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嫣儿轻轻点头,目光未从外间移开。
星儿则是因为自己终于猜中了小姐的心意微微得意了一下,放松心情,也认真的注视起外间来往的病人来。
大约半个时辰的时候,一个身着紫色小褂,白底襦裙,头上一支耀眼的翠玉发钗的女子走进医馆,她左手挽着一个普通的菜篮,右手一条白色绢帕半掩着脸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时左右环顾着。
蓝嫣儿在见到女子的刹那,眉头紧紧的簇成一团,手也不自觉的握成拳状。
若是一般的女子蓝嫣儿是认不得的,可是此女她化成灰都记得。
梅香,洛府那个一直帮助她与她要好,最后却下了迷药,令她醒来后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的丫鬟梅香。她头上的那支发钗是安阳郡主赏赐的,为了在众丫鬟面前炫耀,她是天天都戴着的。
梅香小心翼翼的将一副药方交给陶掌柜,陶掌柜拿过药方仔细一看,眉头顿时扭做一团,刚要开口。
梅香压低了声音,催促道:“掌柜的,只管抓药就好了!”意思是让他别多问。
陶掌柜摇了摇头,熟练的打开了几个抽屉,小心的称量着,最后将药捆扎好,送到梅香面前。
“姑娘,二十文钱!”
从荷包里掏出铜板,梅香赶紧往柜台上一扔,便慌慌张张的将药包扔进菜篮中,再观望了一圈,梅香便掩着纱绢迅速的离开了。
蓝嫣儿见她离去,心里有疑,“星儿,去悄悄打听一下,那个紫衣女子抓的是什么药!”
“嗯!”星儿虽是不明小姐为何在意起一个陌生女子,但到底还是没问,点了点头就出了内厅。
不得不说,星儿是个聪明的,她并没直接去问陶掌柜,而是一直热心的帮忙张罗着事儿。一会儿就惹得陶掌柜连连夸赞,连一边的张贵也得了闲,一直看着忙里忙外的星儿呵呵傻笑。
到了晌午,医馆内的病人才慢慢少了。
张贵和陶掌柜跟内厅的蓝嫣儿道了别,便各自回了不远的宅子用午膳。
陈哲的夫人袁氏此时也刚好送来了饭菜。四菜一汤,都是可口的家常菜。蓝嫣儿不自觉的胃口大开,袁氏的厨艺是极好的,蓝嫣儿从小便喜欢到袁氏那里蹭饭吃,前世自打遇上了洛廷飞,居然从未尝过这手艺了。
袁氏个儿不高,脸颊微胖,一副天生和蔼的面孔,许是天生的好脾气,连脸上的几条皱纹都那么平顺,让人一看心里就倍感亲切。
袁氏一向待蓝嫣儿如女,又好久没见,便一直拉着蓝嫣儿说起了贴己话。
“咱们嫣儿可真是美极了,连扮个丑装都如此的气质过人!这是哪家王孙公子才能配得上我们嫣儿啊!”
袁氏是越看蓝嫣儿心里越喜欢,她膝下全是儿子,若是有个闺女能像蓝嫣儿一般乖巧,该是多好啊!
“婶婶又笑话了,嫣儿这都十八了,哪儿还敢谈嫁娶,只盼能陪伴父亲母亲一辈子!”
袁氏听蓝嫣儿这一说,更是笑得开怀,抚摸着蓝嫣儿的头发,宽慰着。
“我家嫣儿定是那有福之人,上天自会为你安排一段如意姻缘的!”
陈哲眼瞧着妻子和蓝嫣儿谈笑,自己心里也无比愉悦,眼角的皱纹都展开了似得。
“嫣儿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是不是你父亲棋瘾又犯了,哈哈哈!”
蓝子任和陈哲到底是几十年的交情,隔三差五请过去下棋喝茶都是常事的。
蓝嫣儿微笑着应道,“父亲自然是想和陈伯伯天天对弈的,只是陈伯伯医馆也离不得人,父亲也要顾及病患的需要啊,今天是嫣儿有事前来请教陈伯伯的!”
“哦?”
“哦?”
陈哲倒是皱了皱眉,蓝嫣儿来请教陈哲,这倒是生平第一次,他还真有些吃惊了。
蓝嫣儿望着陈哲,眼中带着几分祈求之色:“嫣儿有一挚友,因是母亲早产;出生时便伤了身子,一直汤药不离都不见好转,嫣儿求陈伯伯指点救治之法。”
听完蓝嫣儿的话,袁氏释怀的笑了笑,“原来就是此事,嫣儿何必担心,将你那位朋友带来给老爷瞧一瞧,说不定就能药到病除了!”跟了陈哲那么多年,袁氏对自己丈夫的医术还是相当自信的。
然,陈哲却没有像袁氏这般轻松,他考虑得自然更多。
“汤药不断想必是一直都是有在医治的,嫣儿的挚友恐怕也不是出生贫寒,请的大夫也肯定不会差到哪里。按照常理来讲,早产的孩子身子是比足月的孩子弱一些,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心调理便能恢复健康了,嫣儿这位朋友想必也不小了吧!”
蓝嫣儿心下一凉,更为忧虑的问道,“已经十四了,可看起来却如八九岁的孩童一般,面上苍白,嘴唇常年都没有血色。”
这下连袁氏也跟着惊起来,“十四岁不是应该娶妻的年纪了吗,怎么会看上去像一个八九岁孩童!”
陈哲面色更沉重,一直没回话,自是摸着胡子思考着什么。
嫣儿心里虽着急也不催促,她肯定知道五皇子的病症不是那么简单的,否则前世也不至于因疾身亡。
星儿本身就不是蠢笨的,听了蓝嫣儿的话自然是知道小姐口里这位挚友是谁了。
五皇子为小姐解围,而又疾病缠身,星儿光想想那个半眯着眼睛的高贵少年,都会觉得无比的心疼。
可这皇宫御医无数,都没办法治愈,小姐这忧心是不是也无济于事呢。
陈哲终是开了口,却是叹气,“老夫幼时虽得到过苦闲大师的指点,但自以为医术还未算上层,嫣儿说的这病症罕见,老夫恐怕也无能为力,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能寻得苦闲大师;此病断然可治!”
袁氏听陈哲这么一说;便知道此病大概是无方了。
“莫说我们不知道他老人家的下落;就算是知道;恐怕他老人家也不一定尚在人间啊!”
陈哲叹息着摇了摇头;”老夫幼时见到苦闲大师;他已经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了;十几年前;因缘际会;他老人家来了趟洛城;又刚好接走了你的兄长学逸;学逸的病在当世恐怕无人能治;家师也说有几位药材;需寻遍名山大川。这十几年;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提到自己的哥哥;蓝嫣儿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一个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五皇子;一个是自己的手足至亲;都被恶疾缠身。老天爷怎么这样不公平。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蓝嫣儿不想放弃;闪着泪花的眸子直直的望着陈哲。
陈哲重重的叹了口气;”嫣儿能否先让老夫为你那位朋友诊治一番;兴许;还能尽点绵力!”
“这”蓝嫣儿迟疑了;慢慢的低下头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才缓缓吸了口气;”容我安排一下!”不管结果怎样;她都决定冒险一试。
帮袁氏收拾完碗筷;蓝嫣儿便急着告辞了。
陈哲以为她是着急那位挚友的病情;也没多留;只是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一定要安排他去诊治一下才能下定论。
蓝嫣儿和星儿依旧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还是朝着那条后院的小路驶去。
“打听到了吗?”马车上;蓝嫣儿放低了声音;悠悠的问着。
星儿望了望前面驾车的小厮;脸上竟然升起一朵红云;靠近蓝嫣儿;轻声在她耳畔说道;”是去子汤!”
017 杀机
咋听这三个字;蓝嫣儿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她不记得前世里;梅香有和谁私通过;更不记得洛府的女眷中有谁怀孕了。
“小姐可是认得她?”星儿歪着头;疑惑的望着蓝嫣儿微微失神的眼。
蓝嫣儿睫毛低垂;只轻轻应道;“洛府的丫鬟而已!”
星儿抽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丫鬟!那她要这去子汤何用?莫不是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吧?”想到这里星儿自然是对洛府的作风鄙视起来;心道“幸好小姐没嫁过去。”
蓝嫣儿不再回话;只是一路无语。
星儿也不多问;她知道关于洛廷飞的一切都是个禁忌;小姐虽面上没什么;可以骨子里总是藏着什么关于洛廷飞的什么东西的。
马车停在高墙夹成的巷子口;这条是通往蓝府后院的必经之路;不到半丈宽;马车进不去。来往的人也不多;星儿每每走在这巷子里都有一股胆寒的感觉。
蓝嫣儿的步子极快;她现在脑袋里飞快的过着各种信息;但是一团乱麻的前世记忆;根本在这时候帮不了她什么。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星儿的心也放了下来。
却不知;一个拐角处;突然被闪电般出现的人抵在墙上的蓝嫣儿;让她惊呼起来;”小姐!”
惊恐的星儿这才看清状况;洛廷飞鹰一样盯着被自己锁住喉咙;定在墙壁上的蓝嫣儿。那寒凉的目光让人心底升起一股恐慌
惊魂未定的蓝嫣儿终于看清了钳制住自己的男人;洛廷飞;居然是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洛大人;你快放开我家小姐!”星儿扑上去;使劲推着洛廷飞那钢铁般坚硬的胳膊。。
洛廷飞只胳膊轻轻一甩;柔弱的星儿便被推倒在一丈外的墙根处;整个人因为撞击而痛的卷缩成一团。
“小姐!”
蓝嫣儿因为喉咙间的窒息;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加苍白;嘴唇也慢慢变得青紫;她没有呼救;只是用满含恨意的眼神直直的望着洛廷飞那双前世从未见过的冷漠双眼。
不知为何;洛廷飞却慢慢收了手上的力道;让蓝嫣儿得以自由呼吸;但是并未给予她太多自由;蓝嫣儿任然如小鸡一样在他的利爪之下喘息。
“星儿;”干咳了几声;蓝嫣儿才感觉喉咙能发出声音。
星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呼叫这;”来人呐;救命!”
洛廷飞根本没理会星儿;依然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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