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惧无法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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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惧无法诉说-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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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篮球的人,还有不少人吃完了饭就溜出校门找网吧去了。陈菲娜低头踢着水泥地上的小石子,不言不语。
  “菲娜,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哪,是语文考得不够好?”高跳跳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菲娜的脸色,选择着问她的词句。陈菲娜冷笑一声,仍然没有说话。沉默使两个人之间显得有些尴尬。当高跳跳决定再不发声时,陈菲娜却突然开了口。“跳跳,你觉得活着很开心吗?”高跳跳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活着开心不开心这个问题,高跳跳倒是没有想过。在她看来,只要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只要她想吃巧克力的时候,随时可以潇洒地从口袋里摸出钱来,哪怕时不时地来场考试也是可以忍受的。准备考试的时候,她当然有怨言,有忧愁。什么时候如果取消考试就好啦!这是所有做学生的心病吧,一考试就紧张,而日子似乎就是要么是考试,要么是准备考试。好像人家说法国人那样,要么是在咖啡馆,要么是在去咖啡馆的路上。考考考,人都要给烤焦。可做学生的,天生就是要考试的。所以高跳跳没有什么好选择的,只接受现实呗。反正考试这东西也有馈赠,就是考完了,吃起饭来特别香。也是有苦才有甜的意思吧。
  “菲娜,人家都说你在谈恋爱咧,谈恋爱也有不开心吗?”高跳跳傻傻地说,并小心地瞅了陈菲娜一眼。
  “我怀孕了。”陈菲娜没有看高跳跳,面孔朝着校门口,冷淡地说。
  “啊,真的?”高跳跳倒抽了一口冷气。陈菲娜轻轻的一句话好像突然把高跳跳抛向了太空中。怀孕?!怎么回事?和谁?菲娜的语调可不像开玩笑呀。她把男朋友领到自己家里?那男的是谁?要告他吗?菲娜才十五岁,和自己同龄呀!天哪,那可怎么办?高跳跳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许许多多的念头,她都蒙了。
  “那,那……那可怎么办呀?”高跳跳哆哆嗦嗦地说。
  “怎么办?大不了就死!”陈菲娜语气沉着。看样子这个问题她想了一些时候了。
  “找你父母呀!菲娜!他们是大人,知道怎么办,或者找老师也行!”高跳跳焦急地用手臂推着好朋友。陈菲娜倒是沉得住气,高跳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陈菲娜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高跳跳提议的不屑。她马上又转过头来,很严肃地说,希望高跳跳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如果她说出去,她们两人的友谊算是完了。我也认得你高跳跳是什么人了。陈菲娜的眼神忽而从悲伤转向严厉,朝高跳跳瞥了一眼。高跳跳不住地点点头。
  一会儿,英语角这儿又来了两个女生,比她们大,大概是念高中的。那两个人站在一边起劲地说着话。陈菲娜拉着高跳跳就离开了。两个人漫无目的地一路朝校门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出了校门。在门口遇到了史迪奇。史迪奇看到她们就来了精神。“喂,两位美女要去哪里玩呀,带上我怎么样?”说着,竟真的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我们不到哪里去,就在附近转转。”高跳跳意思是她们不想他跟着。没料,史迪奇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我也正想到附近转转呢!喂,听说了没有?有个地方新疆人摆的烤羊肉串,味道好极了,我义务带两位去如何?”
  “我们去买卫生巾呢!你也一起去吗?”高跳跳灵机一动。果然,史迪奇立刻没有了声音,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菲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跳跳真有你的啊。高跳跳也笑了起来。笑声缓和了适才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那个致命的问题似乎被暂时地遗忘了。
  这就是那条通往废弃的工厂与大粪池的路,几个月以前,她们,还有和史迪奇几个人一起发现了那被扔在粪池里的死女婴。两个人同时都意识到了。走了一小段路,陈菲娜便不再走了。她在田埂边的一棵小树下一屁股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让高跳跳也坐下。
  乡下的空气里有一种醉人的味道,闲散、空旷、飘逸。它使人有一种对无边自由的想像。“当个农民也不错。我下一辈子就选择种地,养鸡养鸭,围一个自己的菜园。还可以挖一个鱼塘!”陈菲娜描绘着自己的想像,说着说着便兴奋起来了。高跳跳也松弛了下来,伸手采了一株枯黄的野草在手里玩。
  “但是,我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办?”陈菲娜突然哭了起来。高跳跳给吓了一跳。陈菲娜抽泣着,眼泪水像小河一样流淌下来。高跳跳不知所措,想了想,从书包里取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了陈菲娜。
  “活着真没劲!还不如死了拉倒!”陈菲娜再一次提到了死。
  高跳跳不知该如何安慰好朋友,以前,她们两个人,总是陈菲娜来安慰高跳跳。陈菲娜是强者,高跳跳是弱者,只有陈菲娜来指挥高跳跳的份。高跳跳被两人结构的变化弄得手足无措。但陈菲娜伤心的模样深深地触动了高跳跳。“活着真没劲”这句话使高跳跳想起了自己生活中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班级里的同学哪一个像她一样,这么大的人了,还睡在冷嗖嗖的客厅里。人生就是流浪啊!高跳跳在陈菲娜的痛苦中不着边际地想着自己的委屈,像演员酝酿感情一般,果然伤感不请自来,鼻子一酸,竟也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跳跳,以前你说过,我死的话,你也死是不是?你说话算数吗?”陈菲娜突然停下了哭泣,说。高跳跳说:“算数,怎么不算数!我们是好朋友嘛!”高跳跳想也没想,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说过了以后,她倒给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可是死啊,又不是办家家!自己当时是怎么乱说的呀。再一想,可能陈菲娜也只是要某种安慰而已,自己想着想着害怕了,要一个好朋友来一点精神支助。她不是陈菲娜最好的朋友吗?怎么就这样不经考验?再一想,高跳跳就为自己的胆怯与退缩而内疚,一只手扶到了陈菲娜的手臂上。“菲娜,你不要瞎想。”陈菲娜仿佛看到了她适才一刹那的犹豫,冷着声说:“哼,害怕了吧?后悔还来得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高跳跳的心怦怦跳着,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陈菲娜每一次冲她生气,她总是像突然矮了半截,然后拼命挣扎努力纠错,惟有陈菲娜朝着她的脸阳光明媚了,她才不会那样自惭形秽,才自在了,放松了。
  “跳跳,我现在只有你了!”陈菲娜抱住了高跳跳的肩,又抽泣起来。“什么人也不能相信!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每一个!”陈菲娜在说着那些话时,声音里透着以前所没有的柔弱无助。她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雏雁,因为惊恐孤独而发着抖。又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气息奄奄地坠向地面。高跳跳的心生出了无限的同情。因为这份同情,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现在,是陈菲娜需要她!高跳跳甚至还有一份骄傲与自豪。陈菲娜是什么人?她那样聪明,那样出色,那样成熟,什么人都不在她眼里,现在却只需要她高跳跳一个人的友谊!现在只对她一个人说着心里话!只相信她一个人!高跳跳顿时就有些豪情万丈,只觉得血液在往脑袋上升上来。“菲娜,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
  “哇……”陈菲娜又大哭起来,好像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或者就是听到了也无动于衷。她突然将整个身子扑到枯黄的草地上,号啕着:“有谁能帮我呀!”陈菲娜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身子随着哭泣剧烈地起伏着。高跳跳本能地也扑到了草地上,小声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陈菲娜这种崩溃的样子,吓坏了。
  远远的,好像有人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是乡下人模样,还挑着一副担子。高跳跳推了推陈菲娜,说:“有人来了。”陈菲娜抬起了头,从草地上慢慢站了起来。高跳跳也站了起来,弯下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突然她尖声叫了起来,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叫陈菲娜快看。原来是一只死麻雀,歪着软软的脖子,蔫答答地蜷缩在地上。陈菲娜走上了前去,用脚踢了踢死麻雀,说,好像是被汽枪打中的。高跳跳跟在陈菲娜身后,向前探着脑袋,她不敢看得很仔细。陈菲娜便嘲笑她:“这你也害怕?”高跳跳松了一口气,一只意外的死鸟,总算使陈菲娜的情绪转换了过来。
第六章 信
 
  一
  在等待各科老师阅卷,每天安排一点活动却基本气氛松弛的一个星期里,初二(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劲儿。因为一个小组的同学要互相讨论彼此的学期表现,写上初步的评语来让老师做最后的定夺,男女同学之间的接触显得比起往日要多得多。班主任特地说,反正已经考完了,在复习迎考时期没有回过家的,现在可以先回家一二天,不会耽搁学期小结。你们的爸妈要想坏了吧?都是宝贝儿嘛。考完了试,大概老师也觉得一身轻松,平时那么严肃,现在也玩上了幽默。老师这么一说,有些原先想回家的突然都硬挺着,不好意思走了。急吼吼的显得真像是奶毛头似的。都是这么大个的人了,总不要让同学有个取笑的话题吧。大多数的同学却是因为喜欢眼下班里的气氛而不走,每天过得有滋有味。各小组的学期小结多安排在吃过午饭后,早上懒觉可以照睡。晚上也可以自由活动。成绩单像一个最终的谜底悬案牢牢地揪紧了每一个人,而紧张之前的轻松最是迷人,其间有一种期待的张力令人兴奋,发疯也好,懒散也好,似乎是怎么宠自己都不过分。任何的放肆和狂妄似乎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特殊时期,当不得真。这有点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在一个双休日集体去外地旅行,平时忙于工作绷紧了的那根弦突然松散,同事之间注意到了谁是谁,男女也变得性别鲜明起来。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孩子。班主任看着男孩子们在教室里冲冲杀杀的,笑着说“人来疯”,表示了最大的理解与宽容。女孩子突然换起了各种各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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