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只能不讲仁义道德地从后代身上入手。
王本、张欢早早而起,迎东而去,生生逼退了启明星。待他们到水库边一看,这窝空空如也,那窝如也空空,只有几对野鸡早早腾起,金乌一样徘徊在东方的澄明之下。李朝正,赵专注早就近水楼台地先行洗劫了。
日日起早贪黑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却画蛇添足地跑来早锻,王本、张欢郁闷异常,他们发泄似地把水潮涨落时留下的石块一脚踢飞或捡起远远抛出。
“张欢,你看这是不是花石?”年长些的王本叫着还在乱踢瞎踹的张欢。
一块白森皱巴的石头静静躺在一洼清水中,约有两只茶缸那么大。
“花石,能不能换一、两块钱的?”年薪一百的张欢气色活泛起来,他一直想给马凤买只钢箍团圈背后贴花的小镜子。
“嗯,拿回去让师父带到天桥去,说不定能值几包烟。”快和当年李朝正一样齐名的大龄青年王本,只能与烟结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56夜店
“我们自己去吧,师傅就知道做眼镜,这么差的石头拿给他看,不要被他骂啊?”张欢建议。
“师傅常去那,认识人多,没准价高点。”王本显然看得远。
二人当即议定,不再留恋野鸡,兴冲冲地托着那块花石去找孙仕。
孙仕正拿着玉嘴烟袋猛敲二儿子孙山的头,“要么跟我磨水晶,要么死学校里待着。还去深圳,反天了你。”孙山哭丧着脸,老大个人被父亲敲得连躲都不敢。
王本、张欢在金钱的诱惑下,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孙仕白着眼看了一下石头,心中的恶气马上喜新厌旧了。花石在金黄的朝阳照射之下倒也熠熠生辉,但一放到背阴处就白森粗糙地厉害,说是“石英”那是委屈了它,但说是“花石”那绝对是抬举它。整个一块,绝大部分混沌,胶乳般密不透风,细看之下才能在坑洼之处找到那么几丝透明,但也是胶花棉角之中密布了所泡一样的缝缝空空。
“就知道钱,没吃三天斋就都想上西天了。”孙仕咆哮起来,王本、张欢忙抱着那块香烟镜子钱拔腿而跑。
一出门,张欢就禁不住地吹嘘起自己的英明睿智。王本一言不吭地走在前头,两人步行前往天桥。
天桥在火车站东面,北面是城区,南面不远处是105水晶矿,主体用钢筋混泥土浇铸,拱度有近十米高地横跨陇海铁路,长度连头带尾的近百米。如此庞然大物,理所当然地成为晶都标志性建筑。天桥为交通要道,上面行人如织,桥南堍靠东面,一些口袋平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水晶和花石,几个出售的人坐着马扎背靠桥栏拉呱说家常,偶有行人停下来问个价,就抽空答理一下人家,然后接着拉接着说。民间经营水晶千难万险地开了头后,一开始大家不约而同地全在105矿门口摆滩。后来厂矿领导觉得门口蹲着一群土里刨食的农民实在有碍观瞻,就把他们全赶跑了。由于105矿是收购大户,那些工人常会偷偷溜出收购水晶,因此这些水晶散户们只得忍气吞声地往北挪挪搬到天桥上面。
“师傅,您收购花石吧?”张欢冲着一个比较和蔼的滩主走了过去。
“收。”滩主忙里偷闲地斜看了一眼。他们偶尔也会投机倒把一下。
“您看这块怎么样,给个价?”张欢继续低眉顺眼。
“什么?你糊弄我是不?”滩主好不容易心心致志,他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搬块土疙瘩来?”
“哎,师傅别生气,别生气。”王本赶快插了过去,解释了起来。
滩主看看张欢,看看王本,又看看那块两个茶缸般大的花石,说道:“这样啊。这个不值钱的,浑身上下没个透光的地方,和石英没啥区别的。你们真要想卖的话,给你们一毛钱去买包大前门抽吧。要不然就搬回家了。”
“一毛?我们为一毛钱巴巴地跑了十几里?”张欢又言语不逊了起来。
“怎么?给你一毛钱就是看你搬这么远。实话给你说,这石头我就收了多半还是要扔。”滩主说完不再理他,双手交叉抱着往下一蹲。
“走吧?”王本叫张欢。
“我们自己卖吧,没准有人收购。”张欢恳求王本,他答应给马凤买小镜子都快一年了。
“没人要的。”王本看看那些滩主,转脸对张欢说。
“那本哥,你借我点钱好不?我给阿凤买只镜子。”张欢鼓了鼓勇气说。他很怕在剩男王本面前提儿女思情的事。
“上次孙叔不是发你一百元钱了吗?”王本倒是不以为意。
57一小块水晶值二十万美金
“我,我都给我妈了。”张欢说着,眼圈渐渐有点红。
辛苦工作一年,孙仕数了十张10元新钞给张欢。这是张欢第一次踏实苦干赚来的钱,他把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才伸手接过,一手夹着,一手沾了下唾沫象会计一样“一十、二十”地数了起来。可老也不对,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张欢一路唱着大戏《沙家滨》回了家。
当张欢把钱递给妈妈时,这个四十岁还不到的速成老太太手想成摇钱树一样哆嗦个不停:“孩他爹,欢儿长大了。”钱没摇下,倒摇下了几料钻石。娘俩抱头痛哭一番。张欢本想把钱拿给妈妈现宝,这下也不再好往回要。
“好吧,我们就卖卖看。”光棍王本善解人意地拉着张欢也坐了下来。
不成想,口袋、马扎齐全的专业滩位无人问津,席地而坐、随手而摆的业余者却多人驻步观望。
“这卖的是玛瑙?”
“砗磲吧?”
“分明石英啊。”
专业滩主们也前仰后合地为张欢、王本喝起了彩。
“咱走吧,人家笑话啊。”王本脸上阵阵发烧,低声劝张欢。
“再,等等吧”张欢尴尬到红光满面,不过为了阿凤,他还能坚持。少年心事情最真。
“这个多少钱啊?”一个戴眼镜梳着和朝正哥差不多分头的中年人问。
“不要钱”“说什么呢?”冷不丁地,张欢也想感觉一样财大所粗,王本忙打断他“您,看着给吧。”王本更前卫地想待价而沽。
“给你二十,如何?”分头中年人倒是配合地明码标起了价。
“……”
“行不行啊?”中年人看着张欢王本奇迹般一致地表情,追问了一句。
“哎,你看好了?”那个和蔼可亲的滩主过来抢生意。而张欢王本好象在比赛定力一样,谁也不肯先合上嘴,眨下眼。
“行,行”“行行”还是王本人老体衰坚持不下去先说了话,张欢紧跟着少怕拳壮地附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水晶卖不出,石英倒成了抢手货?钱货两讫后,觉得受了污辱的专业滩主追问中年人。
“哦,这个是水胆。”中年人边说边把石头举起,迎着阳光轻轻翻转起来。大家同一时间发现了在石头若有若无的透明之中,有晶莹闪亮的东西在慢慢地上下滚动,正努力地放射着霞彩四射的光。
水晶在地壳运动板块碰撞里形成。当地下温度太高,水分和二氯化硅物质气化后,物理地混合在一起,彼此不分;待冷却后,二氧化硅结晶成了水晶,水则由气态重归液态,多数的不知去向,少数的则为水晶环抱。虽说二氧化硅和水同时冷却,但因结晶点不同,会先期成形,这样就会给水预留一个型腔。水由气而水的结尾时刻体积会再小一点,就不能和型腔同大小,因此会在水晶中形成一个水泡。世上最纯净的石头中蕴含的世上最纯净的水,在点点空间的努力下就能折射出世上最美丽的光芒。
王本难得奢侈地买了一包牡丹烟,张欢买了镜子之余又慷慨地买了一纱红丝巾。所谓浪漫就是浪费,张欢深明其理。两人兴高采烈地回了家,没敢笑话师傅的一时走眼,却歧视起师傅的眼镜事业,拼命鼓动游说孙仕放弃水晶眼镜改做水晶观赏石。以孙仕几十年摸索的经验,再加上几百年的家传绝学,两个最后的徒弟相信师傅一定可以带着他们早早地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师傅听了,私毫也不敢耽误别人的发财大计,当即就果断地赶他们出了门。
如果孙仕知道那块“石英”以后的事,或许就不会那么及时地果断了。
分头中年人后来把水胆以两千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了一名香港人,那名香港人又以折合人民币两万元的港币卖给了一名台湾珠宝商。珠宝商把暗藏其中的水胆全部切割出来,雕琢成形态各异的挂件卖给世界各地的华侨,获利了折合二十万元人民币的美金。
58强悍的村支书
王本、张欢还没走出孙仕的家门,就一致想到了现实中最接近挥金如土的李朝正。正准备招兵买马大干一场的李朝正虽然顾忌舅舅的脸面,但耐不住王本、张欢寸步不离地哀求,只得接收了他们。朝正也明白当时急功近利的张欢学艺水晶,是为了给马凤雕刻一块“心剑”。
心剑,挂于脖颈之处的吊坠,先用水晶雕刻成心的形状,再在心上雕出剑的样子,心,爱情,剑,阳刚。“心剑”阴刻阳雕一对,青锋宝剑,女式镂刻之上,男式浮雕于斯。在以前,这不是才子佳人就是千金少爷的爱情象征。身为平民的张欢和马桂神往不已,连朝正少年时代都梦寐以求,可惜纯洁无暇的水晶难找,鬼斧神工的雕刻师更是可遇不可求。
在人员上兵多将广,在武器上也要鸟枪换炮。李朝正本想从洪泽湖直接购买铁皮机动船,无奈船大河浅、物重车薄,没法运输,只能备齐材料在剑之晶水库边上请匠邀工用钢槽铁筋铺设龙骨浇铸出了十八米长的水泥机动船。
张欢、王本负责驾驶。本该为能工巧匠的师兄弟做起驾驶这种粗活,不过牛刀杀鸡而已,没几天熟得就象玩弄水凳。
专注负责捕捞,带领新招的几个年轻后生,整日水里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