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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坐了起来,心里胡乱猜测着。
难道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他更喜欢下斗一些?
想到之前在火车上我那样骂骂咧咧的训了他一番后,似乎他的态度就变了,一直不冷不热,我心一沉,想着完蛋了,果不其然就是这样了。
肯定是闷油瓶想要下斗,但又偏偏不好拒绝我的邀请只得勉为其难的跟我来了杭州。怪不得他那么坚定一定要去帮黑眼镜取玉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情也随之更加沮丧,没有想哭的感觉,却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自己一头热的忙了这么多事,还一直以为是为了他好,结果到头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打从心底的不愿意。
闷油瓶从浴室出来时,我正坐在床边低着头发愣。感觉下巴被人托住微微抬起,我顺势抬头看去,正对上闷油瓶寻思的眼神。他的右手蜷曲轻轻托着我的下颚问,“吴邪?”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他诚心诚意道歉,“小哥,对不起。”
闷油瓶皱紧了眉头,眼睛直直看着我,“怎么了?”
我心更加郁闷起来,说不出什么滋味,好像比苦涩更难受。“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跟我来杭州?”
闷油瓶没有说话,以眼神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我心想都已经站在我的家里了,还怕什么呢,干脆豁出去道,“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来杭州,你一心都想跟着黑眼镜去下斗。从上了火车你的态度就变了。是我不好,硬拉着你来这里……”
闷油瓶的拇指轻轻按在了我的唇上,制止了我的话语。
我一愣。
闷油瓶的拇指在我唇上轻柔摩挲,一遍一遍,托着我下巴的手缓缓往上贴近我的脸庞,在我脸上柔柔抚摸着。
我被他的动作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暧昧了!我、我要再不问点什么,就真要误会了。
“小哥,”我刚开口,就看见闷油瓶捧着我的脸俯下‘身,在我嘴角轻轻印下一吻。
那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啄,不但是在嘴角,而且极快的就离开了。仿佛刚才那一碰只是我的幻觉。
闷油瓶还是那一脸的淡然,但显然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光点。
我呆愣着看着他,脑袋此刻已经真的不够用了。
闷油瓶这个举动,我他娘的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么二十几年了。
“小哥,你……”
我愣愣开口。
估计是看我样子实在是呆得厉害,闷油瓶居然笑了一下,“吴邪,我很高兴来这里。”
(十六)
接下来的时间,我本来想说带着闷油瓶出去转转,上各个风景名胜大型商场去转上一圈,但询问了闷油瓶的意思后,发现他对逛商场等没有丝毫的兴趣,无法,我只好陪着他窝在家里。
平时他看电视的时候,我便玩玩电脑打打游戏。
打游戏是我的最爱,每次只要手指一握上鼠标就停不下来,两天两夜趴电脑前不吃饭都扛得住。
再加上这次下了斗回来放松了心情,就更加玩得昏天黑地。
等我嘶吼着连杀了好几盘了回头一看,闷油瓶正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目光早已不知道穿透电视机飘到哪里去了。那略显呆滞的样子和毫无焦距的眼神显得极为孤独无依,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只忙着玩游戏,我他娘的还是人吗我?
明明是我把闷油瓶叫来杭州住,结果来了又丢下他一个人自己玩自己的,我也太不会顾人心思了。亏了闷油瓶在斗里时时刻刻照顾着我,做什么都将我护在身后。
看着闷油瓶那望着电视机视线却明显不在屏幕上面的眼睛,心钝钝地痛了一下,马上关掉电脑走了过去在闷油瓶身边坐下,搓着手跟他搭讪,“小哥,看什么呢?”
见我过来,闷油瓶似乎回了下神,眼神也一下子有了精神,随手指了一下电视没说话。
我一看,居然是广告。他心思分明就没在电视上。
我摸不准他到底喜不喜欢看电视,想了想后道,“小哥,要不我陪你看电影?”
闷油瓶点了下头。
我忙将电视机下抽屉里塞满的碟片取出来递给他,“看看,你想看哪个,咱们一起看。”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低头又瞅了瞅那些碟片,两根手指夹出其中一张递给我。
我一看,乐了。
闷油瓶选的是僵尸先生的碟片。那些都是很老的片子,前段时间下斗前我整理出来准备要扔的,没想到闷油瓶居然喜欢看这个。
我当仁不让地冲上前将碟片放了进去,一阵前奏响起后,立马进入剧情。
闷油瓶看的十分认真,但当看见僵尸从屏幕里跳出来时,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估计是嫌弃这僵尸太假,让他觉得不上档次。
虽然整个剧情发展过程闷油瓶一直皱着眉头,并在僵尸道长发威去捉拿僵尸的时候啧了一声,但仍耐着性子看完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的问他,“怎么样小哥?”
闷油瓶几乎想都不带想的,摇头道,“粽子不是这么打的。”
我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闷油瓶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见他那样,我心里一下冒出他很可爱的念头来,就想试试摸一摸他的头。但这也只是念头而已,我还没有那个胆量敢去触摸老虎的脑袋。
不过,闷油瓶也不算是老虎,应该是睡狮。看着慵懒无害,一旦真的发起飙来,谁也扛不住。
看完后,我问他还看不看,他估计着也没趣,摇了摇头。
我想着光这么坐着也确实没意思,便问他要不要玩游戏,我教他。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清心寡欲,什么都不愿意干。这么下去还真不行,便将他强行拽了起来,拖着他出门逛逛。
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便带他去西湖逛了一圈,看见雷峰塔底下还有一些卖特产的小贩,便指着那上面的小玩意儿问他要不要,他也只是摇头。
只好带着他又随便逛了逛,才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看见一家商场,想着最近他穿着衣服裤子都是我的,合着也该给他买几件新的,便问,“小哥,我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吧?”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商场,停了半晌才道,“这些都不重要。”
我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就是忍不住心里有点泛酸。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不管下斗还是日常生活。所以他从来不在乎吃穿,也不会去挑剔自己的周遭环境。
我一下想到了在我认识他之前,可能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独自下斗,饿了就吃压缩饼干,困了就在斗里小憩,心里不由得触动了一下,一把拽住他往商场里走去,不由分说硬是给他添了两袋子衣服。
我知道这些衣服他一定穿不完,他的标准很低,能穿就行,一件就好,但我还是给他买了整整两袋子衣服,塞满了。
花了不少钱,但心情突然一下子好了。
走出商场,他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拎着。我心情更加晴朗起来,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肩头道,“走小哥,去超市买鸡翅,晚上看小爷给你做最拿手的可乐鸡翅。”
进了超市的闷油瓶似乎来了一点精神,我见他有了兴致,便告诉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拿。
他倒也极为认真地看架子上的东西,并将一排排的罐头、压缩饼干放到购物车里。我一看,好家伙,都装了半车了他大爷的还在放,忙拦着他问,“小哥你放这么多罐头和压缩饼干干什么?”
他一脸正经的回答我,“吃。”
我忙问,“你这个是要带着下斗吃,还是去家里吃?”
闷油瓶回答得理所当然,“回家吃。”
我无语了一下,拽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如果是回家吃,大可以不用买这么多。我三餐都给你做好吃的饭菜。还是你喜欢拿这个当饭吃?”
闷油瓶想了想,估计是想到最近住在我家确实都是三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还真的用不上这么多罐头和压缩饼干,便点了点头,跟我一起将那些多出来的又放了回去。
事后,他推着车子又陪我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家里要用的东西,才结了帐走出超市。
看着闷油瓶拎着大袋小袋站在我身旁,我突然后悔没有把小金杯开出来。
出门时想的是和他一起就近逛逛,没想到中途会去商场,还去超市。唉,果然是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啊!
伸手拦了辆出租,先把东西放到后备箱,才见闷油瓶还站在车门口等我,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一起坐到了后座。
闷油瓶顺势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
那出租车司机的目光从后望镜里直接瞟到我们俩交握的手上,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我脸一下子红了。
心知这司机多半是误会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