶水的,改明儿我跟郡主说说,你就上我院里专门侍候茶水吧。”
这时净竹领了太监出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净竹冷哼一声,小太监们在宫里就跟净竹是相熟的,见净竹看了郡马这么副模样,不由得也齐齐看向谢君瑞,一见那谢君瑞正当堂和一个小丫头调笑,而郡主正在里头被太医们“会诊”,不由得也来气。
净竹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这才领着小太监们去偏厅坐着,一进偏厅,小太监们纷纷围着净竹问东问西:“净竹姐姐,郡马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郡主屋里就……就……”
另一个小太监连忙接口:“就敢和个丫头调笑,郡主这还在病中呢。”
净竹轻叹一声道:“郡马惯是个嘴上抹油的,见了谁不那样说话,出宫前我们都以为郡主嫁了个良人,却没想到一进了府就变了味道。郡主现在是心里也苦啊,可那又能怎么样,太候爷是三朝老臣,皇上再疼爱郡主,也要顾着太候爷的面子。郡主为了不让皇上操心,只字也没提起过,你们几个回去了,也一个字不许给我露了,要是让我听着了什么风言风语,仔细你们几个的皮。”
小太监们虽然年岁不大,但都是在宫里磨了几年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头的轻重,连忙陪着应是。
而在顾雁歌屋里,三个太监隔着纱帘给顾雁歌请脉,这个请完换那个,那个请完又换一个,请完了脉三个太医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摇头。贴身嬷嬷这时候悄然地走了上来,笑着道:“主子最近身寒体重,总觉得不适,一咳嗽就浑身发软,几位太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们又互相看了一眼,常太医到底是年龄大些,连忙回了一句:“想是恶寒于身,且含而不放,微臣等这就给郡主开几帖药,郡主服了想必无碍。”
贴身嬷嬷又是一笑:“今儿晚上就是郡主和郡马的洞房之夜,可郡主现在恶寒在身,想来是不妥吧!”
常太医琢磨了一下,看了看莫太医和丁太医,三人微微点了点头,常太医接着回道:“是啊,郡主现在恶寒积身,若是此时泄了元气,只怕更难痊愈。”
顾雁歌在帘子里听得一笑,长出了一口气,打从昨天当着谢君瑞佯推江杏雨开始,到现在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圆房,想想她自个儿都觉得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事儿,自然要是去跟谢老夫人说了……
第六章 孝媳贤妇是怎样炼成的
(换药日,凌晨更……拄拐闪之)
贴身嬷嬷把话给谢老夫人说了,谢老夫人只道是太医的话总没错儿,而且顾雁歌恶寒在身,谢老夫人还忧心着伤了自己儿子的身体。当下嬷嬷一提暂缓圆房,谢老夫人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儿,那还想得了其他。
谢老夫人从顾雁歌院子里出去,立马转身就去了谢君瑞屋里,而我们的“第一公子”正在那儿跟杏雨,你腻我侬呐。
谢老夫人一近谢君瑞的院子,就听到里头一派娇声软语,正在弹唱着小调:“上有呀天堂,下呀有江南,春来杏花带雨香,夏日荷花开满塘,泛支小舟,遍看水和山,哎呀,江南好风光,好呀好风光……”
谢老夫人皱眉,这细声软语的在谢老夫人听来倒是没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何况是自家这金尊玉贵的儿子。只是谢君瑞与顾雁歌的院子隔得不远,要是让顾雁歌听了去,一句诉苦的话递到太皇和皇后耳朵边上去了,那不只是谢君瑞,整个谢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杏雨,你的曲子唱得真好,像带着江南的风、江南的雨、江南的花,那样动人心弦、那样清越柔婉……”谢君瑞的声音传来,谢老夫人无由地颤了颤身子,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寒的。
谢老夫人站在半开的门外,往里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仰面看着谢君瑞,柔柔细细的脸像瓷胎似的,若换个地方看见了,谢老夫人说不定也要赞声真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只是现在,谢君瑞还在新婚之时,就和个小丫头不清不白,要是有一星半点落到了顾雁歌耳里,整个谢家都得为了这个丫头陪葬。
谢老夫人思量到这些,让丫头推开门,压着怒火站在门口不言语地瞪着二人,谢君瑞和江杏雨一见谢老夫人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江杏雨则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在一旁,好不惹人疼惜。
“娘,您请坐……”谢君瑞见了谢老夫人,也自知这样的场景有些不合适,慌忙地上前拉了谢老夫人坐下,自己则侍候在一边,陪着大大的笑脸。
谢老夫人坐下后冷哼一声,满意地看着谢君瑞和江杏雨齐齐瑟瑟地缩了脖子,这才冲着谢君瑞沉沉地道:“你久读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圣贤书教你大白天的,在屋里和个丫头卿卿我我,圣贤书教你不顾谪妻在病中,在这听个丫头的温词软曲……”
谢老夫人这番话,谢君瑞听了没怎么着,倒是江杏雨连忙跪在谢老夫人面前,抬起微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老夫人,急急地道:“老夫人,您听我说,不关爷的事儿……”
江杏雨的话还没说完,谢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碧娥就一巴掌扇了上去,谢君瑞看着江杏雨脸上的巴掌印子,心疼得不行,大喊一声:“娘,您打杏雨做什么……”
谢老夫人却不理会谢君瑞,满意地看了碧娥一眼,又看着江杏雨不轻不重地道:“在主子面前,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在主子面前,什么时候也能你你我我的了,真是欠管教。君瑞,你房里挑什么人,为娘向来是不过问的,只是这丫头还少学了些规矩,碧娥你把这丫头带到我屋里去,好好教些规矩。”
碧娥应了一声,谢君瑞却急了,拦在江杏雨面前,不许丫头们接受江杏雨:“娘,杏雨是我房里用惯了的人,你这把她带走了,哪还找这么合适的人来侍候。”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府里丫头百余计,还怕没有合适的丫头,你要实在看不上府里的丫头,明儿个我就请郡主上宫里给你求两个拔尖儿的来。”
江杏雨一听,绕开谢君瑞扑到谢老夫人面前,含着泪无比委屈地道:“老夫人,奴婢去,为能更好的侍候爷,奴婢去,奴婢好好学规矩……”
谢老夫人含笑看着正发急地谢君瑞道:“你也不用急,调教好了自然再还给你,你看这丫头自己都说了去,你难道还拦着她不成。”
谢君瑞还待说些什么,谢老夫人却挥手让丫头们都下去,整个屋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谢老夫人招来谢君瑞坐下道:“你是不是瞧上那丫头了?”
谢君瑞这时倒扭怩了起来,遮遮掩掩地看着谢老夫人,见谢老夫人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道:“娘,儿子也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