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问他。
他的身体变作半透明的了,看上去,就真的像幽灵一般。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很冷。这才觉得恐慌起来。
我不想失去他。
“没事,只是时间久了,力量削弱了而已。”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时间久了?”我抓住他的肩膀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静静地望着我,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庞。
“阿什,我很想改变你的命运,我不想你死。”
“但现在是你快死了!”我吼道。
“我没有关系,等我回到故乡,就好了。”
“那就快点回去!回去啊!”
他轻轻道,眼神温柔而无奈,“我也想,但是不能。在事情没做完之前,我不会回去的。我说过,我的朋友病得很重,我需要留在这里,找到拯救他的办法……”
“他病了就找医生啊,里包恩,你也需要治疗,我不想失去你!”
他看了一眼外面阴惨惨的天空,露出一个温柔而开朗的笑来。
“我不会死,总有一天,你还会见到我。”
“……”
“你相信魔法的存在么?大法师走遍千山万水,穿越重重的时光,就是为了和他命中注定的故人重逢。”
“……”
“我相信魔法的存在,我相信命运,我相信缘分,阿什。”
“……”
“相信我,我不会死。”
那半透明的身躯,在光线不明的房间里,看起来竟如此美丽而高贵。
“因为历史,就是这样注定的。”
他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十年后纲吉 VS 里包恩
世界好像静止了。
他的出现,就像是平静的湖中,忽然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千层波浪。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他,注视着他。
橙色的火炎静静地燃烧,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淡漠、平静、傲慢,却偏偏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和坚定。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十年后的纲吉。
我想。
“恭弥,没事吧?”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云雀无所谓的点头,“没事。”
青年的纲吉转向狱寺隼人,“隼人,你和斯库瓦罗先去养伤,这里交给我。叫弗兰离开这里,他虽然比蓝波大一点,但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到这种地方来。”
“其他人呢?”
“他们愿意呆在这里,就随他们吧。”
他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淡淡的叹息,那么轻,那么柔。
我想着他和十五岁的纲吉有何不同,片刻后,我发现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比另一个稍稍成熟了一点儿而已。
我轻易认可了他,可是为什么,他怎么就认不出我?
我恼怒。
却唯有叹息。
青年纲吉好像若有所觉,目光开始注视着我,冷淡、平静。
“陌生人,我不让他们伤害你,并不代表着,你可以任意地伤害他们。”冷酷的词语从他的口中溢出,我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你……”我无言,气得说不出话。
算了,跟这个十年后的无知混账也无话可说,对他抱有期望更是显得蠢,我是疯了,才对这样的家伙抱有好感,说到底,他跟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他的家庭教师,而我,也有我的学生。
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是时间出了错,命运捉弄人。
我的枪稳稳地指着他,只剩下一粒子弹了,“抱歉,泽田纲吉君,也许你我都认错了人,而你的那些跟班,他们阻挡了我的路。”
也许是对我的话有所不满,不远处的几个人都气哼哼的咬牙辩论。
“喂,那边的垃圾,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让白虎吞了你!你给我记着,本大爷才不是那家伙的跟班,本大爷效忠的,永远都是九代目。”
“王子誓死追随BOSS。”
“列维亦是。”
“喂,两位前辈,你们都没说清楚,所谓的BOSS是哪一位呢。要me说,me觉得咱家BOSS虽然够暴够虐够酷,但是兔子BOSS却更帅。还有啊,那个黑长衫黑帽子的杀手先生呢,更可谓是全民偶像……”
“小子,崇拜偶像还追星,你不要命了?还有,BOSS不是让你离开了么?”
“……”
青年的眸子依旧平静,面无表情。
“他们不是我的跟班,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轻易的察觉到他言语中的真诚。说得真好——然而不打击他一下,难平我心中的愤怒。
“真叫人感动的话,如果我是他们,大约感动的要哭了。这样一个宽厚仁慈还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竟然是他们的BOSS,真该抱起来亲一亲。”
周围的几人看起来恶心到了,一时无语。
没想到青年毫无动容,一本正经道:“你觉得我帅?”
我扭曲了嘴角,“不,我只是觉得你天真得可爱。”
青年静静地看着我,“我的老师也一直说我天真,但从不说我可爱。我有时候觉得他才可爱。”
我几乎出离了愤怒:你是天然么?!
我扯了扯帽檐,遮住眼睛,强迫自己克制住怒气。虽然不至于无力感丛生,但是很多时候,都觉出他对我有一些微微的抗拒感,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让我无奈。十五岁的泽田纲吉如此,没想到他二十五岁时也是如此。
我轻声叹息。
“……既然无话可说,也就不必废话了。我想我还有急事赶着回家,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瞎搅合。”
青年微微一怔,开口:“我也有同感。对于伤害了我的家人的敌人,我无法轻易原谅他。”
我也无法轻易原谅你,泽田纲吉!
“不过你还得感谢我没有打中他们的要害。要知道身为黑暗世界的第一杀手,我很少放水,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的子弹击中的就不是他们的肩膀和腿脚,而是他们的脑袋。”
青年缓缓地走近。
“我不会感激你的这种仁慈,陌生人。刚才你对恭弥产生了真正的杀意,我想我无法原谅你这样伤害我的守护者,我会亲手抓住你。”
我冷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心中却苦笑。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我们之间有着长达十年的空白,可没想到会如此缺乏默契和信任。
但是,他的确就是纲吉,泽田纲吉。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可以成长到哪种地步,说实话,我也十分好奇,作为他的老师,我是唯一有资格评价他的人。虽然眼前这个家伙对我根本毫无敬畏,但我很想知道,我的学生十年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嘛,现在就来检验一下成果,也不错。
想到这里,渴望战斗的本能开始咆哮,身体渐渐地发热,兴奋之情从心脏出发,通过滚烫的血液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脑袋忽然眩晕了一下,喉头发痒,我捂住嘴,假装咳了一声。
“你怎么了?”
我生生咽下即将喷涌而出的血液,用袖子擦去嘴边的血渍。
“没什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泽田纲吉一瞬间就冲到面前,我用匕首挡住。我们的距离很近,几乎就是面对面,望着彼此的眼睛。
瞬间的拳脚对峙中,就过了数十招,然后同时退出。
泽田纲吉飞上了天空。
我冷笑:“你跑那么远,是赢不了我的。”
“那可说不定。我想看一看,你如何追得上我的脚步。”
我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身形,突然想起十年前接风宴上的那场风波,我嘲笑XANXUS将来有可能会仰望纲吉的存在,没想到一语成谶,预言成真,连我自己,也要仰望。
“泽田纲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确就是里包恩,也是你的老师。”我轻轻说道,只有自己听见,“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输给你,这是我身为老师的骄傲。”
点燃戒指,我纵身飞上了天空,站在他的对面。
“如何?”我问。
泽田纲吉望着我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你的指环不错。”
我随口说道:“这是一个朋友的,他暂时托我保管。”
“你的……这位朋友,他是什么人?”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怀疑的话,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
“抱歉。”
“对于你的老师,你也是这种态度?”
“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他。”
这话说得真好,我想,我真想揍他。
没有再犹豫,我一脚踢了过去,他轻身避开,往后退了一步。十年的成长,无数的实战,他已经成为战斗的高手,有耐心,有勇气,有智谋。
还有力量。
我绝不会忽视他最大的特点。
身体里的火炎轻轻拂过掌心里的匕首,就感到匕首的强度已经今非昔比,威力在瞬间增添了数倍,我想,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战斗方式。
这下子,就公平了。
金属的匕首和钢化的手套相碰,发出细细的撞击声,双方的速度都很快,瞬间交战了数次。他是近身战的行家。
恰好,我也擅长近身战。
其实,除了枪,我更擅长的是用剑。
可惜,背着一把长剑在身上,不仅累赘,也实在俗套,仿佛沧桑的浪子,故意卖弄不羁。我实在算不上年轻了,也没了那般的豪情。
橙色的火炎扑面而来,我闪身避开,却仍旧感到火炎的力量和热度,至纯至刚。他的身体里,的确流淌着彭格列最纯正的血液。
彼此的拳脚纠缠在了一起,速度一样,方式一样,甚至,预料到对方下一步的行动也是一样。我有些恍惚,我想,十年之中,他们一定非常非常熟悉彼此,非常非常了解彼此。
他们一定很亲密。
泽田纲吉的表情也有些怔忪。也许他是不能相信吧,我真的是里包恩,和他口中的小婴儿老师,其实是一个人。
趁着他走神,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