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少的新私助找好了,我交给了欧阳珊,你看看那块还有没有什么要交待她的……”,打完电话,陈怡芸想起了这档子事。
“新私助?”听到此叶萱怔住,大少的新私助,是呵,以她现在的工作份量,哪还能再兼着大少的私助,可是,可是又好似有哪里不对,她的心随着思想飘浮了起来,虽见着陈怡芸似乎还在絮絮地说着什么,但却是丝毫都没有听进去了。
“叶萱,”怡芸扯了扯她,“车来了,快把东西放上去吧。”
蓦然回神,叶萱看见怡芸的司机已经站在了面前,正准备从她手里接过物品。一把全递给他,叶萱显得有点慌乱地说:“二小姐,我还有些事没处理,这里麻烦着你,我得先走了。”说完,兀自向银行疾步走去,余下怡芸在背后撇撇嘴:浅薄!一听得有新私助来接手,恨不得马上就交待完毕好全心全意去做副总的!
叶萱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别人的认知。她给大少做了三个月的私助,什么都好,独独大少的身体如根刺卡在心里,那男子哪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啊,还有那救命的药,牵扯着镜苑里的人心……复杂如斯,新来一个人什么背景,能搞得定吗?能保证大少无恙吗?边走边想,边想边叹,不知觉差点撞上人,定神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瑁辉21楼,欧阳珊正立在面前担心的望着她:“叶总,您的脸色好难看,您没事吧?”
“没事,大少呢?”呼出口气,稳了稳神,叶萱问道。
“在里面。”欧阳珊冲他的办公室噜噜嘴。
“听说新来个私助,履历呢?是谁安排的这事?”
欧阳珊略有些迟疑,这是她管的事吗?忽想到大少对她的重视程度,还是照实说了:“是的,她叫赵依依,是人事部上午快下班时带过来的,履历我刚交给大少,人安排去做体检去了。”
人事部安排的?陈怡芸!叶萱不作声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来回踱了两趟,脸上苦恼的表情令得欧阳珊也不敢多说什么。终于,她停了下来,望着大少的房门,犹豫一分,为难两分,却还是带着七分的勇气,走了过去。
敲门。
里面响起声音:“请进!”
推开门,大少正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一付沉思状,见是叶萱,他扬了扬眉,转回到桌前。
“大少,听说人事部安排了一位新私助给您?”叶萱说着,眼睛瞟到了他桌上那杯敞着盖的凉茶水,也不知是欧阳珊忘了给他盖盖还是自己粗疏,不管怎样,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能喝凉茶?
“是啊,怡芸说我这儿断断少不了这样一个人,而以你现在的工作量,定是无法兼顾的,所以,他们重新调了人过来。”他边答,边略带研判地看着她上前将桌上的一杯茶拿到漱洗间倒掉后,复泡了杯热茶,放到他手里。
“能不能先给着我带一个礼拜?好歹我也做了大少三个月的私理,您的习性多少可以教些给她。”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束鲜花,没人告诉欧阳珊大少有哮喘,不能接触很多譬如象鲜花这样的过敏原吗?叶萱皱起了眉,径直走过去连瓶带花抱到门口:“欧阳!”
“把花抱走!大少有哮喘,这些个过敏原以后再不要拿进他房里了!还有,千万别在他房里喷杀虫水、清新剂之类的刺激物,没事自己多找些资料学学,别好心办错事。”她虽是轻言细语,欧阳珊却早已满脸通红,喏喏应着接过花瓶。
转回房,却听他问:“你是来做疾病预防检查的?”
叶萱大窘,一层红晕迅速染上了双颊:“对不起,大少,我,我……”
他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多解释了,为着私助的事,自己也正是烦着在,明知道怡芸的安排没错,但想到将叶萱从身边调开,倒真不是件能令他高兴起来的事,这会再见她为他前后张罗,映衬得心情更差。
“就按你说的办吧”,他漠然说完,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转向电脑,竟不再理会于她。
叶萱莫名其妙,不知今天是哪只脚踩到了他的尾巴,惹得他倒有些象刚来时那般耍酷,算了,干活去吧,凡事但求问心无愧则好,嗯,要记得让欧阳把那位赵依依的履历副本交来,一定一定。
“叶总,大少的私助赵依依体检做完回来了,大少说先交给您过过,现人在外面,您看?”都快到下班时间了,Dina敲门进来问。
“请她进来!”
于是,当赵依依站在叶萱面前的时候,她觉得,彻底被怡芸打败了。
那真的是一个漂亮得可以令女人都动容的—孩子,用现代那些诸如“美丽、迷人”词汇来形容她,连叶萱都明白自己俗了些,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脑子里就浮现学生时代背得烂熟的那篇登徒子好色赋:“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她们是从今年选美活动里找出来的吧?叶萱暗叹口气,再次仔细地将她的履历看了一遍,美丽不是错,错的是她是应届毕业生,也许她做其他任何人的私助都是boss的荣耀,可是,大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一工作起来就忘却所有、需要别人斟茶倒水至唇边的人,再佯装无意地扫了眼赵依依的手指,那样的玉手,状如柔夷,指甲纤长,晕死,还做了美甲的!怎么可能是侍候人的手。
她连交谈的兴趣都没有了,挥挥手:“你先在外面坐会。”
赵依依直觉明白这位叶总不喜欢她,习惯了,美女到哪里都受同性排挤,她怕自己那双能融化异性的无辜眼神真的会被叶总剜出来,赶紧垂下头,听话地出门。
叶萱立刻提起电话拨通怡芸办公室。
“二小姐,”听到怡芸声音,叶萱急急地说,“大少的这位新私助我见到了……”
“哟,叶萱还负责审视总裁的私助?”怡芸显然来了兴致,这个叶萱果然对大少起了心?
“咳,咳,”叶萱没喝水都被呛倒了,“哪里,方才正和她交接,二小姐,您觉不觉着这位赵依依太年轻了,别的事做不好都没关系,大少的情况您也清楚,做他的私助没个几年的阅历……”
“叶萱,你的心情我们明白,”怡芸总是喜欢抢话,“赵依依是蛮漂亮,但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呀,大少正是有着特殊情况,所以他的私助也成了瑁辉对外的一个窗口,模样是首选,今天就算你嫌着赵依依,明天说不准还来个更美丽的,你哪防得住呀!放心,我家三弟可是个专一的人。”她吃吃笑着,“好啦,就这样吧,我挂了。”
叶萱在电话这头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哪跟哪的事!烦恼良久,终是自知拗不过,只得按下电话:“Dina,你进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剪刀递给Dina,叶萱满脸沮丧地说:“让门口那位赵依依先把手指甲全剪了再去大少那报到,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每天中午午餐后到我这来,对了,如果她不剪的话就请回家去吧!”开玩笑,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她宁愿得罪怡芸也不能做谋杀罪共犯的。突然,她觉得向大少要的一周时间少了点,这晚上得再和他商量商量。
“好的,”Dina接过裁剪刀,又似想起什么般说:“有位姓费的先生打过很多电话来找你,因为他不肯说别的,我不敢转进来,您看?”
这“您看”是不是Dina的口头禅呀?叶萱骤觉今天什么都在惹着她心烦,“好了,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Dina屏息退出,看得出来,叶萱的烦恼已经快要到爆发的顶点了。
呆了半响,叶萱还是拨了费云军的电话,想是瑁辉的这个总机号已经令他耳熟能详了,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但是,那头却没有声音,“喂,喂”,叶萱不耐地连喂两声,这才有一声叹息传入耳膜。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叶萱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他狂骂一顿,然后被挂电话的准备,他的感情向来都是如此炽热、随性,却没想到费云军的声音居然会如此……如此幽怨,倒有点怔住了。“你为什么不绝了我的念想,叶总?”
他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叶萱有些吃惊地想。
“云军,我,我已经很烦了,真的!”她的声音终于透出了未在任何人面前泄露的疲惫和软弱。
“我就在你们楼下。”费云军异常冷静地说。
“你,你不是……”叶萱惊骇。
“不是什么?不是应该识趣地不再缠着你、不再打电话?”他开始咆哮起来,这才是叶萱认识的那么爱得浓郁直白的费云军,“你倒是想呵,我告诉你,叶萱,我就在这杵着,你今天要不来把话给说清楚,别想我走的。”
该说的,不几个月前全说清楚了吗?她有点悲伤地想,却是尽最大的毅力压抑住情绪:“云军,这几天我的事真的很多,今天的确不行,周末吧,周末我给你打电话。”
不提周末还好,这一提令得费云军想起了上次约她在周末,结果,打了无数个没人接的电话,捱到今天,打到行里,接线声音便变成了:“您好,瑁辉银行叶总办公室,有什么能帮到您?”初时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直到那个训练有素的声音清楚地告诉他:“是的,叶总是我们新任的总裁助理,我的她的秘书Dina。”这才相信,一切都变了!那幅小城里水墨山水画中走出来的叶萱,在转瞬间跃出他的手掌,化作一颗耀眼的星星,镌刻在了瑁辉。
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费云军咬咬牙:“你只管忙你的便是,我等我的。”
叶萱急躁了起来:“费云军!”
“不用说了,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今天一定要见着你。”他坚定地说。
正焦头烂额之际,另一部内部话机响铃,条件反射地,她按下了免提。
“叶萱,大少问你忙完了没有,可不可以走了?”大飞问。
“好的好的,我马上来。”
正应答着,Dina敲门进来:“叶总,方伟问是不是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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