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梅花-李寻欢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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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梅花-李寻欢后传-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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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功力,四肢百骸关节一串脆响,便欲冲前决一死战。新并武之藏见状含笑,心想:“此人必丧命于我太刀之下。”右手微扬,刀光如月。旁观老僧圆智乍睹奇光,心头吃惊。微闭双眼,如圆月的刀光竟犹悬眼前。他怒目急张,铁棒挥出,身如飞鸟驰至。恰于电光火石间以铁棒挡住新并武之藏在圆明如涛斧影中攻入的雷火刀光。棒刀乍交,圆智一霎间如遭雷殛,半边身手都麻。左手一带圆明,两人身影如断线纸鸢,雨余残花飘开丈许。两人此刻内心惊讶莫名,圆明尤甚。原来他刚才急运全身内力,双斧如风攻至新并武之藏身际,满拟此人刀法虽强,不懂中华气功之术,必为我内力所伤。殊不知这日本武士周身仿有一股宛如实质的无名气劲,将斧头弹滑开。眼见反身遭长刀劈面之祸,虽然一身铜筋铁骨,唯面上眉目柔弱处甚多,一刀之下,不亡也伤,好在师兄及时救到。

  原来这新并武之藏是东瀛千年一遇的武学奇才。他自幼生于战乱之中,父母双亡,遂于山野与狼为伍,日渐长大。偶于战死野外的武士身上得到长刀、短刀两柄,刀谱一本,铠甲一副。他依图习刀,日久功深,刀光如电。自此山间诸般野兽多受其荼毒。天上飞鸟,地下虫兽,近其三丈之内,庶不能免。偶有外人侵扰,也是非死即伤,一时凶名大炽。一日遨游四野,倦极而眠。恰有一足利优义将军领军入山狩猎,见此处四周鸟兽残骸甚夥,四周犹如死山一般。而此少年衣衫褴褛,眠刀于古树之下。心知有异。遂以轻裘覆之,静侯不语。待少年醒来。将军温颜扣问,少年不言不语,也无敌意。遂被将军载回府中,令人教其礼仪言语,并收为义子。少年长成,唯好习武练刀。平时性情清冷,喜与寺僧交游。习闻禅法,心有所悟,遂决意以武入道。更嫌功力未足,入瀑布激流中习武,日以继夜,艰苦卓绝,自谓欲以极端痛苦突破人身极限,发挥最大潜力。天长日久,无师自通,竟练成杀气运刀之术。能身潜急流下步履如磬石之稳,挥刀如闪电之疾。更融入禅境,心空智明,料敌机先。遂能以开阔率直之心,奥妙精微之技,日与各派武士决斗,未尝一败。唯杀意太浓,对手非死即伤。寺中和尚说他境界有智无悲,不是真正禅道,他遂自别号武士道。虽是亡命武士,却不喜欢于大战中建功立业。以为众军相遇,枪林箭雨,极易被误伤,不显剑技之能。足利将军见他如此性情,遂多派他借决斗为名,铲除异己。或遣使各国,炫耀武技,威镇四方。这次来中国为使,也是此意。其人更喜出奇不意,有时藏头露尾。故此次假妆副手,其实是正使大人。

  圆智发觉这新并武之藏武功深不可测,心中大感为难。继续打吧,实无取胜把握;罢手认输吧,恐大坠少林寺千年威名。一时踌躇当场。新并武之藏却不容他们细想,手握双刀,缓步迫来。忽然秋风萧索,黄叶飘坠,众人恍如置身寒谷荒山古道,残阳如血,无限肃杀死寂向四周弥漫。圆智一闭眼,如月刀光犹似目前,他深吸一口气,低叹道:“如此杀意如月,如此杀气如涛!苦哉、苦哉,罪过、罪过。”言罢忽眼暴精光,口咬中指,屈指一弹,一滴热血破气激空而来。新并武之藏神色一凝,挥刀直劈血滴。血滴竟如活物,迎刀一分为二,竟穿破新并武之藏护身煞气,在其衣袖上留下两个小洞。新并武之藏心头一凛,大收轻敌之心,持刀止步不前。圆智见状,暗道侥幸。一挥铁棒,大声令道:“结阵”。外面十八铜人同声暴喝,其势如雷,惊天动地。各自三五成阵,长短兵器互为搭配,真是构思精密,天衣无缝,足抵千军万马。一旁新并武之藏见了,也不禁皱眉不语。圆智此刻放下心来,对新并武之藏道:“尊使武功如此高强,贫僧实未曾闻,我等自愧不如。不如就此罢手,免致杀伤人命。尊使意下如何?”新并武之藏心忖虽能勉力击败三个老僧,唯恐百十武僧蜂涌而上,最犯自己大忌。而且那十八铜人阵人人武功深湛,阵势奥妙,更不可轻试其锋。看来这次要适可而止,得意就回可矣。他本是个极会随机应变的人,哈哈一声道:“既得少林高僧承认,中华武术逊于我大和剑道,本人就承让了。又何必一定要在这佛门之地流血呢?”于是微笑自若的捡鞘回刀。圆智诸僧闻言气结。圆智苦笑道:“贵使功夫自胜于我等。但中华奇人异士甚多,焉知天下不有功夫胜于我等的,岂能就此断言中华武功不如日本?”新并武之藏“喔”的一声,悠悠然道:“莫非中华之中,更有功夫胜于三位长老的?可否相告?”圆智苦笑摇头道:“世界甚大,非我尽知。”新并武之藏闻言微笑,遂招呼同伴起行,竟自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留下众僧一时黯然垂首;唏嘘四散而去。
  作者题外话:杀意为先的武圣!

四、梅花(一)
张平今日闻所闻未,深感震撼。眼见少林寺功夫果自不凡,却又并非天下无敌,不自禁也远远随三个日本人下山而去。只见一路上,三个东瀛武士骑马嘻笑自若,或口哼故乡小调,或手舞足蹈,模仿少林寺僧失败情状,不时哄然大笑。张平心头迷惘,如怨如艾,却不能离彼自去。此时西日渐斜,照得山道旁的麦垛熠熠生辉。三个日本武士想要赶在天黑前到前面村镇投宿,于是催马急驰。刚转过一丛树林,忽见右首溪边一块大青岩上,一个少林僧人正自歇息沉思。那僧人年似三四十岁,面目清奇。粗衣杂服,却甚干净。脚边摆着两个水桶,是少林僧人常用来双臂横持,既提水又练功的。此刻僧人安然垂下单足,倚坐石上,面向夕阳,陷入深思。目光郁郁,似含慈悲,全身于残阳照耀下仿佛放出令人温暖的光芒。丸目文惠、柳生卫门瞄了一眼,以为少林寺寻常僧人,正欲驱马驰过,忽见新并武之藏缓马下来,竟走到僧人前面丈外,一动不动,注视其人。两人心感奇怪,只得回头下来,拢马上前。只见新并武之藏手按刀柄,目光灼灼盯着僧人。那僧人却恍如未闻,自顾自望着红日沉思。张平远远见状,也感有异,遂停在远处一看究竟。丸目文惠、柳生卫门唯新并武之藏马首是瞻,停在一旁,亦不言语。新并武之藏忽现微笑,向前行了三步。那僧人不知何时已将单足收起,双手托腮,双眼似闭似开。新并武之藏双瞳一缩,面现沉思,竟停在僧人*尺外僵持起来。日沉星现,山风飒飒。为什么越来越寒冷,仿佛有飘雪四漫,又仿佛有一轮明月悬于空际,散下清光,其寒彻骨。一株古梅,在月光雪影下结蕾待放。但四周严寒转重,似乎要压迫梅花,不令其开放。花儿沉默、坚持、抗争,寒气加重、压迫、威狞。如是相持,似入洪荒寂静。

  闻道梅花圻晓风, 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 一树梅花一放翁。

  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 正是层冰积雪时。

  雪虐风号愈凛然, 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 耻向东君更乞怜。

  (陆游梅花绝句三首)

  世上的鲜花中,*是非常了不起的。他在百花零落的深秋中灿烂,千百年来被誉为卓尔不群的“花中隐逸”。但比诸开在漫天风雪严寒中的梅花又如何呢?

  在雪岭峭壁,在深谷幽涧,在古寺皇家,在寻常村陌,在最寻常处,在最无人处,在最冷枝头上,梅花都悄然开放。在千里冰封,万籁俱寂里,自在吐露芳香。在再恶劣的环境里,忍耐、蓄积、绽放。雪虐风号是可怕的,如果梅花不够坚强,会被折断,会被掩埋,会被冻僵,会因怯懦而沉寂。但那一树苍然古梅呢?它深根大地,虬干苍桑,何畏乎漫天风雪?风且号,雪且寒,我自岿然不动。暴雨不终朝,久刚必折,阴阳消长,世事无常。苍穹岂容永远的肃杀?大地必定呵护回暖的生机。看:寒气凛极而衰,明月如霜,已然寂寞。花儿幽香,不觉间已度雪穿霜,使冰冷的月光,渐现融和气象。

  新并武之藏长长吁了一口气,握刀的手不知何时已然垂下。此刻天上已繁星闪闪,秋凉浸体,何来雪月梅花呢?新并武之藏目注犹在石上闲坐的僧人,冷冷道:“佩服。请教大师尊号。”僧人洒然一笑,道:“我是少林寺新来服杂役的弟子,尚未正式剃度出家,无名无号。”一旁久立半宵的丸目文惠、柳生卫门两人,于两人间刚才情状似懂非懂。只是见新并武之藏一直神色凝重。遂不敢开口,一同站了大半天,其实早生不耐之心。丸目文惠首先上前,作势抽刀,道:“和尚,可知今天少林寺大败于我等日本武士手下?还不速速退走寺中?”新并武之藏目光闪烁,初欲阻止,却又似终于忍住了。刹时间,空气中又充斥着敌意的冷风。无名僧人镇定自若站起。他身材高大,如松似柏,淡然一笑,似绽梅花。右手掌端忽现一点寒星,他悠然端起,竟是一柄既薄且窄的小刀。他目注刀锋,眼光轻柔,如抚弄、如欣赏、如细嗅,仿佛手上拿着一枝梅花一样。而那“梅花”,为何在寒夜中竟隐隐散发不名的光芒?三个日本武士至此已无法退宿。三人互视一眼,一齐暴喝,三柄世界上最可怕的长长弯刀突如蛟龙闪电,向少林僧交叉袭击。接下来的情景令一直躲在远处静静偷看的张平竟难置信。少林僧先以一种轻巧优美的武功,在三人攻击下腾跃趋避,身法如电似魅。其间手中似曾数度挥出几道闪电流星。但流星太快,欲辨还无。但三名日本武士却已纷纷手指、手腕、手掌中刀,一时长刀倾匡坠地连声。日本武士急怒狂叫未已,少林僧已一拳一腿,将他们相继打倒在地,“金童开帘” 、”“黑虎破胆” 、“白猿腾空”,用的竟是少林寺最寻常的少林罗汉十八手。接着少林僧将那满地利刃纷纷抛入溪涧乱草丛中,向三个趴下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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