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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火车前我还在回想,当初威胁黑眼镜我一定要跟着,倘若他也没有答应,那么这一次我就真的只能回到杭州,回到认识闷油瓶之前的生活了。
可我一定不会去等他。
我没有那份坐在家里数着日子去等下斗之人回来的心情,也没有准备好去承受那个人回不来或者是又失踪、又失忆的消息。
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跟他一起去。
不管是失踪还是失忆,哪怕是死在斗里,这一切也要让我看见,让它在我的眼睛里发生。
说到底,我的担心不比闷油瓶少一点,甚至更多。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状况也太多,因此要承担他所承担的东西的我,更加小心翼翼。
可偏偏这个闷油瓶子,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心,什么都要独自去面对。既然这么有保护欲,干脆找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娘们天天守在家里等他倒斗回来不就好了,小爷这个性格可干不来那娘们的事。
“吴邪。”
思绪胡乱飘荡之际,听见闷油瓶喊了我一声。
“小哥?”我忙回答。
闷油瓶的搁在我腰上的手往下滑至我的手腕处,覆在我的手背上扣进手指,将我紧紧握住。
“吴邪。”
“恩。”
我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闷油瓶只是这么将头埋在我的肩窝,均匀而炙热的气息顺着我的脖子灌入衣襟里,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很久,我开口,“小哥。”
“恩。”
他回答的声音很轻,我却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小哥,我们一起下斗,一起回家。”
闷油瓶没有说话,我等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应该不会回答我的时候,肩窝传来他轻而异常坚定的声音,“恩。”
(十九)
本来想着等闷油瓶睡着了我便回自己的床铺,谁想闷油瓶即便是入睡了力气也是大到吓人。我刚想把紧紧交握的双手松开,就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手指收得更紧,整个人缩在了我的怀里。
无法,我只得这样抱着他一起入睡。
这一觉等我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了。
闷油瓶已经醒了。我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他直视我的目光,我脸上燥了一下想要起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我整个人缩在了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拥住。
我刚开口喊了一声“小哥”,这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
闷油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墨黑的眸子深邃的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我拍了拍闷油瓶放在我腰身的手,他动了一下将手收回去,我顺势坐了起来。
“醒了小天真,”胖子在对面的下铺朝我嚷着,“胖爷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反正有小哥照顾你,别说是下斗了,就是下了地狱也能给你是胳膊是腿的带上来。”
我一听他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粗糙,一边爬下去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才下地狱,能有两句好话吗?”
说话的时候只觉喉咙干涩得厉害,正好旁边有人递来一杯水,我谢了一声一仰脖子喝下,等还杯子的时候才看见是黑眼镜。
见我有点尴尬,黑眼镜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笑着朝我竖起大拇指,“小三爷除了耍狠的功夫一流,睡觉的功力也不错。”
我瞪着他道,“什么叫耍狠的功夫一流?”
胖子一边往口里塞着泡面,一边道,“天真,你还真别说,不但敢跟小哥叫板‘我去下斗你爱去不去’,还威胁黑爷‘锦缎我占一半下斗必须带我’。天真,说到这个胖爷我就比不上你,你牛!”说着,也朝我竖了竖大拇指。
我一脚踹在他的腰窝子上,“你滚!”
正在打闹之时,就见闷油瓶端着一碗泡面回来递给我。
我一看都给泡好了,半阖的盖里还不断冒着热气,当下想着这闷油瓶居然连泡面都会,在杭州时还懒死的连盛饭都打发小爷我去。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想想还真饿了,便接过吃了起来。
刚嚼了几口,见闷油瓶站在一边看着我,想着莫不是他还没吃?忙招呼他道,“小哥你也吃。”并将手中的泡面往他面前推了过去。
闷油瓶摇了摇头,掏出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我皱了一下眉头,拽住闷油瓶正往口里送压缩饼干的手,“你等我一下。”
不等闷油瓶说话,我起身走了出去,跑了好几节车厢找到餐车买了泡面回来泡上,塞到闷油瓶的手里,“小哥你吃这个。”
黑眼镜看着我的动作一下笑了起来。
我问他笑什么,他指着胖子道,“泡面是胖爷买的,本来刚好每人都有,结果你睡到这个时候才醒,胖爷就一个人吃了几人份。”
我看了胖子一眼,心里骂了一句死胖子吃这么多,但也嘴里没说什么,推了推闷油瓶,“小哥吃吧!”
闷油瓶点头,收起压缩饼干,坐到我旁边低头吃了起来。
我吃着泡面,看着窗外甚是荒凉的黄土地一闪而过,想着这次去沙漠不比一般其它的斗,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也不知道,这背包可别像上次在衣冠冢一样,一下去就给弄掉了。
这么一想,泡面也吃不住,起身就要回床边。
闷油瓶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走到床边拉开背包一阵摸索,又低下头继续吃着。
这次过来是有备而来的,因此穿的也是防风外套,口袋特别多。我摸了几板消炎的药片放在上衣口袋,又在手臂上的小贴袋里放了几颗巧克力糖,再看包里其它稍大的物件也不好这么零碎的带着,便作罢。
弄完这一切后,我还不忘回去把那桶没吃完的泡面给吃了。
下午没事干,就跟黑眼镜和胖子窝在床上锄大D,回头看一眼,闷油瓶正双手抱胸望着火车顶。
傍晚时分,火车进站,驶进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
出了火车站就觉一股干燥的风沙朝我面上扑来,空气仿佛都干成了一粒粒的颗状打在我身上。
黑眼镜走在最前面,带着我们从火车站的侧边过马路穿过一条街道后入巷子,见前方正停着上次去衣冠冢时乘坐的越野车。
我正在猜想难道那三个人又来了?就见小春打开驾驶门跳了下来朝我们笑着招手。大半个月没见,他的板寸头长长了不少,被他随意抓了几下倒显得格外的精神。
黑眼镜一回头见我一脸的不自在,又笑了起来,“放心好了小三爷,这次不让你坐人肉垫子。”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少了人。
是中年男没来吗?上次他在衣冠冢留下来垫后,最后衣冠冢被湖水淹没,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来。
黑眼镜打开后备箱将装备全部扔了进去,依旧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上。
胖子接着钻了进去。闷油瓶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先进去,等我坐好后才上来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一看中年男和刀疤脸都没在,而且车里也已经被改良了一番,前后座中间空出了一块,适合紧急突发状况时车里的人有伸展的空间。
少了两个大男人,后面的座位一下子显得宽敞起来。
依着小春的意思是要开着越野车直接上塔克拉玛干沙漠沙漠。
我指出沙漠白天的温度十分高,越野车的轮胎上去不一定能熬得住。小春却拍着方向盘示意我安心,并告诉我这车是行家改装过的,以前就是拿来在沙漠上跑的。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追问他,便改问黑眼镜塔克拉玛干沙漠不比一般的普通沙漠,可有向导。
黑眼镜指了指自己,再朝小春示意,“两个够不够?”
我笑着道,“有你黑爷出马,一个顶两个。”
黑眼镜那墨黑镜片后的视线在闷油瓶身上绕了一圈回到我脸上,笑眯眯地问道,“小三爷既然对我这么有信心,要不要考虑改变目标?”指了指一旁闭眼休息的闷油瓶,“比起哑巴来,我也不差。”
我刚想说他聊不到两句就开始瞎扯淡,就见闷油瓶一脚蹬在黑眼镜座位的后背上,人却依旧保持着手抱龙鳞闭眼假寐的姿势。
黑眼镜还是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并很不怕死地朝我说了一句“记得考虑”,才转回身子跟小春说着什么。
见闷油瓶由始至终都未睁眼,我伸手推了他手臂一把,“小哥。”
他睁眼看向我。
我当下卡住了。
喊他不过是我下意识的行为,他却这么一脸认真的看向我,叫我说点什么好呢?
在他的静然等待的目光里,我憋了半晌才问,“小哥你饿了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马上问我,“你饿了?”
我摇头,还想跟他再说点什么,他却已经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我。
我吃了个闭门羹,心想算了,我也不没话找话了,趁着时间还早也睡个回笼觉吧。刚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覆上了我放在身侧的手上,低头看去,闷油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握住我的,拇指指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