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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血腥的征途(26)
他们一起坐在保护环下,直到泰塔已经摆脱了厄俄斯的影响。他为芬妮对他的支持而感到惊奇。他能够感觉得到她那柔软的小手上流入到他那满是皱纹的双手的力量。他们共享了超越生命极限的合作,在理智和意志的壁垒之内,他们已经共同构筑起了精神的堡垒。
黑暗迅速地降临了,蝙蝠成群地在河塘上空掠过,盘旋着扑向水面上飞起的昆虫。在尼罗河的对岸,一只鬣狗在凄凉地吼叫着。泰塔仍然握着芬妮的手,把她扶了起来,然后领着她上了岸,一起向防御栅内的营房走去。
麦伦向他们打招呼。“我正要派出一个巡逻小分队去找你们。”他欢快地说。
随后泰塔和麦伦以及军官们一起坐在篝火旁。军官们也都兴高采烈的,远处士兵们的欢笑声和打闹声不时传到他们耳边。有时泰塔想警告他们冷静下来,但最终还是任他们欢乐下去了。他们也正在向厄俄斯的危险的诱惑前进,但是我将让他们快乐地行进,反正他们必须走向那诱惑之地。只要泰塔能够不懈地坚持,不久以后总会有时间唤回他们的理智。
每一天他们都向南方步步深入推进,麦伦和他的士兵们的决心从未动摇过。一天傍晚,当士兵们在修建防御栅的时候;泰塔把麦伦拉到一边,问道:“你怎么使你士兵们的情绪变成那样了?他们好像已经忍无可忍了,渴望赶紧回到家乡。我们可能很快面对着一场哗变。”他这样说只是想考验一下麦伦,可是麦伦感到非常愤怒。
“他们是我的士兵,我很了解他们。似乎你还不了解,巫师。他们的身上没有叛乱的血液,或者说他们的身体里不存在任何哗变的细胞,他们像我一样对事业充满着热望。”
“原谅我,麦伦。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泰塔对他小声地道歉,但是他已经听到了发自于麦伦喉咙里那女巫声音的回荡。我不必去对付那些阴沉的面孔和郁闷的情绪,他安慰着自己。
此时芬妮从营房里跑过来,她叫着,“巫师!泰塔!快来!丽·托·丽缇的胎儿正在她身体里胀出来,我无法将它弄回里面去!”
“那么让我来救出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泰塔慌忙地站起来,匆匆地随她前往营地。有泰塔跪在那希卢克女孩的旁边安抚她,分娩进行得很顺利。芬妮惊恐地注视着这个过程。每一次丽·托·丽缇尖叫的时候,她就害怕。在分娩的挛缩之间的停歇时,那女孩躺在那里喘息着,浑身浸透着汗水,芬妮说道,“这似乎一点也不像是逗人的游戏,我认为你和我根本不应该让那个事来烦我们。”
午夜之前,丽·托·丽缇生下了一个黄褐色皮肤、有着一头黑卷发的儿子。泰塔认为,这孩子的降生也是年轻人生活放荡的一种代价。大家都为孩子的爸爸感到高兴。
“这是个好兆头,”士兵们相互转告。“诸神在向我们微笑。从现在起,我们充满风险的事业将会兴旺发达。”
泰塔向纳康托咨询:“你们民族的风俗是什么?在她能重新自理之前,一位女人得休息多久?”
“我的第一个妻子生孩子的时候,牛群正在迁向新草场。那是在一个午后,她的羊水破了。我们就在路旁,把她留给了她的妈妈照料。天黑之前她们就赶上了我,时间正好,因为晚上有狮子出没。”
“你们的女人真是能吃苦。”泰塔说。
纳康托看起来有点儿吃惊。“她们可是希卢克人啊。”他说。
“确实是这样。”泰塔表示赞同。
第二天上午,丽·托·丽缇把孩子兜在髋骨上,在那个位置上,婴儿可以够到奶头而又不用从背上下来,当清晨队伍出发的时候,她走在丈夫的身后又上路了。
穿过水源充沛、绿草盈盈的乡村,他们继续赶路。松软的沙土路在牲畜们的脚下延伸着。泰塔可以用他的药膏治疗士兵们的轻伤或小病,因此他们依然保持着健康的状态。有成群的野羚羊和水牛栖息在这里,因此他们从来也不会缺少肉吃,日子就这样顺利地过去了,以至于昼夜似乎渐渐地融为了一体。随着无尽的、遥远的距离在脚下延伸,一里格、一里格的路程逐渐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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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血腥的征途(27)
接着,山脉的斜坡终于在他们面前那雾蒙蒙的蓝色地平线上出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山脉的轮廓似乎弥漫了半边天,他们能够辨别出高地上深深的峡谷,尼罗河就从那里流过。他们直接奔向这里,知道那是通过山脉最近的通道。越来越近了,他们能够看到林木浓密的山坡上和大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最后麦伦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急躁情绪。他留下他的辎重队,以正常的速度行进,然后自己带领一个小分队前去侦察。芬妮自然是跟在泰塔身旁,和他们一起骑马前往。他们进入了尼罗河的峡谷,攀上了崎岖的大路,一直朝斜坡的顶峰前行。只上到一半时,纳康托朝他们跑过来,跪下一只腿来察看地形。
“怎么了?”泰塔大声问道。当他没有得到回答时,就骑马过来,在“云烟”的背上探下身来,想弄清楚是什么引起了这位希卢克人的兴趣。
“马队的痕迹。”纳康托指着一片软土。“是新近产生的。只有一天的时间。”
“山里的斑马?”泰塔冒昧地猜测道。
纳康托使劲摇摇头。
“是载人的马。”芬妮翻译道。
泰塔很吃惊。“陌生的骑马人。他们会是谁呢,在这么远离文明的地方?他们可能是敌人。在弄清这些人的身份之前,我们不应该再沿着这条道路前进了。”泰塔回首望着他们的来路。在下面的平原上,他们能够看到黄色尘土的云雾,那是后面的队伍踏起的灰尘,大约还有三四里格那么远。“我们必须等待队伍里的其他人,然后我们共同前进。”在泰塔回答那来自高地的响亮的呼喊声之前,山谷里充满着“——嘿——嘿——”的回声,这喊声令他们所有的人震惊。
“我们被发现了!可是,只有鬼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埃及话,”麦伦喊道。他用双手罩在嘴上,对着后面上来的军队大声吼着:“你们是谁?”
“圣法老尼弗尔·塞提的战士!”
“上前来,让我辨认一下。”麦伦叫道。
当三个骑兵随着嗒嗒的马蹄声来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如释重负地笑了。即使相隔很远,麦伦也看出了他们举的是王室的蓝色旗帜。当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的容貌清楚地看出来是埃及人。于是麦伦前去迎接他们。当双方聚到一起的时候,他们下了马,狂喜地拥抱在一起。
“我是拉巴特队长,”为首的介绍了自己,“服役于法老尼弗尔·塞提的阿赫·阿克赫顿长官军团下的一名军官。”
“我是麦伦·坎比西斯长官,为同一神圣法老执行特别任务。”拉巴特承认他的高级军职,行了一个将一只握起的拳头放到胸前的敬礼。麦伦继续说,“这位是巫师,加拉拉的泰塔。”拉巴特的眼睛里开始显现出真诚的敬意,他再一次敬礼。泰塔从他的光环中看出拉巴特智力有限,但是忠诚,不奸诈。
“您的声誉比您本人更广为人知,巫师。请允许我为您带路去我们的营地,在那里您将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拉巴特没有理会芬妮,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可是她感到有些难堪。“我不喜欢这个拉巴特,”芬妮用希卢克语告诉泰塔。“他是个傲慢自大的家伙。”
泰塔微笑着。她已经习惯于她众星捧月的地位。在这一点上,她使泰塔很清晰地想起了当年主宰埃及时的洛斯特丽丝。“他只是一个粗鲁的军人,”他安慰她,“他不值得你伤神。”得到了泰塔的安慰,她的表情变得温和了。
“您的命令是什么,巫师?”拉巴特问道。
“我们其余的小分队和那支大的辎重队一起行军。”泰塔指向平原上的尘雾。“请派一个士兵回去领着他们上来。”拉巴特马上派了一个战士,然后引导着其余的士兵们继续向陡坡上攀登,沿着充满石头的小径爬向顶峰。
“阿赫·阿克赫顿长官——你们的指挥官在什么地方?”泰塔骑马来到拉巴特身旁问道。
“在我们向尼罗河上游前进的途中在,他死于沼泽病。”
“那是七年前?”
“不,巫师。那是九年零两个月以前,”拉巴特纠正他,“在我们离开我们可爱的祖国——埃及的放逐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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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血腥的征途(28)
泰塔意识到自己忘记把从离开卡纳克到到达此地所用的时间包括在内了。“谁取代阿赫·阿克赫顿长官指挥军队呢?”
“蒂纳特·安库特长官。”
“他在什么地方?”
“他遵照法老的命令率领军队沿着尼罗河向南进发。他留在我这里的只有二十名士兵和一些妇女们,在前进的路途上生下来的很小的孩子,或者是那些病得太重或身体太弱而无法继续赶上队伍的人。”
“为什么蒂纳特长官留你在这里呢?”
“我被留下按照命令种植庄稼,饲养马群作为军备,如果他被迫从南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