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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麒从未见到黎月这样的表情,也没有听到过黎月这样说话的语调,黎月所能遇到的情况,自己或多或少能猜到一点,现在大学生的就业本身就很不容易,更何况是黎月这样的情况呢?
但是范麒一直没有联系黎月,因为她明白黎月,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坚强,她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困境,但是黎月现在这样的人生态度让范麒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生气。
“你说的认命是什么意思?”
黎月笑了一笑,轻抚着自己酒杯的边缘,没有抬头,不知为何黎月忽然感到自己好像不太敢看范麒的眼睛。
“老范,曾经我以为我的人生是不会平凡的,只要我奋斗下去,坚强下去,我就会成功,但什么是成功我却没认真想过,所以当我所始料未及的坎坷突然袭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企望成功!我很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虽然平静却也让我安心,范麒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可是靠别人养呢!”
“别人养,什么意思?”
范麒出现了黎月很少见到的严肃表情。
“我忘了跟你说了,我遇到了武自鹏,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说喜欢我,说要照顾我,我那时候好累好无助就答应他了,现在我在他家住,我现在生活的很平静却也很幸福!”
范麒没有在说话,只是独自喝掉了手上的一杯啤酒,又默默的给自己到了一杯,啤酒哗哗的冒着沫,范麒的急性子却耐心异常的等待沫子消失,直到倒了一整杯的酒。
那杯酒满满的,一点沫子都没有,也自然就没有沫子发出的声音了,和桌上的三个人一样,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在这沉闷环境中,黎月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心。不知为什么,当自己和范麒说自己现在很幸福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底气不足。
范麒又一抬手喝掉了这一杯满满的酒,“我说的呢,你这么省钱的人怎么也穿上了名牌衣服!”
范麒定定的看着黎月,想在黎月的眼中找到往日的光华。
“黎月,也就是你因为一些磨难就放弃了你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追求,甘心永远呆在他人庇护下,是吗?”
话一说完,范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提醒似的叫了一声姐,但是范麒却看都没看范麟,只是毫不退缩的看着黎月,黎月也没想到,范麒会这么说,脸色有些微白。
“老范,我现在不是甘心不甘心的问题,而是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黎月,你是什么人我们*年的情谊我会不了解你吗?你和我一样是有野心的女人,不甘于现状的女人,想要有自己天地的女人!你现在不是真正的你!”
“什么又是真正的我?范麒,是的,曾经我们是一样的,一样希望通过成就证明自己,希望给自己在乎和自己愧疚的人带来幸福,所以什么都不顾,就知道努力,就知道拼搏!
但是范麒你不要忘了,我们有一项不一样,很不一样,这一项我与任何人都不一样,那就是社会给你奋斗的机会,给你搏击的天空,而我没有!什么机会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坎坷,无尽的磨难,无尽的无奈,甚至无尽的侮辱!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办?”
桌上又回到了沉寂,外面下起了雨,闪电一闪一闪的,衬得屋里更为寂静,范麒稳了稳情绪,“月,我知道你这段日子过得很辛苦,你问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但是我只知道,遇到困境就躲避,不是你的个性,而且你真的确定,你现在所过的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黎月好想说当然是,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没说出来;黎月回想起自己大学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那么辛苦学到的知识,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想起对自己人生的构想,黎月给自己的人生构想了好多种可能,但是的的确确没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依附一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是自己爱的。
黎月记得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一种女人就是生活的完全没有自我,生活的意义好像就只是一个男人!现在的自己不正是这种女人吗?
范麒见黎月久久不说话,也放缓了语调“月,是你和我说的,一个人无法选择生活,但是她可以选择生活的方式!
记得八百米测评的时候,老师说你可以不跑的时候,你却偏偏不听非得跑,结果最后一个跑了回来,看着你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很生气的说你很傻,你却用很不平稳的语调告诉我,你说你在乎的不是最后的成绩,你在乎的是你奔跑的勇气,即使是最后一名,但你仍然很高兴!黎月,这才是真正的你!一个很傻却很坚强的丫头,一个命运坎坷却从不言弃的丫头!”。
黎月的心被范麒说得很乱很乱,自己一直逃避思考的东西被范麒一次性的放在了桌面上。黎月慌乱了,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的脑海里交织着,大学的春风得意与入社会之后的失意,一直以来的梦想与残酷无比的现实,自己的抱负与武自鹏突然而来的爱情,一直以来向父母隐瞒的生活状态与自己看似平静实际上存在隐患的现状,黎月的头很痛很痛,想都没想就喊着“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因为你嫉妒我!”
范麒很是惊讶“黎月你倒是说说我妒忌你什么?”
黎月现在不想思考,第一次感觉到思考是一件这么让人痛苦的事“你妒忌我,现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有安逸的生活,不必向你一样辛苦的上班,辛苦的工作。”
黎月感到脑袋更疼了,范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黎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月什么也不想说了,拿起皮包就走了,范麟忍不住说到“姐,你这是在逼她!”
范麟抓起了一把雨伞就追了出去,看到黎月就把手中的雨伞递了过去,黎月的脸色更加苍白,范麟心中一阵发酸。
“黎月,你别跟我姐一样的,她性格是急了点,但是她心地是好的。”
“老弟,我和范麒这么多年我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吗,但是今天我特莫名其妙,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你回去吧!”
范麟看着黎月的背影,心里感到很是悲凉,自己毕竟在社会打拼了几年,自然知道黎月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立足有多难,多不容易,但是姐的态度他明白,范麒那么一个冷静的人,会有这么激动的表现,无疑说明了黎月在范麒心中的重要,但是范麒也糊涂啊!这种心结除非黎月真的能自己面对,否则别人根本帮不了她。
黎月撑着伞,走在不大不小的雨中,阵阵凉风吹来,虽然是夏天,但也禁不住一阵发抖。黎月的心好乱好乱,曾几何时黎月是很喜欢下雨天的,但是现在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就像黎月曾经有那么狂热的追求梦想的激情,但是现在没有了,不知这是一种成熟还是一种无奈。
回到武自鹏那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黎月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一下,就上了床,黎月现在只想在武自鹏的怀里汲取温暖,武自鹏迷迷糊糊的醒来,却也很是配合的搂住黎月“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想你了”
武自鹏淡淡的笑了一下,温暖的气息吹着黎月的面颊痒痒的。
武自鹏轻轻的呢喃了一句“傻丫头”,在武自鹏温暖的包围中,黎月睡了过去。
黎月睡的并不安稳,却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梦中自己到了一个花园,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色的长裙,飘逸而又舒服,花园中的花朵全都是不认识的,但是很是漂亮而且芬芳。
黎月扛不住诱惑就欢快的编了一个花环戴在了头上,风暖暖的吹着自己的长发,又带来花儿那特别的芬芳,感觉很舒服很惬意,黎月正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美好,就感到自己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睁开眼睛就看到武自鹏正看着自己。
黎月高兴的向他伸出手,武自鹏却并不向自己走来,黎月也顾不得那些,就向武自鹏跑去而且马上便要抓他的手,谁知武自鹏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样根本抓不住,黎月大惊却说不出来话,惊讶之余竟发现武自鹏的身影越来越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黎月慌了,顾不得脚下的花朵,就疯狂的寻找着,寻找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花园的边上,而这竟然是悬崖,黎月正看着悬崖发呆的瞬间,就感到一个人猛的推了自己一下,就立马就坠了下去,却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是却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的寒冷。
就在这时黎月突然醒了过来,梦好真实!黎月回过神来发现武自鹏已经走了,床上还留有他独有的气息,黎月躺了下去,想更完全的融入这份气息中,但是黎月发现以往会让自己感到安定的气息,这回却无法安慰自己此刻慌乱和不知所措的心情。
自从和范麒见过面之后,以往让黎月感到平静的生活却在也不复平静了。
思量几番以后,黎月又投了几次简历,终于又有一家公司要面试自己了,黎月什么都不想只是按部就班的穿上套装,画上精致的妆容。坐上公车,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却什么思想都没有,脑中就好像是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终于按时到了面试地点的时候,黎月鼓起勇气去推公司门的时候,脑中好像一阵狂风吹过,思维那一片平静的湖水瞬间起伏跌宕!
以往半年应聘的经历就像过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那种许久不曾出现的无力感,许久不曾出现的迷惘又袭上心头!黎月瞬间就转身走了,黎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愿知道,什么将来,什么爱情,什么抱负,什么追求,什么梦想,黎月只知道不要进去也不敢进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