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撬着龙鳞将缝隙拉开一些后,将龙鳞插在那缝隙处,朝我走了过来伸手挡了一下,双手就着我抬的地方握了进去,示意我走开。
我脸热了一下,虽然感觉非常尴尬,但还是觉得此时实在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必要,便乖乖地松手走到了一边。
棺木被猛地一下抬起,棺底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烟尘,带着一股子呛鼻的味道。
闷油瓶和黑眼镜几个将棺木小心放到一旁,胖子才来得及兴致勃勃跑上去瞅一眼,整个墓室突然晃动了一下,接着就有灰尘顺着墙壁“簌簌”落下,接着不断滚落碎石和沙土。
“不好,这棺木连接着整个地下宫,”黑眼镜极其难得地皱了眉头,“棺木挪动,这个墓也会跟着塌了。”
我心想可不能就这么塌了,闷油瓶要的那块百辟通灵玉还没拿到手。
我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只是低头看了那么一眼,就已经心生惊叹。
棺木里躺着的女子,用“芙蓉如面柳如眉”这句话来形容,都还差强人意。除了“倾国倾城”这四个字,我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词可以概括出苏妲己的美色。即便是此刻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也能让人心神一震,思绪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也怪不得能让六十高龄的纣王留她在后宫,又被伯邑考追求,最后还让武王姬发接入西周,并在她死后不惜花大手笔为她建了这地下宫殿。
但此刻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容我去想这些东西,我视线往下,果然在她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间找到了那块巴掌大小的玉佩。那玉上绕满了红线,跟苏妲己的身体都缠绕在一起。我取出匕首飞快的割着,感觉墓室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多,墓的四个角不断往下掉着沙土。
闷油瓶冲了过来拽住我道,“你走,我来。”说着,手中龙鳞破空划下,所有红线一下子断开。我忙取出玉放在闷油瓶手上,还来不及说一句让他收好,就看见没了玉的苏妲己身体突然一下化成了灰。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棺木里就只剩下那一袭紫色的纱衣。
整个墓加速了晃动,大大小小的碎石砸在我们头上,我几乎站不稳地跟着闷油瓶往前跑去。
黑眼镜和小春正蹲在棺木被抬开的地方,手上动作飞快地拿匕首将下面的石板一块块地挖掘上来扔到一旁。
胖子急得拿枪杆去砸石板,“妈的这墓是在下沉,再不出去,爷们几个就要跟着这墓一起被埋在沙漠里了。”
闷油瓶左手牵着我,右手也飞快地去揭那些石板。我想着自己站在旁边也说不过去,便想上前搭把手。闷油瓶捏紧我的手不让我动,墓室又剧烈晃了一下,我没站稳往旁边地上扑了去,手一下磕在了一块尖石头上,顿时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闷油瓶迅速转身将我拽了起来,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我的手,反手握住,堵住我的伤口。
墓室晃动的幅度明显感觉又快了一些,胖子脸色都已经青了。好在那些石板差不多都被揭开,露出一个半大的口子,闷油瓶指着黑眼镜道,“下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洞口还是太小,胖子过不去,他要留在这里继续再开一点。洞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必须有人先进去探一探,这个人不会是我,小春也不适合,那就是黑眼镜无疑了。
黑眼镜倒也没说什么,提抢单手撑地往下跳去,瞬间消失在洞口。
小春跟着往下。闷油瓶推了我一下,“你也下去,快点。”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居然握紧他的手道,“我等你一起。”
这个时候,能走一个算一个。
但正是因为我跟闷油瓶都知道这句话,所以他才让先走,我才坚持要留下。
闷油瓶皱着眉似乎很不赞同我的决定,但根本没有给他去反驳我的时间,他目光只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即刻低下头继续飞快揭着石板。
右边不远处,顶上整块石板坠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击起一片烟尘。
闷油瓶又拆了几块石板,才一脚踹在胖子身上,“下去。”胖子哪里还敢说什么,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闷油瓶拽着我的手将我猛地一拉,我跌入他的怀中,被他紧紧抱住,然后就觉得身体一空,他已经揽着我往下跳了去。
(四十二)
下面是一条黑而深长的通道。黑眼镜、小春和胖子在前面跑得飞快,闷油瓶拽着我紧跟其后。身后传来巨石砸下时发出的声响,还有大量沙土灌进来的“沙沙”声。
我只觉一阵心惊肉跳,脚下跟生了风一样被闷油瓶拖着狂奔。沙土已经开始从我们跳下的洞口灌进来,我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听着沙土逐渐涌近的声音,心想他娘的这真是在经历一场好莱坞灾难大片。原来电影里拍的那些车在前面飞,爆炸在后面追并不是夸张,而是真的。
现在跟在后面如洪水灌进来、紧跟在我们身后追着的,不就是那爆炸一样的沙土了。
跑了没多久,就看见黑眼镜他们几个往上跑去,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上了阶梯。
闷油瓶毫不迟疑地拽着我冲上阶梯,往上跑得飞快。
我看着这阶梯虽然呈一条直线,并非螺旋梯,但一直这么往上跑着也是相当耗体力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阶梯还在往前蔓延着,仿佛没了尽头。我脚下已经开始发软,额头滴下虚汗,但不敢被闷油瓶知道,便死死咬紧了牙关忍着,依旧跟着他的脚步奔跑。
又跑了一段,突然就觉视线模糊起来,那黑长的阶梯在眼睛里变得扭曲而不稳,我每一脚踩下去都好像踩在了棉花里一样,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我眨了眨眼睛,心想妈的不会是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做个睁眼瞎子吧?
我腾出空余的手拼命揉了几下眼睛,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暗,最后也不知是心慌还是没跑稳,脚下滑了一下,顿时眼前完全一黑,身体往前栽了去。
黑暗里,感觉闷油瓶拽住我的手带了一下,随即我被他背在了背上,脚下不停地往前。
我咬了下牙,心里很不好受。
每次都是在节骨眼上出状况,太他妈的没用了!
我想开口让闷油瓶放我下来,但料想他肯定不肯,而我如果这么一来一回的跟他说话,耽误了时间,更加误事。便忍着心底的不畅快,让闷油瓶背着我跑。
这一段路程似乎跑了很久,久到我意识开始变得昏沉。模模糊糊之间,似乎感觉到闷油瓶额头的汗滑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后面一直汹涌追赶的沙土好像又靠近了一些,头上的墓室也传来“轰隆隆”塌陷的巨响,一块石头掉下来砸在我的后颈,我皱了下眉头,只来得及想着“妈的给闷油瓶做了回垫背”,然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醒来时,耳边隐约有说话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帐篷里。身上和手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带着血的衣服也被换了下来。我摸了一把胸口,没有什么痛的感觉,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掀开帐篷走出去,外面是一块面积不大的沙漠绿洲,除了正靠在不远处休息的闷油瓶和黑眼镜他们,还有一群人,架着小锅子在巨型仙人掌旁边煮着什么东西。
闷油瓶一下睁开眼睛,扭头对上我的视线,随即起身走了过来拽着我坐下,伸手在我几个伤口摸了一番,“还痛吗?”
我摇了摇头,朝那些煮东西的颔了下首,“他们是谁?”
闷油瓶道,“我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跟着地下迷宫一起埋在了沙漠里,走了大半天碰到他们。”顿了顿,补充,“他们是来这里探险的游客,正准备回去。”
我点了下头,问,“海市蜃楼已经没有了?”闷油瓶也点了点头。我又问,“那玉呢?”闷油瓶从怀中掏出玉要给我,我推了一下他的手,“这个是你的,你留着。”
他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伸手将我握住,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微光,半晌后才道,“吴邪,我没事了。”
我握紧他的手。为了这块玉,我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危险,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都险险的把命捡了回来。但能换来闷油瓶一句“我没事了”,怎么想都是值得的。
此刻正值夜幕降临,虽还未完全天黑,但沙漠的上空已经能看见繁星点点。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想到了苏妲己墓室里的那些壁画,心里居然有些凄凉。
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最后却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被赐死,死后还只能偷偷葬在离城千里之外的地底下,与蛇虫鼠蚁为伴。
似乎感觉到我心情受影响,闷油瓶握着我的手拍了两下,拇指指腹安慰式的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小哥,”我开口,“周武王是真的喜欢过苏妲己,对吗?”
闷油瓶点了下头,“恩。”
“那,苏妲己真的是妖狐转世吗?”
“……我不知道。”
闷油瓶迟疑了一下,随即道,“别想了,都过去了。”
刚说完,就听见那边的人喊着,“吃东西了。小同志们,过来吃点东西。”我扭头看去,那些人正朝闷油瓶招着手。
闷油瓶道,“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