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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感激地握住南安太妃的手:“又劳母亲与哥哥牵挂,其实并不妨事。我可真是福大命大,虚惊一场。”
南安郡王却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点头:“到底比进宫的时候要清瘦了些,要好好将养才是,免得母亲记挂。”
南安太妃嗔了他一眼:“我倒是真记挂着,你就不记挂?长这么大,好容易有了个妹子,能不捧在手心儿里疼着吗?”
“是得疼着……”南安郡王干笑。
探春也不大好接话,扶了扶头:“这头上身上的东西实在沉得紧,我宽了再跟母亲和哥哥说会子话罢。”
南安郡王看着她只管笑:“妹妹素来最怕拘束,今日却也只能拘束个一回了。在家里却是不妨,不如宽了外衣,陪母亲再说会子话。自你进宫,母亲也总是长吁短叹,说再没有人说话有妹妹这样俏皮有趣的。”
“正是,自家人松散着些倒不妨,你这头上总有好几斤了。”南安太妃也笑。
“可不是?”探春苦着脸,“我被压得够了,赶紧地把头上这东西摘下来。”
若非知道古代人以金银为贵,她还真要怀疑太后是故意折腾她来着。真不明白皇后常常顶着一脑袋的珠翠,怎么能安之若素难道也是熟能生巧,所以举重若轻?
南安太妃哑然失笑:“自家人不妨,去宽了再说话。不过,这些头面倒不是白戴的,原是彰显身份。”
“就算是堆得把我压在头面底下,谁还不知道我这个公主的真身?就是茜香国,也不会拿我当真公主看的。”探春不以为然。
“所以才要拿这些东西给你装门面。”南安太妃忍俊不禁,说着便站了起来,陪着探春到里间,亲自帮她宽了头饰和外套。探春舒了口气,转动了一下脖子:“这下可就轻松多了”
“你呀”南安太妃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探春觉得她比王夫人和赵姨娘更像她的母亲。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慈祥而温和。她忍不住觉得奇怪,南安郡王有这位一位温柔的娘亲,怎么会养成不爱说话的性子?
也许,儿子更肖父亲?
“常听说你们家的女孩子,长得最好的就是两个薛家和林家的女孩子。可依着我瞧来,你这么一打扮起来,可就更胜一筹了。”
探春嘻嘻而笑:“母亲,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美丽,三分天生,七分打扮呢?被人压着打扮了好半天,就是个丑女,也被打扮得漂亮了。你们瞧瞧,我这脸上,估计也得有一斤的脂粉。”
南安太妃嗔道:“这话倒是新鲜,都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若是杨贵妃也蓬了头垢了面,唐明皇还能正眼瞧她不?”探春反驳。
“扑哧”南安太妃忍俊不禁。
探春还想再拔两支簪子下来,南安太妃伸手止住:“这个也不甚重,就插着罢。回头忘了,可不吉利。”
“好吧,那我扶母亲出去。”探春殷勤地扶了她的手臂,南安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安郡王目光微闪,站起来相候。
“坐着罢,都是自家兄妹,哪来这么多的礼数。”南安太妃让两人坐下,又叫小丫头子进来替探春捶腿。
“腿倒不酸,在轿子里坐得发麻。”探春笑着摇头,把丫头打发了,“我也没有那么娇贵,这会子陪母亲和哥哥说话儿。可惜女儿常住宫里,竟没有机会侍奉母亲身前。”。。。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母弟相见
“我可不是专为了你的孝顺才认下你的。”南安太妃笑道,“水淞,你瞧探丫头,今儿个可真漂亮。”
探春赧然:“哪里,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嬷嬷们的手艺倒是好的,就是太罗嗦了点。原本可以借机打个盹,还被吵得脑袋嗡嗡地响。”
南安郡王却淡道:“妹妹的美,原不在外表。即使平常打扮,也自有种别人没有的文采风华。”
探春微愕,南安郡王素来言语不多,等闲也没听他赞过谁,倒不知他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太妃打量了探春一会儿,点头笑道:“我平常总说水淞不解风情,其他他只是眼界儿高罢了。只可惜这世上,不知还有谁能得他青睐。我想要抱个孙子,倒成了奢望。”
探春知道他虽说有两个侧妃和姨娘在府里,其实都是皇上赏的,其他的亲王和郡王送的,平时并不亲近,倒似没有一般。若真是嫁给了他,至少耳根子是亲近的,何况南安太妃就像她母亲似的。
终究只是无缘。
南安郡王的脸色微微有些红,好在他肤色本就偏暗,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母亲尽说些题外话,府里的铁观音倒是没了,不过有六安瓜片,妹妹可喝得习惯?”
探春忙摇头:“不拘什么茶都行。”
三人说着宫里的趣事,太妃含笑,似听非听,南安倒听得很是专注。偶尔双眸发亮,对着探春微微抿唇,要笑不笑的。
他们坐的茶厅正在西厢,说着话儿便见夕阳穿了窗格。探春渐渐地住了嘴,公公进来打了个千儿:“太妃、王爷,公主的吉时已到,那边儿已经打发人过来了。”
“他倒是心急”南安郡王冷哼一声。
“有这样的新娘子,谁会不急?”南安太妃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怨皇帝。好好的一个媳妇,就被这样棒打了鸳鸯,倒便宜了那茜香王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正经地娶个南安王妃回来。老王爷在女色上头算是有节制的,好歹还留了子嗣。可水淞就更不上心,别说世子,就连女儿都没一个。
“这么快啊……我怎么觉得才到王府来呢?”探春很留恋这样的气氛。她觉得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唯有在南安郡王府里,才有点家的味道。
她再怎么装无所谓,这会儿还是有些茫然失措,站起来却并不举步,只是呆呆木立。
“我去外边儿照应着。”南安站了起来,脚步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往外走,而是朝着探春处走了两步,“妹妹放心,我已着人细细打探过了,那茜香的王储叫游诽,字子期,并不是那等野蛮人。谈哇极其风雅,若不知道他身份的,还只当是咱们这边儿的士子呢”
探春心里一暖:“多谢哥哥。”
“无妨。”南安郡王微微一笑,大步流星地去了。
“那些头面儿再重,也得戴上,这可是公主才有的行头。”南安太妃笑道。
她久在王家,自然深知礼仪,行事又十分利落。大刀阔斧地安排了下去,探春反倒只能在一旁闲坐。
虽然自己是打定了主意日后要回来的,可毕竟路遥水阔,还不知道要几年以后才能成行。和赵姨娘虽说母女情份不深,到底还是这具身体的生母。况且还有打小就不时带在身边的贾环,明明已经在临行时叮嘱过了,这会儿想起来,似乎还有不少话要说。
只是如今吉时将至,自己又不能过府,张了张嘴又闭上。
南安太妃察颜观色,早猜着了探春的意思。见她欲语还休的模样,连忙差了得力的人去贾府请两人过来相见。
探春大是感激:“母亲”
“我瞧着你旁的也不要什么,就这点心愿,难道还能不满足了你?”太妃温和地安慰,唤了人进来给探春补妆更衣。
探春依旧盛妆打扮起来,赵姨娘和贾环这才刚到了厅门外。
“三姐”贾环犹豫地叫了一声,探春回头,看到他长眉阔目,站在夕阳里,已经比赵姨娘还高出一两公分的样子。
赵姨娘缩着手脚,怯生生地不敢跨进门来。葳葳蕤蕤的样子,让探春看得心酸。勉强忍住眼泪,不待她行下大礼,已是抢步上前,重重扶住。
贾环却显得沉稳多了,微笑着看向探春:“三姐,今天你可真漂亮,我们家这么多的姐妹,没一个及得上三姐的。”
探春笑道:“若是让她们也这样打扮起来,一准也是漂亮的。”
“那可不一样,她们没有三姐这样的气度……”贾环固执地说道。
“好,在环儿眼里,姐姐总是最美的,对不对?”探春笑着逗他。
“三姐。”贾环红了眼圈,“你一个人去外邦,一定要小心。茜香虽说民风朴实,可毕竟对外人总不会太亲切。若是受了委屈……”
探春点头,又勾唇而笑:“放心吧,能让你姐姐吃亏的人,可不太多。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吃下肚去了,日后总是要吐出来的。”
贾环像个大人一般严肃地说道:“三姐,等我x后进了礼部,找机会去看你。”
“好啊,那我就等着。”探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如今已是长得相当宽厚。她想,贾环长成后,一定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姑娘如今是公主,倒是光彩,可……”赵姨娘说了一半,悄悄地转过头抹眼泪,“不知道咱们娘俩,还能再见面不?”
“会有见面机会的。”探春安慰。看着赵姨娘红起来的眼圈,也忍不住落下两行泪。侍书和翠墨两个急忙拿了帕子替她仔细地拭去。
鸳鸯打了水来,又叫过嬷嬷补了妆:“姑娘,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泪。”
探春勉强收泪,拉着贾环的手殷殷嘱咐:“如今我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环弟,你是家里的男丁,要为娘亲争口气来。功课我是相信你的,平时也别在外面淘气,少跟人来往,保不准就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贾环点头:“三姐,我知道的,咱们府里这回全靠了姐姐和亲,若不然,怕是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是啊,你比我还要明白呢”探春欣慰地笑了,“日后你可是要顶门立户的,别的我早就嘱咐过你了。那日我走的时候留了不少书于你,闲时好好地读一读。有不懂的就去问父亲,或者你那个先生,学问也是顶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