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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叶开抹了抹自己脸上还残存的酒液,异常狼狈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当然是拜访故人,虽然杨大侠的祭日是腊月初八,但是今日亦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拜我为师我自然要和杨大侠好好地联络感情。”李寻欢折扇一合,用他温柔的嗓音说出在叶开听来是荒谬的理由。
“您是和飞师叔吵架了吧……”
“那开儿你,不也是和傅红雪吵架了吗?”李寻欢走上前摸摸低垂着头的徒弟肩膀,顺手拿过他怀中的坛子和酒盏,顺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开儿,我是来找你的。”
“啊?师父……”叶开见美酒被抢,刚想要反对却被镇压。被自家自从和飞师叔隐居之后显得潇洒自如很多的师父一闹,刚才的寂寥之感也消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钝钝的隐痛。
“怎么,徒弟长大了就不要师父了?”李寻欢好笑的敲了敲叶开的头,见自家小徒弟难得的乖顺模样,由于冷战而很不好的心情也渐渐回暖。“至于你飞师叔,就晾着吧。”
“还有,傅红雪难道伤了你吗?”此时的光芒并不算黯淡,李寻欢已经看到了叶开随手撕下衣襟粗糙包裹的手掌,那里的血色还在浸染。看到这个,李寻欢的目光不禁转冷,他虽然崇尚对世人的博大之爱,却和他另一个属性——护短,没有冲突。
“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叶开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说,但是看着李寻欢笑得越发温柔可亲的时候,脊背稍稍发凉。
李寻欢优雅的拂了一下袖子,纸扇轻点,内劲便化作飞刀发出,远处一棵大树上原本翠色浓郁的叶子忽然齐刷刷落了一片。
“放心好了,开儿,师父会帮你揍他的。”李寻欢笑的和蔼可亲,温文儒雅。
“不,师父……真的不需要。”叶开看着已经不惑之年却依然风姿俊秀,年轻如昔的师父,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在暗暗敬佩的同时他也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与师父的差距——小李探花的飞刀始终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利器。
曾经排在百晓生兵器榜第三名的小李飞刀,已经是武器而不是暗器的存在。即使师父老是找名不见经传的打铁匠用普通的铁器打飞刀,却能够在他的手中成为百发百中的利器。
叶开忍不住想着,如果给师父揍了,傅红雪即使学会了灭绝十字刀的所有,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而现在让师父去找他晦气,岂不是连命都不会在的嘛。
叶开还是忍不住站在傅红雪的角度着想。
叶开仰脖子灌了一杯,在月色下与自家师父开始彻夜谈话。他见李寻欢面不改色的与他一起大口喝酒,完全对不起他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扮相,看他笑着自嘲自己也不过是个酒鬼时,叶开叹息。
他斟酌着词句,把他们的一场撕心裂肺的冲突与绝交说给了这个亦师亦友的人听。
李寻欢撩了一下自己黏在唇边的发,一双皓目灼灼流转着光华。他安静地喝着酒,安静的听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靠着墓碑碎碎念,总觉得一种祥和的感觉从心底满溢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刚才想了很久,他那个理由连鬼都不会信,可是我这个傻瓜当时居然信了,还很愤怒的对他说割袍断义这种话……不过傅红雪真的很过分啊!你看我的手……他不知道小李飞刀可是要用手发的吗?”叶开别过了脸,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用手指纠缠着那残缺了一块的衣袖。
他一直没有把这身衣服换掉,而是以此来提醒自己,他们已经断裂的情谊。
“……开儿,你小子一向聪明,居然连这点也想不通。”李寻欢听到最后,笑着摇头。
“什么?”叶开这次可是真的不懂李寻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把傅红雪的情商想得太高了,他其实就是个笨蛋而已。”李寻欢道:“他觉得他大仇在身,不能累及他人,你一直说要帮他报仇,你也觉得他是在意你的,很可能他认为推开你就是避免你涉入腥风血雨最好的法子呗。”
叶开听到了这样一个理由,难免“啊?”了一声,然后哗啦一下蹦了起来。
“傅红雪居然是这样想的么?那个混蛋——!我小李飞刀传人叶开可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看吧,你还是在意他的,只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你就能够让自己回到他身边。”李寻欢的笑容居然带上了奇异的无奈。
“开儿,你心中,根本就是不想和他割袍断义的。”
“可是,断已经断了。”叶开却沉默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残缺的袖子,微微闭上双目。
“不,这除了割袍断义一个说法外,还可以付诸另外一种解释,能让你顺利的下来台。”李寻欢才华横溢,出身探花世家,自然饱读诗书。
叶开带着期待看着自己的师父镇定自若的侧脸,问道:“是什么?”
李寻欢触了触酒盏,唇上带着些许晶亮的酒液,他微微一笑连月色都羞得黯淡下去。
“……很简单,你们断袖吧。”
叶开:“……”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把美人师父放出来遛遛……
表示没看过小李飞刀,师父各种崩就不要找我了掩面……
咳咳主要是焦恩俊那张脸我真的不想错过(喂)别拍我真的。
于是叶开还是狠不下心肠……
这里加一个师父个人秀
☆、第十四章 明月事变
一夜对饮,师徒二人虽未大醉,也是畅快淋漓。
叶开想起傅红雪一行已经向扬州明月楼去了,一年一度的提问大会在即,他已经无法耽搁,只能匆忙辞别师父连夜赶去。李寻欢忙给他塞了一颗解酒药,又把自己搜罗来的各种灵丹妙药塞到他手上。
用李寻欢李探花的话来说,徒弟就是用来疼的。
李寻欢带着兴味看着徒弟奔忙的影子,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有检验开儿的飞刀水准了,出去闯荡时可不要被人误认为小李飞刀,刀刀虚发才是。”
他淡定的转过脸,望向突然出现的飞剑客意味深长道:“开儿真是长大了呢。”
“长大了还那么黏糊。”飞剑客似乎心情很不愉快,但是见到李寻欢面色稍变,立即改了口:“当然,开儿那孩子最乖最懂事了。”
“……嗯,很好,你再去趟扬州帮我看着开儿别让他出事吧,我就去上次你去的踏花楼喝点酒去。”
飞剑客泪流满面:“……寻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是公事啊真的!”
扬州
一曲笙歌,一叶泅渡,一蓑烟雨。
扬州城依旧是安谧而宁和的,京杭大运河上来往的画舫舟船络绎不绝,货商在渡口停靠运货,赶着冬季之前将货物脱手。一些辞别家人远去他乡的游子在渡口等待着轻舟催发,虽无晓风残月,却有梧叶飘黄,柳叶泠泠风弄。
这是个旖旎而多情的城,也就是这样的一方水土才能够养出冰清玉洁的女子。武林第一女诸葛的明月楼就坐落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城市中。
叶开已经换上一身绛红鲜衣,纵马驰骋于官道之上。他的衣袖飞扬如同烈火,整个人伴着灼灼的阳光,竟然炫目耀眼如斯。他修长纤细的手指勾住缰绳,勒住马。马蹄踢踏了两下便停在城门口。
那城上悬挂着一方牌匾,扬州城经历过历朝历代的风雨,那块匾额上飞扬的字依旧清晰。
扬州,浸湿在江南靡靡的细雨中。
“一年一度的提问大会大概在晚上,此时倒是偏早了。”叶开笑着摇头,如丝黑发散落肩膀上,发带随意的束着,丝毫没有规矩的模样。但是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却让人感受到一种不羁的自由。
他一路都在纠结着如何与傅红雪和好如初,可是除了李寻欢那个不靠谱的办法,他还真的没有想到。
他进了城,进了一家客栈预订了房间。接着让小二饮马,并且准备一桌饭菜,回头他会带几个朋友来。待他打点好所有事情时,提问大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叶开扬扬眉知道傅红雪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轻身提气,霎时间消失在远处。
在叶开和傅红雪专心搜集情报和查证当事人的时候,侠客山庄也发生了几件比较大的事情。骆滔的夫人死去了,而且她的脖子上带着灭绝十字刀的刀痕。骆少宾一口咬定是傅红雪干的,他看到傅红雪的背影,绝无作假。
即使是有人起身证明没有在方圆百里内看到傅红雪的影子,唯有已死的霸王刀与他接触过。自然这笔血债又算到傅红雪头上。
此刻明月楼下武林群雄已经聚集。
夜幕初临,雕梁画栋的明月楼独自伫立在月色下,显得落寂。
“明月姑娘,点苍掌门骆滔要请问姑娘一事,如何除掉为祸武林的杀人狂魔傅红雪——!”骆滔提起内力,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传上了明月楼。
“你回去吧,不用再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从不帮人品低劣,行为下作的人胡作非为。”一个优雅的女声从明月楼上传来。
“姑娘,我只想报杀妻之仇,为何姑娘说我人品低劣,胡作非为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清雅的女声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傲气,骆滔举起手中的剑,带着不忿说道:“明月心,你若是再毁我声誉,即使你是武林女诸葛,我一样取你性命。”
“呵,凭你父子的功夫,恐怕还上不了我这明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