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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赵海,你一派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强逼周所长和李警官放钱金宝来?钱金宝进派出所,都是你陷害他造成的!”吴仁被赵海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中,掉进了坑里,忘了来三家村的初衷。
大场院里,五、六十号三家村的人围了上来,唧唧喳喳、嘻嘻哈哈,大眼瞪小眼地看起热闹来。周扒皮和李梅看看水泄不通的人群,再看看正在和赵海争吵的吴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海搅局的目的达到了,他瞅空使了个眼色给赵世友,赵世友悄悄地钻出人堆,消失不见了。
吴仁和赵海你一句我一语地吵着,胖脸赤红,口中唾沫飞溅。孙大头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鼓起勇气来,靠近他,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的腰,附耳道:“吴会长,周所长说得对,别为了这小子耽误了今天的大事啊!”
吴仁一个激灵,醒了神。他撇开赵海,转头四顾。看到赵世友不见了,吴仁急忙大声道:“周所长,赵世友跑了!你和小李赶紧抓他去!”
周扒皮正尴尬着不知如何从众目睽睽的人堆里离开,听了吴仁的吩咐,立即招呼李梅:“小李,走!找赵世友去!”
周扒皮和李梅钻出人堆,一些好事的三家村人瞅着李梅手中拿的大匣子枪,兴奋异常。有人高呼:“快去看啊!快去看公安持枪抓逃犯啊!”
“闹剧!他妈*的,整个叫吴胖子搞成了闹剧!李梅,走,骑上摩托车,回白龙镇!”周扒皮扭头看看身后跟上来的一大群人,吩咐李梅到。
李梅有些纳闷:“那——那赵世友怎么办?我们——我们不去找了他啊?”
周扒皮没好气地道:“找?找个屁!在这荒山野岭里,你到哪去找他?再说了,他现在也不是罪犯,咱们没理由抓他啊!”
“那——吴会长那里怎么办?”李梅问到。
“暂时不管他了。孙大头在那里,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和咱们没关系。等他们需要咱们出马的时候,再说。”周扒皮大步流星地朝山路旁的三轮摩托车走去。李梅闭住了嘴巴,提着自己的大匣子枪,紧随其后。
周扒皮和李梅上了摩托车,摩托车发出几声轰鸣,呼地窜上山路,车头一拐,轰隆隆隆——朝小山梁下飞驰而去。
妄图跟着看抓人热闹的人群,瞅着三轮摩托车屁股后面冒出的黑烟,一个个失望之极地重新返回大场院,继续看赵海和公社吴会长斗嘴。
孙大头朝村民们摆摆手,吆喝到:“赵世友搞联产承包,肯定是犯法的。这件事,上级肯定会依法处理的。他们分的这一百四十五亩地,肯定会被收回来的。你们也不用吵吵着再分地了,都回家吧!在生产队里好好劳动,争取当个五好社员,这才是正道。”
孙大头陪着吴仁,率先离开了大场院。众村民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作鸟兽散。
——
赵世友哪里也没有去,他躲进了悬崖下的八间新房里。坐在赵海复习功课的三抽桌旁,赵世友用手捂着脸,一口连着一口地叹气。
赵力站在赵世友的身旁,搓着两只大手,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赵力的新媳妇王翠花,麻利地在碗里冲了两个荷包蛋,送到赵世友的面前,说:“三爹,你愁什么呢?先把这碗荷包蛋吃了,等赵海回来,问问他,他一定会有主意的。”
“唉,他能有什么好主意?那个吴仁,正为大海和他外甥的事儿恨着我呢,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能不下狠手整我?唉,我头上的这顶小乌纱帽倒没什么,我怕的是蹲了监狱,你三妈和大海小河他们怎么办啊?这事弄大了,赵山在部队上也会受影响啊!唉——”赵世友接过碗和筷子去,端着,却没心思吃那碗中的荷包蛋。
赵海走了进来。赵世友抬起头,苦笑道:“大海,你看你出的那个点子,把我害了啊!”
赵海道:“爸,你不要怕,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还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吴仁,都带着公安来了啊!他还说,要汇报到上级去,这个——这个私分集体土地,确实是个不小的罪名啊!你看看孙大头,都欢喜成了什么样子?哼哼,这事,一定是他告发的!”赵世友把盛着两个荷包蛋的碗朝三抽桌上重重地一放,恨声哼道。
“爸,你听我的。这几天,你安安心心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要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相信我,最终也还会没事儿的!”赵海一边安抚赵世友,一边在心里焦急:“不是起了蝴蝶效应了吗?怎么都四个多月了,华国上面,还没动静啊?
“呵呵,出了什么事儿,最终还会没事儿——大海,你给我吃的这颗定心丸,到底是什么味道啊?”赵世友听了赵海自相矛盾的劝说,再次苦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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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搅局
挺着大肚子的吴仁,在周扒皮和李梅的簇拥下,迈着八字步,一摇三摆地顺着羊肠小路走到大场院里。
此时赵世友已经从人堆中钻了出来,他快步上前,面带装出来的笑容,和吴仁打招呼:“哎,吴会长,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三家村了?您——您三位吃了午饭没有?要不要我安排饭去?”
吴仁没有接赵世友的话,他举手指着场院里的众人,问赵世友道:“这是怎么个情况?他们为什么聚众闹事?”
“聚众闹事?”除去孙长江,一干众人,听到吴仁的话,都直愣愣地僵在了场院里。
赵海看到,孙长江的眼珠,瞅着李梅握在手中的大匣子枪,精光四射。他的眉梢眼角,隐隐地透出些得意的笑来。
赵海心里一个激荡,感觉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此时华国的老百姓,哪个有手机什么的通讯工具?孙长江这伙人来这里的事儿,是怎么让吴仁知道了呢?肯定是有人在大队办公室挂了电话,提前打了招呼啊!
“吴会长,这——这——”赵世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解释发生的事情。
孙长江走到吴仁的面前,道:“吴会长啊!您可不能冤枉我们啊!我们来这里,是想找赵世友赵会长讨个公道的,我们决不是来闹事的!”
“讨公道?讨什么公道?哦,你——就是你了!你说说我听听。秋收都搞完了,你们这么多人,不在生产队里参加秋耕秋种,跑到这山里来,干什么呢?嗯?”吴仁问孙长江。
“吴会长啊,赵世友赵会长夏天那阵子,把中指山上这一百四十五亩种上了庄稼的农田分了,分到了他弟兄三人和一个叫孙长才的名下。我们觉着不公平,就来这里找他,要求他也分地给我们。”
“啊?!分地?!把集体的地分了?!!赵世友,这事是真的?这——这周围的地,都被你分给自家人啦?”吴仁脸色一板,气哼哼地问赵世友。
“吴会长,您——您听我解释——这事儿——”在三家村说话办事一贯利索的赵世友,被吴仁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结巴起来。
“你不用解释!你只说说,你是不是真的分了集体的地?嗯?”吴仁肥胖大脸上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世友。
“吴会长,这地没分啊!它们还是集体的,只是——只是由我们四户人家——承包——联产承包下来,单独耕种管理它们。这事,也是经过大队会支部研究通过的。”赵世友镇定了一下情绪,说话终于流利了些。
“什么联产承包?嗯?听你话的意思,这和分了有什么区别?嗯?赵世友,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嗯?大队会支部研究通过了?这个事儿,我马上就会搞清的。刚才我朝你们大队办公室挂电话,你不在,孙长武接了电话。这会儿,他该来了吧?”吴仁转头,朝东边的山路上张望起来。
不多会儿,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小跑着,朝悬崖前奔来。近了,赵海看清了,那人影,就是孙军的叔叔、三家村大队大队长、外号孙大头的孙长武。
“孙长武,你说说,三家村分地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大队会支部瞒着公社会委,偷偷干的?嗯?”没等孙长武跑到场院里,吴仁就冲着他质问起来。
孙长武看看吴仁和周扒皮、李梅三人,又看看赵世友和一众社员,气喘吁吁地说:“吴会长,这事和我没关系啊!这都是赵世友一言堂、压着我们搞出来的啊!”
“啊——孙长武,你——你——你在大队干部会上说的话,才过了几天,难道你就忘了吗?”赵世友听了孙长武的话,眼睛都有些红了,立马跨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到。
“我当时说什么了?我当时劝你别做这复辟倒退、欺上瞒下的事儿,可你——可你不听啊!你——你是一把手,我们几个,哪能扭过你?”孙长武理直气壮地说。
“好一个孙长武,我——我明白了——你——你当时是不是就计划好了啊?是不是就在等今天?哼哼,这孙长江是不是你鼓动着来的?你——就算你想当会长,也不用这么干吧?”赵世友乱了阵脚,差点骂出是孙长武朝吴仁告了他的状的话来。
“好啦好啦!别吵了!赵世友,私分集体土地,这件事太重大,该怎么处理,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吧,你这两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等我把情况向上级汇报后再说!”
吴仁对赵世友说完了上面这几句话后,又转头对周扒皮和李梅说:“周所长,麻烦你和小李了!这两天,你们俩就在这里看守着他,别让他畏罪潜逃!”
“畏罪潜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