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最美的玉照
“至诚,你知道吗?从你写了这首诗后,我就天天练习怎么把眼睛变成旋涡,你看我现在练成了吗?”秦珍用纸巾擦去泪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波光粼粼、溢满深情,圆润的红唇微微撅起,像浸过血的生蚝肉一样鲜嫩,却又那么无辜,叫人心中不忍。
至诚不敢再看下去,低头自语道:“其实……是因为先看到你的眼睛像旋涡,所以我才那么写的。”历史再次陷入了“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难题。
至诚的脑海中清晰地回映起终生难忘的那一幕:大三那年的国庆节前,学校举行文艺汇演,秦珍和她们文艺社的同学一起跳了段印度舞,而刚上大一的秦珍由于人美舞美再加上聪明热情,担当起了编舞兼领舞的重任。她那迷人的舞姿和醉人的容颜,让全校师生眼前一亮。离奇的是,每位男生(包括学生和先生)的视觉系统都发生了不合常理的视觉暂留现象——那挥之不去的影像竟然长达一个学期,有的甚至可能因为“感光”过度,烙下了终身印迹,比如至诚这种本就非常敏感的“高级镜头”。
“这么说,这诗是专门为我写的了?”秦珍两眼放光。
“是……是从你那里得到的灵感。”至诚含糊其词。
秦珍抿嘴一笑,随即举起高脚酒杯,“呵,光顾着说话了,还没喝酒呢。来,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
“为了永恒的友谊。”至诚也举起酒杯。四目相对,无语如歌。
半杯红酒,被秦珍一饮而尽。至诚见状,也激动地一仰脖,干了。
秦珍再给至诚斟酒,“你知道吗?至诚,你这诗里有的意像很耐人寻味,所以给人印象特别深。”
至诚想想当初写那诗的时候不过是一时兴起,潜意识中确有不少弗洛伊德的成分,今天又被才女点中,脸上不禁微微泛红。“是吗?当时好像喝了点酒,酒后乱性,瞎写一气,让你见笑了。”
“酒后乱性?那叫酒后吐真言,傻哥哥。”
头一遭听人称呼自己“傻哥哥”,至诚真的有点傻了。
“‘靖哥哥’不就很傻吗?”绕来绕去,秦珍又绕回到“靖哥哥”身上。
好不容易,完成了饕餮重任,“傻傻”的“靖哥哥”竟浑然忘了嘴中是何滋味,这要让“老叫花子”洪七公知道了该会感到多么可惜。
秦珍也不急于收拾餐具,拉着至诚就往客厅阳台上走,因为按照事先议定的议程,接下来该是“摄影师”工作的时间。很快,摄影机、灯光、布景、道具、服装、化妆,甚至包括电风扇,全都准备就绪。
“摄影师”无比敬业地架好摄影机,调好焦距,然后让“模特”随意摆出一个个姿势。有着深厚舞蹈功底和表演天赋的秦珍在镜头前落落大方,不经意地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就是一幅幅绝美的画面。
至诚频频按下快门,捕捉着美妙的瞬间。他也曾这样无数次地为飞云拍照,为其他的男女老少拍照,更照过数不清的风景名胜,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奇特的感觉——他的动作已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或者大脑压根就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都是听凭客体的自然,听凭内心的感觉,就像用鼠标轻松点击电脑上放映的幻灯,所有相片其实都早已经过最为艺术的处理,是现成的精品杰作。
该怎样欣赏这些精品杰作呢?哦,那些诱人的曲线,如同律动的音符,悠扬婉转,绵绵不绝,奏出生命的绝响;又如流淌的清泉,九曲十弯,润物无声,哺育绿野的芬芳。至诚终于明白了曲线魅力的根源所在:曲线意味着变化、丰富、活力,而直线则意味着死板、单调、沉寂。曲线天然就有一种动感,就包含着多姿多彩的内涵,蕴藏着创造的激情!因此,造物主将孕育新生命的天职赋予了伟大的女性!而男性创造的动力和灵感,也大都来自美丽的女性。
美丽的女性,真的像一杯醉人的美酒,馥郁甘甜,浓而不烈。哦,还是不要把她想像成美酒吧!酒香易醉,醉易乱性。那就把她想像成一瓶清凉的纯水吧,或者一瓶绿茶,正是眼下解暑败火的最佳饮品。
至诚正在“意饮”着“绿茶”,却见那绿色竟悄悄褪下,在灯光下露出水晶般莹润剔透的肌肤,这情景恰如瓶中的绿茶被人一点点吸走以致水位慢慢下降。
“不,不要……”至诚惊骇地脱口而出。
背向至诚的秦珍默默回首,泪光盈盈的眸子中几分期许、几分疑问、几分辛酸、几分甜蜜……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0…11 道上的姐儿
朦胧的泪光,折射着城市绚烂的霓虹,它们一条条地掠过车窗,轻拂着秦珍的脸颊,试图带走那串串泪珠,然而泪珠却被它们越拂越多。秦珍习惯性地打开车载音响,里面传出张韶涵穿透人心的歌声:
……
日子像旋转木马 在脑海里转不停
出现那些你对我好的场景
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
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就像是精灵住错了森林
那爱情错的很透明
……
啊,年轻真好,即便羞涩,即便错过,即便只剩下回忆,那也是一种美丽——永恒的美丽——因为它是唯一。
当至诚下车的那一瞬间,秦珍的心像被突然掏空了一样,她感到自己也许真的彻底永远地失去了他。
“你不喜欢吗?”秦珍已完全转过身来,绿色低垂在胸口,被双手托着。
“不,很美,真的太美了,只是我该回家了。”至诚极力克制着心底的冲动,转身便要走。
“就这样走吗?你……能不能抱抱我?”
再次转回身时,至诚重新看到了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春天”。他别无选择,也不想选择,一双手臂由内心深处缓缓抬起,于是,整个“春天”扑面而来,倏地扑入怀中。
片刻的空白,至诚那历经磨练的“奔四电脑”终于成功地重启,恢复了正常运行。他一手扶住女人柔软的腰肢,一手轻轻抬至女人的颈部,顺着那光滑的背脊缓缓按下,一遍一遍,手劲逐渐加大。秦珍被这好似刮痧般的手法搞得神志恍惚,满腔的热情很快就像釜底抽了薪,渐渐熄灭,再也燃烧不起来。直到至诚双手扶定她的肩膀,两眼深不可测地吸走她的灵魂,她再也没有了任何欲念——她被催眠了!
她梦呓着:“至诚,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什么?”
“你……是最美的绿茶。”
就这样,他走了,被她开车送回了家。由于低矮的车窗阻挡,他连个完整的背影也没给她留下。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肢离破碎的梦。“梦”中,她趋车回返。也不知是因为恋恋不舍,还是已然精疲力尽,车子缓缓前行,像个在夜幕下无着无落、随意游荡的孤魂。
咦,这不是那个烟摊吗?对,就是那个烟摊!那个学生妹!她还开着一盏应急灯,在那儿用心地看书。看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其它摊位都撤了,路上车辆行人也见稀少。难道她不着急回家,明天不用上学吗?秦珍好奇地将车开过去,停在烟摊前。
“小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秦珍降下车窗探头问道。
学生妹见到秦珍的车,居然有些慌张,莫名其妙地也探头过来,看看车内,确信只有秦珍一人后才放松下来。“哦,不晚,反正在这儿也能学习,又凉快又清静。大姐,想买烟吗?”
“烟?好吧,给我来一支。”
“一支?烟哪有卖一支的,都是论盒卖的。您平时大概不吸烟吧?”
“现在我想吸了,给我随便来一盒吧。”
“看您挺讲究的,给您来盒上档次的吧,这盒,15元。”
秦珍付了钱,接过香烟,拆开后抽出一支,正要往嘴里放,忽然想起没有打火机,于是问学生妹:“有火吗?”
“对不起,没有。”学生妹不好意思地答道。
秦珍无奈地晃晃手指间夹着的香烟,下意识地瞟了眼烟摊,只觉眼前一亮,绿茶?还有绿茶!“好吧,再给我来瓶绿茶。”
品尝着绿茶,秦珍百思不得其解,绿茶?我是绿茶?最美的绿茶?为什么是绿茶而不是美酒呢?现在想来,真后悔自己在准备晚餐时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往酒里下药。如果真下了药,就算他是唐僧如来,恐怕现在也早已激情无限地澎湃在自己的汪洋中,流连于那令多少男人欲生欲死的温柔乡里。唉,只怪自己太自信了——自信于自己的魅力,还有那据说很“补”的食谱。
学生妹看着秦珍失神的样子,怯怯地道:“大姐,您是不是哭来着,您看看您的眼影,都花了,是不是谁欺负您了?”
秦珍忙用手擦擦眼圈,然后倔强地盯着学生妹,“你看我像是被人欺负的吗?有人敢欺负我吗?”
学生妹惊慌失措地连连摇头。正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而近,霎时停在烟摊前。四个奇装异服的嬉皮士挟着一股刺鼻的酒味从两辆摩托上跳下来,立刻围住了学生妹。
“哟,这妹子真靓,这么晚了还不收摊,是不是等哥呢?”嬉皮士们不怀好意地在烟摊上动手动脚。
“我等我叔呢,我叔马上就来接我。”学生妹这时反倒颇为镇定。
“你叔?我就是你叔,我来接你了,跟叔走吧。”其中一人嬉皮赖脸地拉住学生妹的胳膊。
“你们是哪儿来的?猫尿灌多了吧,别欺负人家小姑娘。”秦珍开口了。
嬉皮士们闻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秦珍的车子。
“哟,这儿还一美女,车子挺新呀!”
“怎么,买烟呀,有火吗,哥跟你对个火。”
一张找不着眼睛的肉脸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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