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寂的沙海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为了能在缺水的沙漠中生存,沙柳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把根深深地扎在沙土之中,长达几十米,一直伸向有水源的地方。
在这里,生命一旦产生,便很难消亡,因为艰苦的环境,往往可以养育伟大而顽强的生命。
但越是深入,有沙柳变成杂草,最后,连杂草也没了。
沙漠处处热浪袭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让人会感到酷热,瞬间大汗淋漓,热气饶身,嗓子冒烟。
等到黄昏,沙漠又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商队并没有停下来,酷热、高温随着太阳落下后,凉爽袭来,这种时候,正是商队赶路的最好机会。
“沙漠里,白天像是火炉,可以烤熟鸡蛋,夜晚像是冰窖,可以把人冻死,要趁着太阳落下的时间,尽可能的赶路,这样,才能在特定的时间里,去到拥有水源的地方,否则,不用几天就得死。”
从西漠城请来的长者警告徐记他们,并催促商队加快速度,等到了下半夜,气温急速下降,冻得人直哆嗦。
驼队比马队要大得多,除了驮着货物的骆驼,还需要驮水袋、帐篷等物资,近百头骆驼,七十多人,已经算是大漠里的中等商队,在长者选的地方扎下营地,商队结束第一天的沙漠之旅。
一天劳累之后,再加上前夜睡不安稳,除了守夜的护卫,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眠,睡得很死,唯独一个人例外。
“沙漠,真是折磨人!”
白夜叹了口气,摸出了个酒葫芦,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他拼命的喝着酒时,也拼命地咳嗽起来,一声声,一阵阵,咳嗽声永无止境般的响在这天地间,合着呼啸的风,远远的传出去,不停的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
“公子,你,没事吧?”青儿小声的问道,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的习惯了白夜在夜里不时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看不见,但听青苍说过,白夜得了种怪病,要是太冷了,就会犯病。
这种病肯定很严重,就和自己失明一样,连阎先生也只不好。
“寒毒侵体,你的情况,还真复杂。”
一缕白烟从白夜胸口逸散而出,化作美丽的白衣半月。
“呵呵,青儿,你睡吧,我没事,出去走走就行了。”白夜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让她睡下,朝半月使个眼色,离开帐篷。
冷风呼啸,白夜连灌几口药酒,把体内寒气压下去,笑道:“上次多谢你帮忙了。”
“不用谢,妾身离开刘家岭,就是为历经红尘,公子能帮妾身,已经对妾身有恩,帮公子点小忙,也是应该的。倒是公子的身体,令人堪忧。”
“何止堪忧,能不能走出沙漠都是问题!”
一个清冷的笑声传来,白夜和半月都是一惊,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几袋皮囊上,躺着个白衫的青年,皎洁的月色下,青年对酒当空,似笑非笑的朝白夜举了举酒壶。
“是你?”
白夜吃惊,此人不就是客栈遇见的那个喝酒青年?
“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从皮囊上下来,挠了挠头发,指着半月朝白夜笑道:“世间竟有此等美人,兄台真是好福气,若有此女相伴,我就是折寿半个甲子也愿意,不知姑娘芳名?”
半月面颊绯红,羞涩的瞪了青年一眼,哼道:“原来是个登徒子。”
“唉,姑娘误会了,我可不是登徒子,我仅仅是比其他男人多了点欣赏美的眼光,像姑娘这样的美人,可比天上月仙,就是神仙见了,也要动心,何况我一凡夫俗子乎?”
“呸!”
半月啐一声,她终年在山中潜修,哪听过这等无赖之语,耳根子发烧,化作白烟自回卷轴里去了。
“面皮真薄,兄台啊,此等佳人在怀,你也能坐怀不乱,佩服,佩服。”青年笑两声。
见白夜戒备,青年淡淡一笑,道:“兄台大可放心,我并无害你之意,昨天喝酒喝多了,不知倒在何处,醒来时,就看见兄台和山鬼走在一起,哦,对了,此处不是西漠城了吧?”
白夜木然,喝酒能喝到不知身在何处,此人在“喝酒”的境界上,达到“仙”级了。
“此地离西漠城约莫百里远,以兄台的脚程,天亮前还是赶得回去的。”白夜好意提醒道。
“啊?走了这么远了,那可糟了。”
青拍着脑门,一脸懊恼:“不瞒兄台,我若是沾了酒,不分东西南北,若无人引路,大概便不知身在何方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观兄台的商队,是要南下吧?”
“嗯!”
“那就好,我早就想去南方看看,既然如此,就不如和兄台同路。”青年一脸轻松的说道。
白夜无语:“你不怕家中父母担心?”
“哈哈,我自无父也无母,何来百般多牵挂?行走红尘酒色中,孑然一身自逍遥。”
青年潇洒大笑,抬起酒壶灌了两口酒,又道:“我喝酒,你也喝酒,我与兄台有缘,不知兄台姓名?”
有缘?
有个屁缘,你喝酒是自愿的,我喝酒是不得不喝好吗?
白夜腹诽两句,他不知青年来历,但此人道行看之不透,白夜也不敢造次,抱拳道:“我姓白,单名夜,兄台呢?”
第三十六章 吞月纳阳(求推荐收藏)
“白夜,白夜!”
青年咀嚼两声,哈哈一笑,道:“好名字,既有阴,又有阳,阴阳相济,造化大道。如此姓名,当浮一大白。”
青年喝一口酒,悠悠才道:“一道紫气由东来,我的名字,就叫紫东来。”
“紫东来?”
白夜心中思忖:“紫气,乃是帝气,一道紫气由东来,是说他乃帝王,从东方而来,此帝,又非凡间之帝,大唐李治新登基,哪儿有时间来此喝酒?那他就是天界的帝君,天界东方的帝君,一个就是泰山上的东岳大帝,另一个,则是蓬莱仙岛的东华帝君,观其狂放不羁的言行,此人莫非是东华帝君?”
白夜吓了一跳,东华帝君,人教的大人物啊,会是眼前的青年?
“他若是帝君,既然不肯告知我真姓名,肯定有什么顾忌,我只当他是紫东来,平辈相交即可。”
思来想去,白夜拿定主意,也是哈哈一笑,举起酒葫芦,道:“紫东来,也是个好名字,今日与紫兄投缘,当喝一口。”
“哈哈哈,够爽快。”
紫东来大笑,和白夜对饮,又坐到皮囊上,喝了几口酒。
“如此良辰美景,竟无歌舞相伴,可惜可惜,白兄何不请山鬼姑娘出来歌舞一曲,以助酒兴?”紫东来道。
白夜笑道:“歌声骤起,恐怕惊扰了旁人。”
“这又何难,白兄且看我手段。”
紫东来微微一笑,将酒壶放下,手指在酒壶上轻轻叩响,他大呼三声:“梦来,梦来,梦来!”
“来”自才落,天空有黄光扫过,营地顿时寂静下来,就是骆驼也陷入睡眠里,除了紫东来叩动酒壶声,四周再无半点杂音,便是天地风声也停滞了。
一缕白烟重新化作半月,在月下起舞,白裙飘飞,真如月宫仙子,柔柔歌声舒缓悠扬。
紫东来一边欣赏着半月舞姿,一边和白夜喝酒聊天。
“我观白兄体内阴气极盛,寒毒侵体,才有此顽疾,虽然有烈酒驱寒,但并不是解决之道,沙漠之中寒热交替,白兄要想走出沙漠,难。”
白夜苦笑,他也是进沙漠后才察觉这个问题,估计阎王敌也未曾想到,沙漠白天极热,夜晚极寒,寒热交替剧烈,本就容易染病。
在夜晚寒气最重的时刻,连药酒都压制不住白夜体内的寒毒爆发。
“不过,我倒有一法,或可缓解白兄的寒毒。”
“哦?紫兄有什么办法?”白夜眼睛一亮,伤病缠身,是最令他头疼的事情,极大的限制着他的实力。
紫东来笑而不语,只是喝酒。
白夜恍然,修炼法诀、心法,那都是不传之秘,岂能随便传给外人,紫东来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么会免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他?
“不知紫兄有什么条件?”白夜问道。
紫东来笑了笑,望向月下的半月,一手指过去,朝白夜道:“我喝酒的时候,正好缺个佳人,白兄若是肯将山鬼割爱,我便传你口诀。”
“这?”
白夜挑眉,半月似乎也听到这边的对话,停下歌声,朝白夜看过来。
“白兄,考虑得如何?”
紫东来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望着白夜,是选择一个女人,还是选择自己活下去?
他很好奇,白夜会怎么选呢?
白夜抬起头,淡淡道:“紫兄可否换个条件?”
“哦?”紫东来脸上好奇,道:“白兄不愿意?一只山鬼罢了,和白兄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半月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以为白夜会把她交换出去,对她而言,交换出去,也就是换个主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何况,紫东来施展那手入梦之术,道行高深,连她也看不透,说不定是个游历凡尘的神仙,追随他,比追随白夜强多了,世间多少自然精怪,希望成为神仙门下,哪怕是坐下的童子,那也是大福源。
所以,半月并不抗拒白夜用她来交换保命的口诀,唯一影响的,也就是白夜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个为了自己,抛弃别人的男人,也不值得她追随。
白夜喝了口酒,道:“半月既不是我的女人,也不是我的侍女,她身上,没有贴着我的名字,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