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玉龙跑起来的时候,赵海才突然看出了王玉龙的阴谋。王玉龙微微弓着腰,两条粗壮的短腿,就像是一把不断地快速分合的大剪刀,配合着他的大脚丫子跺在地上发出的嗵嗵响声,造出了一种吓人的效果!
赵海前世,除去爱好文学外,还喜好看足球赛。没条件和没机会看现场,他就经常看电视台或者足球网站的直播节目。历届世界杯中那些经典大战,他也反复看过。他觉着,此时冲来的王玉龙,很像在那场著名的英阿之战中、用上帝之手打进一球时的马拉多纳。凶猛快速,势不可挡!这就是王玉龙跑起来后给人的强烈印象。
赵海知道自己瘦弱的躯体,根本就无法和英格兰队的那五名高大强壮的后卫相比,若是被王玉龙撞上,那一定会像一只足球,砰地飞上天。
面对气势汹汹、迅疾冲上来的王玉龙,赵海压抑着惧怕,依然倒背着手,立定了身子。他心里想,飞上天就飞上天吧!反正我和他打的赌是断腿。只要他弄不断我的腿,他就输了,我就赢了!
让赵海惊讶的是,冲上来的王玉龙并没有踢他的腿!王玉龙飞身掠过他的时候,用一只大脚丫子,踩中了他的右脚背!“尼玛,这不是浪费双方的表情吗?”赵海暗暗骂起王玉龙来。
王玉龙比赵海更加惊讶,不轻不重地踩了赵海一脚后,他意料中的啊啊喊痛声并没有响起。收住身子,转回头去看,王玉龙就见到赵海一脸鄙夷地站在那里,口中抱怨着他:“王玉龙,你搞这么个雷声大雨点小的阵势吓唬谁啊?天要晌了,别磨蹭了,赶快来踢我的腿!”
王玉龙满怀疑惑地走到赵海的面前,低头去看他的双脚。只见赵海右脚穿的回力牌白球鞋上,有一个土印子,那是他刚刚踩上的。
“看什么看呀?我的臭脚丫子有什么可看的?你还不赶快踢我的腿?”赵海跺了跺右脚,揶揄王玉龙道。
“哼哼,是有点儿门道!那我就不客气啦!”王玉龙嘴里说着,抬起右脚,使劲朝赵海的两只脚背跺了几下。
“砰砰砰——”连续的沉闷响声,回荡在农具厂的大院子里,赵海的两只鞋,大半陷进了坚硬的黄泥地面里!
赵海低头看了看,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这王玉龙,力气怕是比赵力还要大吧?奶奶的,要不是有乾坤圈护体,被他跺了这几脚,两只脚丫子,还不得皮开肉绽、骨头成渣?
“哥——你——”
“哥——”
“海哥——”
王玉珍、赵河、孙小胖三人一边惊叫着,一边围了上来。王玉珍是在抱怨王玉龙的冷血无情,赵河和孙小胖是在担心赵海的两只脚。
赵河泪流满面,蹲下身子,抚摸着赵海的脚脖子,哽咽着问到:“哥,疼——疼得厉害不厉害?”
赵海摇摇头说:“不疼,哥怎么会疼呢?我练了金钟罩,双脚比钢板还硬呢!”说着,赵海就把两只脚从黄泥地里拔了出来。
一双半新的白色回力鞋,沾满了黄土渣渣,鞋帮、鞋底、鞋头、鞋跟,都破裂得不成样子了,而赵海的双脚,却毫发未损。
赵河瞅着赵海的两只脚,抹了两把泪,露出了满脸的惊喜。她抬起头来,仰望着王玉龙说:“你输了!你输了!!以后不准你再纠缠我哥哥了!!!”
王玉龙看着赵海,嘴里喃喃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一脚下去,没有八百斤,也有六百斤!你——你——”
赵海嘻嘻笑道:“我说过我练了金钟罩,你偏偏不信!怎么样?没踩碎我的脚丫子,服气了吧?认输了吧?嗯?还不服?那就抓紧时间,再踢我的腿几下试试吧!”
王玉龙看了一会儿赵海的双脚,后退两步,猛然飞起一脚,踢向赵海的大腿!
“砰!”赵海倒飞而出,跌在了一丈之外。
几乎是眨眼间,赵海就一个鲤鱼打挺,从黄泥地面上蹦了起来。赵海的蓝布裤子,在左腿外侧处破了一个洞,那正是被王玉龙踢中的地方。
赵海拍打拍打衣服上的泥土,双手继续背到身后,原地跳了几下,嬉笑着对王玉龙说:“王玉龙,别蜻蜓点水似的,拿出你的真功夫来好不好?”
王玉龙不言不语,在王玉珍和赵河、孙小胖三人的尖叫声中,再次朝赵海冲了过去。
连续踢了赵海五次,王玉龙终于傻了!他先是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了赵海一会儿,接着,就抹了抹满脸的油汗,走到赵海的面前,噗通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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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买凶
钱金宝躲在白龙镇邮电局的大门后,隔着大街,偷偷地瞅着对面华新书店门外的王玉龙。一阵阵吵嚷声,传进他的耳朵。他听不清王玉龙和赵海他们在说些什么,他握着双拳,在心里焦急地催促着王玉龙:“王玉龙,你个二百五,还磨蹭什么呀?赶紧动手啊!打断他的腿!打肿他的脸!”
当钱金宝看到王玉珍挽着王玉龙的胳膊,赵河挽着赵海的胳膊,孙小胖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五人顺着大街朝镇西的农具厂走去时,他有些发愣,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不管王玉龙了,还是照计划行事吧!”钱金宝自言自语着,跑出邮电局的大门,钻进相邻的白龙供销社饭店里。
此时的华国,实行计划经济,第三产业,还十分落后。一个数万人的白龙公社,只镇子上有这么一家供销社开的小饭店。平日里,这小饭店也就是卖卖包子、油条和大碗面什么的,偶尔为难得开开斋的公社干部和其它单位吃皇粮的职工炒几个荤素小菜。
钱金宝朝一个正在小饭店里打扑克的刀疤脸汉子说:“强哥,赵海来白龙镇了,您是不是带人到他回去的路上,打他个埋伏?”
强哥是白龙镇上排头号的混混,姓陈,名叫二狗。七、八岁时,他随父母从华国的南方来到五龙县白龙镇。因为是外地人的孩子,这陈二狗小时候没少受白龙镇上的一些顽劣孩子的欺负。不过这陈二狗很有志气和骨气,经过了无数次的浴血奋战后,他竟然在白龙镇成就了黑-道一哥的地位。在道上混出了名气后,陈二狗就自作主张,把这个难听的名字,改为“陈强”。不过除去他的十几个小弟和像钱金宝一类与他熟悉的少年外,白龙镇上的其他人,仍旧叫他陈二狗。
钱金宝和这陈二狗在三年前就拉上了关系,暗地里没少和他打交道,花钱请他做一些他自己无法做到或者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啊?那小子来白龙镇了?!哈哈哈,他的脑子昨天真的是灌进水了!才过了一夜,他就敢来我们的地盘?!强哥,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打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扑克,站了起来,两眼发红地道。他正是那个昨天下午在白龙湾边,差点也被赵海抓碎了蛋蛋的小混混。
陈二狗啪地把扑克牌摔在了桌子上,指着那站起来的小混混道:“妈逼的林逸,你给老子坐下!”
那叫林逸的小混混打了个哆嗦,赶紧重新坐到凳子上。他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大,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朝自己发起脾气。
陈二狗懒洋洋地瞅着钱金宝道:“小钱啊,你提供的情报不准,那小子横练了一身硬功,让我们吃了大亏呀!昨天,林逸虽然没像你同学孙军那样被送进医院,可为了给他的蛋蛋消肿,老子赔上了半瓶红花油和一盒两元多钱的云南白药啊!”
“这个——这个——强哥,我和他同学了四年,打过不少架,他从来没暴露过他会功夫啊!哦对了,记得不强哥,去年我花钱请强哥派人教训他那次,他不是被打肿了一面脸,鼻子也流了好多血吗?”
“去年的事儿?我不记得了。小钱,我强哥惹不起那小子,你想报仇,还是另请高明吧!出牌出牌,都他-妈-的成了木头啦?叶秋,你妈逼的赶快出牌!”陈二狗转回头,聚精会神地打起扑克来。
钱金宝暗暗地咬咬牙,向前几步,靠在陈二狗的身旁,眼睛盯着他右脸颊上的那道一公分多宽、十几公分长的暗红色刀疤道:“强哥,我再给您五元钱,算赔偿您的红花油和云南白药。今天您要是出马办这事儿,我——我付二十元钱给您!”
陈二狗垂着头,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着一张扑克牌,淡淡地问到:“小钱,你说的话当真?”
“当真当真!强哥,只要您肯再出马一次,我这就把钱给您!”钱金宝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华币。十元的一张,五元的一张,其它的,都是一元的、五角的,甚至还有两角和一角的。
林逸和叶秋等几个小混混都两眼放光地盯着老大面前的那一堆钱。陈二狗放下扑克牌,先面容淡然地从中拣出那张十元和五元的纸币,然后,又将一元的纸币全拣了出来。抬起头,陈二狗对钱金宝笑笑说:“好吧,看在你讲义气的份上,我就再出手一次吧。”
钱金宝将剩下的零碎小钱划搂起来,重新装进衣袋里,心中一阵阵肉疼。昨天,为了雇佣陈二狗他们整治赵海,钱金宝付了五元钱。今天,再付出二十五元钱,他兜里就只剩下几元钱的零钱了。为了赵海,钱金宝这两天一共花了三十元钱啦!这三十元钱,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三十元钱,对钱金宝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在学校里,好多同学都知道钱金宝是个小富翁。钱金宝的衣兜里,总是会揣着几十元钱。钱金宝的姥姥家,和白龙镇上的其它农户差不多,都不富裕。因此,大家也就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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