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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都睡觉休息,太阳落山时饱餐了一顿新鲜肉排,喝了点茶。最后,古德悲伤地说,我们好久没有喝点酒了。做完最后的准备,我们躺下来等待月亮升起。后来,大约九点,月亮终于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照在空旷的荒野上,给我们面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投下了神秘的色彩。我们起身,做了几分钟的准备,然而又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人类的本性总是在迈出不能取消的一步时容易举棋不定。我们三个白人站在一起,乌姆宝帕手执长矛、肩挎步枪,站在我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方。雇来的三个当地人背着水葫芦和文特沃格乐聚在一起,站在后面。
“先生们,”一会儿,亨利爵士低沉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前所未有的一次奇怪的旅行,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但是不论幸运与否,我们三人都会患难与共,坚持到最后。在出发前,让我们向决定人类命运的上帝进行祈祷吧,他会按照他的意愿给我们指明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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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挺进广袤沙漠(4)
他摘下帽子,双手捂脸,祈祷了一分钟左右。我和古德也像他一样祈祷了一番。
我得说,我不是一个很会祈祷的人,很少有猎手在这方面做得好。至于亨利爵士,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只有这一次,但是我能够感觉出他内心非常地虔诚。尽管古德总是愿意诅咒,但这次也十分虔诚。总之,在我一生中,我从来不记得自己还有比这一刻的祈祷更为虔诚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非常快乐。我们的未来完全是未知的,我觉得面对未知和恐惧,人们总是会更接近造物主。
“现在,”亨利爵士说,“出发!”
于是,我们就上路了。
除了远处的群山和老约西·达·西尔维斯特拉的地图外,没有任何东西为我们指路。但由于这张地图是三个世纪前由一个垂死的、处于半疯狂状态的人在一块亚麻布碎片上画的,因此,它可能并不是一件非常完美的作品。然而,我们成功的希望就寄托在它的身上。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老多姆标志的位于沙漠中间、距离出发点大约60英里的臭水池,我们十有###会悲惨地渴死在沙漠中。在我看来,在布满卡罗矮树丛的茫茫沙漠中找到水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假如达·西尔维斯特拉标记的水池的位置正确的话,经过了这么多年,水池是不是早已被太阳晒干了,或者被动物践踏,或者被流沙覆盖了呢?
我们像幽灵一样在深夜静静地穿过茫茫的沙漠。卡罗矮树丛经常会绊住我们的脚,阻挡前进的步伐,沙子也会灌进生皮短靴和古德的猎靴,因此,每走几英里我们就必须停下来,倒一倒沙子。尽管天气阴沉,空气中还有一种黏乎乎的感觉,但由于夜里气候比较冷,我们前进得还算顺利。在沙漠中,人感到寂静和孤单,确切地说,感到相当压抑。古德察觉到了这一点儿,开始吹起了《抛在身后的女孩》的曲子。但是在空旷的沙漠里,这个曲子听起来很悲凉,于是他就不再吹了。
不久,出了点小事儿。刚开始我们很震惊,但很快大家爆发出一阵笑声。由于古德曾经做过水手,对指南针的使用了如指掌,所以他拿着指南针在前面带路,我们一队人跟在他的身后。突然,我们听到了一声惊呼,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我们周围响起了非常奇特的叫嚷声、喷鼻声、呻吟声和拼命的蹬脚声。在昏暗的光线中,我们也能远远地看到在沙堆上,有一个时隐时现的奔跑的模糊身影。那几个当地人扔下东西就准备跑,但想起没有什么地方可跑,都趴在地上嚎叫着“有鬼有鬼”。至于亨利爵士和我,则吃惊地站在那里。即使当我们意识那是古德向山那边飞奔而去时,我们仍然感到十分地吃惊。显然,他是骑在马背上像疯了一般喊叫着。接着,他举起双臂,我们听到他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时,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正好碰到一群睡着的斑驴,古德恰巧绊倒在一只驴背上,那头斑驴自然站起来,驮着他跑了。我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朝古德跑去,非常担心他会受伤。但幸运的是,我发现他坐在沙子中,眼睛仍然牢牢地戴着,尽管非常害怕,有些颤抖,但他没有受一点儿伤,这让我如释重负。
这之后,我们继续前进,一点以前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我们停了下来,喝点水,喝得不多,因为水太珍贵了。我们休息了大约半小时,又继续前进。
我们走啊走,直到东方像女孩的脸一样泛起了红晕。接着,东方出现了微弱的淡黄色的光线,顷刻间又变成了金色的光束,穿过黎明,越过沙漠。星星渐渐变得暗淡了,最终消失在空中;金色的月亮渐渐变得苍白,在淡淡月光下,群山的影子若隐若现,就像将死之人的颧骨。接下来,灿烂的光芒从远处射过来,穿过无边无际的荒野,穿透雾霭,将其点燃,直到沙漠披上了颤巍巍的金光,天亮了。
我们仍然没有停步,此时我们也非常愿意继续前进,因为我们知道,一旦太阳完全升起来,几乎不可能再在沙漠里行走了。终于,大约一小时后,我们看到平地里起来了一小堆石头,我们吃力地走到这堆岩石旁。幸运的是,我们发现了一块悬垂的石板,下面是平坦的沙子,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避热乘凉的最好地方。我们趴在下面,每人喝了点水,吃了点肉干,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五章 挺进广袤沙漠(5)
下午三点钟,我们才醒来,发现三个雇工正准备回去。他们再也无法忍受了,给他们再多的刀也不愿意再向前走一步了。因此,我们喝饱了水,把他们背的水葫芦里的水灌到空水瓶里,然后看着他们踏上了20英里的回家的路。
四点半时,我们又出发了,在沙漠里旅行真是孤独荒凉啊,因为除了偶尔见到的鸵鸟外,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几乎看不到一个生物。很明显,对于动物来说,沙漠太干旱了,除了一两条死气沉沉的眼镜蛇,再也看不到其它的爬行动物。不过,这里有一种昆虫数量很多,那就是常见的苍蝇。我想起了《旧约全书》中曾说过,有一种非凡的昆虫,那就是家蝇,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能看到它们的踪迹。看来,它已经存在很久了。我曾经看见过在琥珀里的苍蝇,有人告诉我说,那一定有50万年了,看起来它和今天的子孙完全一个样子。我丝毫不怀疑,就算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死了,如果是在夏天的话,它还会围着尸体嗡嗡叫着,寻找机会在他的鼻子里安家。
日落时分,我们停下来休息,等待月亮升起。后来,月亮升起来了,和往常一样美丽平静。凌晨两点左右,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整个晚上,我们都在疲惫地赶路,直到受欢迎的太阳升起来,我们才结束了费劲儿的旅行。我们喝了点水,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地上,不久就睡过去了。在这里没有必要放哨,因为在辽阔的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没有什么人或东西让你害怕。唯一的敌人就是炎热、干渴和苍蝇,这三者远比来自人类或动物的威胁要大得多。这时,我们没有那么幸运地找到一个可以遮阳的岩石来躲过炙热的阳光,结果,到七点钟醒来时,我们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烤架上的牛排一样,简直快被烤透了。太阳像火一样,快把我们的血都吸出来了,我们坐起来,热得呼呼地喘着气。
“呸,”我伸手去抓那些在我头上嗡嗡乱转的苍蝇,炎热好象根本没有影响到它们。
“哎呀!”亨利爵士说。
“太热了!”古德附和道。
天确实很热,我们找不到一点儿可以遮阳的东西。向四周看看,除了无休止的耀眼的阳光外什么也没有,没有岩石,也没有树,阳光照耀下,热气在沙漠上空飞舞着,好象在火红的炉子上一样。
“怎么办?”亨利爵士问,“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呆着呀。”
我们茫然地互相看着对方。
“我有办法,”古德说,“我们挖个洞,钻进去,然后用卡罗矮树丛盖上,可以挡一下阳光。”
这个看上去不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建议,但有总比没有强,于是我们用带着的泥铲,借助于双手开始干起来。一小时后,我们挖了一块长10英尺、宽12英尺、深2英尺的地方。然后,我们用猎刀割了一些矮灌木,平铺在洞上,把自己盖住。只有文特沃格乐除外,因为热似乎对霍屯督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这样做多少为我们遮挡了一部分阳光,但是在这个临时坑穴里的热度简直无法形容,和它比起来,加尔各答的黑洞可能只能算是个玩笑,确实,在这一刻,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挺过这一天。我们就这么躺着,喘着粗气,不时用已经剩得不多的水来滋润一下嘴唇。如果由着性子喝的话,可能在最初的两个小时内我们就会喝光带的水,但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逼迫自己万分谨慎地分配水。如果喝光了,我们知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悲惨地死去。
但是,只要你能够活得足够长,任何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到晚上时,看上去可怕的一天总算过去了。大约下午三点,我们决定不能再这样呆下去了。走着死去也比在这可怕的洞中被炎热和干渴慢慢杀死要强。这时,水已经迅速地减少了,每人喝了一点。现在的空气温度大概和血液的温度一样,我们摇晃着又上路了。
我们又在荒野中走了50英里。如果读者查阅一下老达·西尔维斯特拉的粗糙的地图副本和译文的话,就会看到所标记的沙漠直径为40里格,“盆地臭水”大约在沙漠中央。40里格等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