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着她的经历。她说别看她男人长得那么高大,却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最怕的就是出力气,当初他们一起进城的时候,说好的大家努力挣钱,回家盖楼。但是没想到她丈夫做工的那个建筑队出了事故,死了两个,伤了一个,偏偏那受伤的一个就是她丈夫,而那建筑队却是草台班子,老板一看出了事故,遛了。为了医治丈夫,她只好去了发廊。原说治好丈夫就收手不做了,但是现在却收不了手。阿桔问为什么,那女人叹息说,回去干什么,在这里做一次,回家在地里就算忙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比上。阿桔说,你丈夫就没意见么?那女人说,他病算是好了,但是却在医院里养成了一张贪吃的嘴,现在每天都要喝酒吃肉,还抽烟,全靠的就是自己挣,他还有什么说的。那女人说着,眼泪又出来了,她抹着眼泪说,我每天让人这般那般折磨,他不知道心疼,却还这般对我。阿桔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就起来回了屋。
没想到过了两日,阿桔又在楼梯口碰见了他们,两个人手挽着手,亲热恩爱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来有过什么矛盾的。最可恨的是,那女人跟自己打完招呼时,那男人也冲她笑了一下,不过那眼神里早没有腼腆,而是色迷迷的,一脸猥琐。下了两节台阶,阿桔听见那男人在那女人的耳朵边嘀咕道,你说她也是搞那个的?
那个女人很夸张地叫着,随着她叫的,还有她的那张破床,吱呀吱呀,牙疼似的呻吟不断。阿桔气恼得想下床找个什么敲敲墙壁,身子却很疼痛,那些伤痛就像隐藏在她身体里的野兽,动一动就会惊醒它们。阿桔眨巴眨巴眼睛,尽管黑暗中什么也没看见,但是眼睛还是涩涩的,阿桔知道那边已经完事了,客人正在穿裤子,扎皮带,而那女人则半掩着身,手里捏着两张钞票,对着灯光看真伪。正想着,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开始还小,慢慢就大了,然后是一阵厮打声,最后听得那门被砰地一摔,于是就开始了那女人悠扬而绵长的哭嚎。阿桔笑了笑,刚才那不是客人,是她的丈夫。
那女人哭得细水长流,让阿桔感觉到自己脑袋里仿佛正在跑火车,哐哐哐,怎么也不见到头。
那哭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没有了。阿桔发现耳边已经没了哭声时,天大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丝帛般洒在地上,使得屋子里洋溢着一片叫人感觉异常柔美的温暖。
忧伤的橘子(2)
阿桔起了床,站在镜子面前,看见身体雪白的身体上伤痕累累,青的紫的,红肿的……只有自己的一张脸,还是完好如初,只是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小车在的时候,她是断然不会这样去照镜子的,那会让小车伤心不已。阿桔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小车的眼泪,小车哭泣说,我真混蛋啊,怎么答应让你去呢。阿桔皱皱眉头,动了动疼痛的身子,说,他们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东西?小车说,我们被人盯住了,你不能再出门了。阿桔忧虑地说,你要更加小心啊。小车满脸泪水地点点头。
阿桔打开热水器,取出药片,红的,黄的,小的,大的,扁片的,圆片的,分好了,水也开了。阿桔服完药,打开窗户,探头向外望了望,阳光刺得她的眼睛一阵发花,定定神,并没有从路上那些行人里看见有小车的影子。阿桔回到小桌前,拿出针剂,等待着小车。小车打针的技术很好,甚至可以超过医院里那些护士了。阿桔爱上小车,就是因为他给她打了一针。
那天小车进门后,看了看坐成一排等待客人来“点杀”的姑娘们,指指坐在角落里看碟片的阿桔,说,我要她吧。阿桔站起来说,我只能给你洗头的,要不,你找她们做吧。小车微笑着看着她,好像他们很熟识似的。阿桔也笑了,说我不方便的。小车上前牵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拉到自己跟前,说走吧。
阿桔带小车上了楼,迟疑着不开门,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方便。小车笑笑说,你嫌弃我。阿桔说,你是帅哥呢,我怎么会嫌弃你。进了屋,阿桔倒了杯水,说帅哥你喝水吧。小车接过水杯说,你别叫我帅哥,我不帅,我叫小车。阿桔哦了一声。小车说,你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样。阿桔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偏着脑袋问,我有什么地方和她们不一样了。小车抿着嘴唇想了想,说很多,感觉好像在梦里见过你似的。阿桔笑了起来,笑完过后,见小车两眼定定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等抬起来的时候,小车还看着自己,阿桔脸一红,低声说看什么看,你眼睛贼样的。小车将阿桔抱进怀里,然后拥到床前,要褪阿桔的裤子,阿桔夹紧双腿,笑着说,我真的不方便,身上不干净的,我去给你叫换人吧。小车说,我就看得上你。阿桔摸在小车那里,想了想,拉开拉链,然后把小车噙在嘴里,小车呻吟了一声,一身哆嗦起来。完了,小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掏了五张一百的给阿桔,阿桔说,多了。小车说,不多,我还是第一次尝这滋味呢,说着一个筋斗坐起来,两眼瞪瞪地问阿桔,你是不是有病?阿桔点点头。小车将阿桔翻倒,把裤子给她扒了,阿桔支棱起身子,看见小车两手轻柔地就像剥橘子一样剥开了她,仔细看着,还拿鼻子嗅了嗅,最后给她盖上棉被,说你不用去找医院,我明天来给你打一针。
第二天小车早早地就在店里面等她了,还带了两大口袋的橘子,其中一口袋没动,另一口袋已经被那些姐妹吃了大半。大家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橘子,一边吃着,一边逗笑阿桔和小车。
阿桔把小车带回了出租屋,阿桔在前,小车跟在后面,拎着橘子。小车说,他路过一家水果店,看见里面的橘子又大又新鲜,猜想阿桔喜欢吃,就买了。阿桔说,我不喜欢吃橘子。小车说,我以为你叫阿桔,就喜欢吃橘子呢。阿桔说,我不喜欢吃橘子,但是我喜欢剥橘子。
小车打针的动作尽管非常轻柔,但是却异常地疼,阿桔疼得呜呜地哭起来。完了,小车让阿桔好好躺着,自己则拿着根毛巾去接了些热水,拧了拧,轻轻敷在刚才挨了针的屁股上。小车说,用热毛巾敷敷,就不那么疼了。这让阿桔很感动。
三天后,阿桔的症状就全消了,一周后,就痊愈了。为了感激小车,半个月后,阿桔打电话给小车,问他在忙什么。小车说干什么,有事吗?阿桔说,想感谢你。小车说,怎么感谢?阿桔说,请你吃晚饭。小车说,饭吃了呢?阿桔说,饭吃了,你想怎么都成。小车呵呵一笑,说,那好,今天晚上我给你打针。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忧伤的橘子(3)
那天晚上吃饭的地点是小车定的,很偏僻,两人坐了一会儿,菜刚上桌子,来了一辆摩托车,小车走过去,两人嘀咕了两句,交换了个什么东西,就分手了。回到饭馆,小车二话没说,丢了一百块钱,拉上阿桔就走。那天晚上结果没有在外面吃饭,回到阿桔的出租屋,还是她给泡的方便面。
吃了东西,阿桔用电炉子给小车热了些水,说,洗洗吧。小车看着盆里的那点水,乐了,说,就这点水,就是洗关键部位也不够啊。阿桔歪着脑袋看了看小车,说,没那么夸张吧,你那难道还有多大体积不成。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笑得瘫倒在了床上,小车也笑得歪在床上,两人笑着笑着,就滚到了一起,然后紧紧地彼此搂着。小车有点急不可待,进去的时候突然问阿桔,你今天不哭呢。阿桔愣愣地看着小车,小车猛然醒悟过来的样子,一脸坏笑地说,哦,我都忘记了今天这针是肉做的了。
2 听见隔壁的关门声,阿桔知道时间已到了十点,这个时候,这座城市所有的发廊女能出门的都应该出门了。
阿桔不由得担心起小车来。昨天晚上小车出门很早,这是小车最后一次去给人送货,说好的回来就离开这个叫爱城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开始他们新的生活。阿桔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十点了,他应该回来了。
阿桔突然听到有敲门声,再侧耳听听,却没有声响,阿桔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缝看了看,过道上空空荡荡的。阿桔心里空空落落地回到屋里,看见了丢在角落里的一口袋红桔,那是小车前几天买回来的。阿桔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你又买那东西回来干什么。小车笑笑说,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个农民推着两大筐橘子,很招人眼睛,就买了点。说着,小车拿出一个,说你看看阿桔,多鲜活啊,摆设在屋子里,也算一道风景啊。阿桔说,你给我一个吧,我喜欢剥。阿桔躺在床上,接过拿橘子,用尖尖的指甲轻轻滑开那柔嫩的皮,有汁水冒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子橘子的清香。小车说,你不是喜欢剥皮,是喜欢闻这味道吧。阿桔点点头,轻轻地剥着,那橘子壳慢慢地就像花朵般在阿桔手里绽放了,露出一个完整的饱含甜美汁水的果肉。阿桔说,我家有很多橘子树。小车说,你告诉过我的。阿桔看了小车一眼,不说话了,专心地撕着那果肉上的络,那些白色的丝络被剔除干净后,果肉就像一粒宝石似的在阿桔的手心里晶莹剔透。
阿桔去找来一个大盘子,将那些橘子拣了出来,呈品字型装起来,端到窗台上。阳光下,那些橘子熠熠生辉,就仿佛五月盛开的花朵,艳丽无比。
阿桔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文具盒,里面装着些针管,此外,还有一个小玻璃瓶,装青霉素粉剂那种,上面的标签却贴的是一张已经黄了的纸片,上面写着“三步倒”,那是鼠药。这个盒子原本装满了小纸包,纸包里包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小车经常在深夜里将一小袋粉末分成若干份,然后用纸包包起来,放进这个文具盒里,出去的时候就揣上一些在身上,因为他是个零包贩子。他从大老板那里赊来东西,分成零包出售,从###利,等货物出手完了,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