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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六年,曹丕再次东征孙吴,到达了广陵一带,郭氏则被留在了曹氏故里谯县的行宫。当时,郭表留在行宫当警卫,他便想动用公家的建材筑坝拦水捉鱼。郭氏知道后,便劝阻他说:“河流首要的应当保证运输军粮的船只畅通,况且现下又缺少木料,家中负责经办这些事的奴客都不在,而你却又要私取官府的竹木建造拦水的堤坝。如此说来,你这个奉车校尉不就是‘捕鱼校尉’了吗?”
甄氏死后,曹睿就成了郭氏的养子,所以曹睿做了皇帝以后,郭氏又被尊为了皇太后。郭氏一家也跟着加官进爵,所以当郭氏的姐姐、孟武的母亲死的时候,曹睿“欲厚葬,起祠堂”,这时候郭氏便出来制止道:“自从天下大乱以来,坟墓无不被发掘,这都是因为人们重视厚葬而引起的。关于葬礼,先帝(指曹丕)的首阳陵就可以效法。”青龙三年(235)春天,郭氏“崩于许昌,以终制营陵,三月庚寅,葬首阳陵西。”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不过《魏略》中却说,曹睿自从当了皇帝以后,常常追痛母亲的惨死,而郭氏因为心虚,所以才导致忧郁而亡。就在甄氏弥留之际,她就把儿子嘱托给了一位姓李的夫人(爵位),所以当郭氏死后,那李夫人“乃说甄后见谮之祸,不获大敛,被发覆面”,把甄氏的死因和死后殓葬的情形都告诉了皇帝,曹睿“哀恨流涕”之余,于是“命殡葬(郭)太后,皆如甄后故事”,一报还一报。
以上的说法还有点靠谱,但是到了《汉晋春秋》中居然说郭氏是被曹睿逼死的,这就更加让人不敢轻信了。尤其在郭氏死后,她的家族更受到了曹睿的善待,从这一点上而言,被逼死的说法也似乎是站不住脚的。
但是,在甄氏之死的问题上,郭氏的嫌疑无意是最大的,从犯罪学的角度讲也是这样,谁从被谋杀者那里受益最大谁的嫌疑也就最大;如果她有意庇护甄氏,那肯定又会是另一番结局。她也似曹丕一样,让人一眼很难看得透。
4、《洛神赋》的遗案
4、《洛神赋》的遗案
黄初三年(222)的时候,曹植从自己的封地去往京城洛阳朝见自己的皇帝老兄,当他回来渡过洛水川的时候,他从前就听传闻说伏羲的小女儿玩耍时淹死在洛水,死后就被封为洛水之神,名叫“宓妃”。于是他就模仿宋玉(将楚王遇见神女的故事写成《神女赋》),写作了一篇《洛神赋》。
这篇哀婉动人、凄绝悲艳的《洛神赋》可谓是千古绝唱,同时它也是曹植的代表作。赋中描写洛水女神,极尽各种女性之美态,“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其与“予”相诉相约,彼此吐露爱慕和衷肠,但终于人神永隔,难以相通,表达了一种爱而不得其爱的绝望。至真至慕之情,千载之下犹令人感怀不已;尤其历代文章中,描摹女性之美者,似乎无过于此文矣。
大约就在这之后三百年,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编《文选》时,把此作归入“情类”。唐代的李善为《文选》做注,他更是提到曹植的赋原本是为纪念他的嫂嫂——也就是甄氏而做的。赋原名《感甄赋》,后来明帝曹睿见了,觉得名字不雅,才改为了《洛神赋》。就这样,围绕着这篇赋中的“洛神”,由此展开了后世千年绵延不绝的争论。
看起来,曹植爱上了自己的嫂子,既不合兄弟之伦,也不符君臣之义,不义不忠,大逆不道,成何封建体统?于是从古至今,这就成为了文人们议论纷纭的一个焦点话题。对于李善的说法,南宋著名诗人刘克庄首先说,这乃是好事者“造甄后之事以实之”。到了清代,更有何焯、朱乾、潘德舆、丁晏、张云墩等一堆人,群起而论之。他们的议论也是倾向否定的,理由大略如下:第一,李善的注本并没有注曹植写赋的缘由,应该是后人刊刻《文选》的时候误引了他人之说。第二,曹植爱上他的嫂嫂极不可能,就是爱上,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写《感甄赋》;因为曹丕对曹植本来就素有猜忌,既有了这种紧张的关系,曹植再写《感甄赋》岂非火上浇油?第三,图谋兄妻,这是“禽兽之恶行”,曹植贵为帝子,当然不会置舆论身份于不顾。第四,李善注中还提到,文帝曹丕曾把甄后之枕给曹植看,并把此枕赐给曹植,这种行为“里老所不为”,何况帝王乎?是不合情理的行为。第五,《感甄赋》确有其文,但“甄”并不是甄后之“甄”,而是鄄城之“鄄”:“鄄”与“甄”通,遂为“感甄”。因为曹植在写此赋前一年,曾拜过鄄城王。第六,《洛神赋》一文,是“托辞宓妃以寄心文帝”,对洛神的仰慕其实“纯是爱君恋阙之词”,是想表达自己愿意为朝廷所用、建立功业的心愿。第七,就是考虑到甄妃比曹植要年长十岁,两人之间应该很难发生爱恋。
而针对以上质疑,基于对曹植和甄氏二人的同情,便有的人回答说是曹植的时代并不是一个礼法严谨的时代,社会浮荡、人心不古,况且曹植也并非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甄氏又是新死,真情之所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多的禁忌;再说此文是文学手法,已属婉转之列。再说,曹丕由于常年随曹操在外征战,家中可能就只留下曹植和自己的嫂子拥有那么一段独处的时光,诗人的天性总是早熟的,难免他与美貌贤淑且有文才的嫂子就会日久生情。而且据说也就是在甄氏死的那年,曹植到洛阳朝见天子哥哥,太子曹睿陪皇叔吃饭,曹植看着侄子,想起甄氏之死,心中酸楚无比;饭后,曹丕遂将甄氏的遗物玉镂金带枕送给了曹植。
当然以上只是一些推断,所以关于这段恋情后人多指出其妄,为小说家言,近人也多不信,只有浪漫情结未泯的郭沫若认为:“子建要思慕甄后,以甄后为他《洛神赋》的模特儿,我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其实,这样的事大家拿来当作八卦来说也未尝不可,总是一种生活情趣嘛;再说,感情的事恐怕连当事人也难说清,何况是局外人。只是需要注意的是,曹植本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怀报建功立业之心的热血青年,他的死也与此有关。因为曹睿也跟他老爹一样,对宗室防范有加,这样也就把曹植建功立业的希望给彻底夺了去,太和六年(232)时,年已不惑、被降为郡王的曹植终于郁闷而死。
曹植的作品数量之多也堪称建安作家之最,而且他也是咏(游)侠诗风的开创人,直到晚年他仍然热衷此道,这还是他积极进取精神的一种表现。
1、从太子到皇帝的过渡
五、一个差强人意的皇帝
1、从太子到皇帝的过渡
就在曹丕做了太子之后,面对老爹最后的猜防和强势,为免前功尽弃,他更甚知韬光养晦之要,少问政事,精力主要放在了两个方面:一是勤于著述,并为友人编选文集;一是加强同重要臣僚的联系,以期得到他们的支持。
《三国志&;#8226;文帝纪》中注引《魏书》说:“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凋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曰:‘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传所著《典论》、诗赋,盖百余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面对着疫疠肆虐的恐怖气氛,曹丕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如何保命,而是更加用功于著述,因为他认为这样才更能体现出自己的人生价值。
他也拼命地讨好像钟繇、华歆、王朗这样的老臣重臣,为钟繇在生前建祠、树立颂德碑,极力笼络住了人心。对于曹丕而言,建安二十五年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一年。正月,曹操去世,曹丕嗣魏王位,为丞相,领冀州牧。丧事毕,曹丕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立即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政事。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亲兄弟们狠狠地整整,并使他们尽快离开政治中心地,明令曹彰、曹植等与诸侯都马上回到自己的封国去。
几件稳定内外的事情做过以后,接着就是赶紧逼禅代汉。可是就在曹丕成功地做了皇帝之后,他立即接纳了汉献帝的两个女儿为妃,按照辈份而言这两个女子自然是他的外甥辈,而且曹操这才刚刚死去不久。为此,《资治通鉴》引著名历史家孙盛的批评道:魏王曹丕既然遵循汉家制度,接替汉家的礼仪,又处于最沉重的悲哀之时,却设宴欢乐,身为继业的第一代子孙,却破坏王道的基础,等到接受汉献帝的禅让时,公然收纳汉献帝的两个女儿为嫔,由此可知王朝的年限不久,可料政权的日子短暂(大意)。
不得不说,一时感到天地无限宽阔、人生无限美好的曹丕有些得意忘形了,这自然也源自于他的自负。
2、做了皇帝之后的政治作为
2、做了皇帝之后的政治作为
尽管曹丕自己很是自负,但他却实在算不上什么军事家,更难说是一位军事思想家。他也犯文人的通病,那就是眼高手低,而且决策上也是屡屡失误。
首先,曹丕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