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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亦暖抬步欲走,泽拉住她的手臂道:“先稍等一会儿,我有些话要说。”
蓝亦暖虽然不解,却是已经收回了步子。几人相继坐下,围着一个圈儿。
“子风,这三年来,蓝安看似很太平,可是却是暗潮涌动,不知子风知道的是哪些。”
“右丞相的心思,我们都猜得到。几位王爷都可以放心。只是岂王爷的外祖父残余的势力好像在暗地里做些什么。其余的,我倒没有察觉。允墨他,是个好皇帝。”
泽带着一丝赞赏,对厉子风点点头,而后带着歉疚的道:“我很抱歉,我的哥哥安润宇是和那股势力勾结的。”
话一出,气氛明显诡异了许多。不是不相信泽,而是,真的难以想象江湖势力和朝廷残余叛乱者勾结起来会如何。
看着泽为他的哥哥似道歉一般的说了那句话,蓝亦暖只觉得心口很闷。她恨泽的哥哥,是他让风儿和水儿没有了父母。可是,他终究是泽的哥哥,追杀了泽两次,泽都没有杀他灭口。如今,过了三年,泽也是闭口不提安润宇,而她蓝亦暖却一直在关注着,只是,她也没有摸清安润宇的实力。就是连他长什么样也不知晓。
“好了,这些先不说,就看怎么说咱们为什么一起进宫吧。我知道你已经打算好了,告诉我,我们照做。”蓝亦暖看着泽道。虽然知道他有打算,其实还没猜出一点头绪来。
“是啊,我没有想到你会让我跟“你们”会合,那么,我们准备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厉子风问道。
泽微笑的看看两人,仿佛能看到他们的幸福一般,笑着道:“我想让你带亦暖进宫。而我,就不去了。然后,你们找个理由给天下一个说法吧。皇宫的事,我正安宫不好插手。”
蓝亦暖有一些震惊,她原本以为会是泽少给她送到宫中,给天下一个说法,毕竟他是安公子,深得民心的安公子啊!可是,现在她和哥哥怎么给天下一个说法?哥哥可是一直在边关的。
厉子风却是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而后便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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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我要你送我去。”蓝亦暖倔强的道。
“让子风送你不是更好吗?”泽有些尴尬的笑道。心底却是有些欣慰的。
“泽,此次回去,我是以长公主的身份回去,定是要遭诸人流言和背后暗算,如果我没有一个拿得出的身份,我很难立足。而安公子的义妹,最为合适。”
厉子风点点头道:“暖儿说的不错。我送她回去会遭更多流言猜测。而泽少最为适合。”
“我要你说我是你的义妹,当然,很对不住,要借用你父亲的名号了……”蓝亦暖歉疚的说着,又立刻打住。她不了解的太多了,生怕惹他难过啊。
泽毫不介意的笑了笑,站起身,背对着大家道:“那么,我送亦暖进宫,厉子风陪同,就说你我路上相遇,因亦暖的样貌而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后确定了亦暖的公主身份,所以一同进京。而亦暖是被我爹掳走,但是因我对她的喜爱,而没有惨遭不幸。想必以我安公子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去拿黑云煞说事。再说,在民间,又有几人知我便是黑云煞的旧主?蓝亦暖,原名安亦暖。这个名字,只是巧合,不会有人猜疑。相貌和厉暖儿一样也纯属正常,毕竟是同胞姐妹之女。可是,蓝安皇后蓝亦暖,这个怎么说?”
蓝亦暖正在为泽的安排感到心安,却听到了“蓝安皇后”四个字,心疼的厉害。
厉子风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在松林里,她说她是蓝亦暖。那个时候,他竟是丝毫没有在意皇后也是以“蓝亦暖”的名字存在的。那如今,她回到公主身份,又要用何名?
泽笑着转身道:“算了,巧合的事情多了,任凭他们怎么猜疑吧,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便是。那么,出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还能怕了那些个贼子不成?”
思索了片刻,五人竟是异口同声道:“不怕!”
“好,出发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太难过。”泽大声说道。真的是很担心她啊!那是她的父皇啊!那是她父皇的殡葬啊!也是她的身份恢复之时。
几人皆上了马,蓝亦暖握成拳头的手放在胸口,那里,那一块玉佩贴着她的肌肤呢!她是蓝安公主,她是正安宫宫主,她要伸正义安天下,她必须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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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北门,护送蓝宗武遗体的队伍慢慢前行,到处是白茫茫,静悄悄。蓝允墨、蓝宗文和几位年轻的王爷跟在黑玉棺的旁边,悲痛的挪着步子,而他们只能送百步之远。
蓝允墨向前方探寻一番,又扭头向后看去,没有闲杂人等,静的可怕。没有等到父皇等候的人,他没有做一丝停留。无论她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不会逼她,他也逼不了。
厉子风带领着几人赶进了京城,敲开一家寿衣店的铺子,开口道:“两件孝服。”
从进了满是白绫的京城,蓝亦暖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她的心却是很平静的。也许她真的是冷血,九岁便舍得下父母来到古代,十六岁又假死离开厉府,现在“她”的父皇去世,她还是这样冷静。
“拿三件吧。”泽吩咐道。与厉子风眼神交汇,彼此心中明了。安公子能愿意穿上孝服,暖儿的原因占很大一部分。
风儿和水儿对望,同时开口道:“五件。”
寿衣铺掌柜拿来适合几人穿的孝服,没有去接风儿拿出的银锭子,老掌柜悲伤的道:“拿去吧,看你们旅途劳顿,怕也是来送先帝的。去吧,去吧。”
几人不再耽搁,各自穿戴好,慌忙策马向皇宫北门赶去。只是勒紧缰绳,没有一声低喝。整个京城静的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在蓝安,像蓝宗武那样的好皇帝去世,自是众人哀悼送行的。
近了,近了,白茫茫的一片人。
百步已到,蓝允墨几人停下步子,看着一行人远去。蓝允墨低声道:“父皇,安息,她会回来的。”
蓝允易突然瞪大眼睛,屏起了呼吸,猛的转过头来,便看见驾马站定的几人,穿着孝服的几人。看到他的暖姐姐,十七岁的他竟觉得鼻子泛酸了。他不该在父皇的殡葬礼前为她的归来开心的。
蓝允墨似乎有所察觉,余光看到几位兄弟都转过了身子,他开口喊道:“停下,蓝安长公主前来送行。”
前行的队伍停下来,扭头看了过来,那后方驾马的人儿是厉暖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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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子风下马,快步向蓝允墨走去,蓝允墨转过身来,却是一抬手臂拦住了他行礼拜见,只是看着蓝亦暖。那眸子里,分明还有缠绵悱恻的爱和痛。
泽翻身下马,将蓝亦暖扶了下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要她镇定。
蓝亦暖嘴角抽搐,鼻子泛酸,却是瞪大了眼睛不肯让眼泪落下。
队伍里开始有人扭头对望,开始唏嘘不已,开始有了一点点的不平静。为何所谓的公主至此刻才到?为何皇上就算的这么准?为何这竟是左丞相亡女的模样?他们竟是忘了若贵妃和武素儿本就是同胞姐妹。
蓝亦暖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了过往,宠爱她的皇帝伯伯,也想起了他给自己赐婚,心中释然了,可是依旧没有一点悲伤,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没有血缘么?还是自己真的很冷血。
蓝亦暖握了握拳头,她是男装打扮的,虽然穿着孝服,可发髻还是挽的男子发髻,眉毛也是浓密粗黑,颇有几分男子的气势。加上她这几年功力提升,时常一个人的时候冷着脸庞,竟是让人看了有些寒意。
人们就这样静悄悄的,黑玉棺仍被十八人抬着,悬在离皇宫百米之遥的地方。
蓝亦暖将手抬至领头,边走边拿出了那块紫玉黑珠玉佩,而后取下,握在手心里。
侍卫自发的向两边分开,蓝允墨看着她离自己越走越近,心跳已经慢的快要停止了,而她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她站住了,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同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看着父皇的遗棺,是装的么?
蓝亦暖将手中的玉佩捧在胸前,轻轻的声音有些冷,也有些微弱的颤抖。
“敢问皇上,是这块玉佩吗?”
蓝允墨有些激动,看也不看就欲开口,迎上蓝亦暖示意的目光,慌忙拿起玉佩看着。
“是这块,父皇送与我母妃的紫玉黑珠,这上面的“武若”两字,正是父皇亲自刻的。那个时候,我还未两岁。”
“哦。”蓝亦暖淡淡的回道,从蓝允墨手中拿过玉佩,又戴到脖子上。这玉佩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也的确是若贵妃带过的,却也是蓝宗武随身物品。只是别人又哪里能知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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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允墨向旁边挪了挪,蓝亦暖站到他站过的地方,手放在胸前握着玉佩,对着蓝宗武的黑玉棺道:“命运的偏执,不是不幸福的理由。请您安息,我的父皇。”说罢盈盈跪拜,磕了三个头,而后就一直跪着。
几位王爷也学着蓝亦暖跪下,同声道:“请您安息,我的父皇。”
文亲王看着这几个孩子,单膝下跪道:“皇兄,您放心吧,一切都会好。”
所有人等都跪下了,为他们的先皇送行。泽和风儿、水儿也叩首作揖,行了江湖礼。
殡葬队开始前行,没有吹吹打打,只有沿路披麻戴孝的百姓跪地送行。
这样一直跪到殡葬队伍消失在眼前,蓝亦暖轻轻抹去泪滴,扭头对蓝允墨道:“我,可以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