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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蜿蜒石径,走了约摸十几里,来到深山一处营寨。义军手持刀枪分列两旁,但显得疲惫不堪。董海川随众人进了聚义厅,冯可善吩咐摆上筵席,众人畅饮,酒过三巡,牛良臣慨然道:“当今清廷无道,八旗子弟骄奢无度,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如今真是:满堂文武谁堪此,遍地明君岂一曹!近年来,我天龙八卦教在河北、山东多次举行起义,但因事机不密,屡次失败。最近在山东起事,有叛徒告密再次夭折。我和冯可善带领弟兄们只得退守凤凰山,如今正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力图东山再起。我们想请你上山入伙,共图推翻清朝的大业,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董海川听了沉吟不语。冯可善是个直性子人,他站起来,“咕嘟嘟”,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爽朗地说道:“董兄弟,你就跟我们干吧,你如愿上山入伙,我这第一把交椅就让兄弟来坐。”
董海川慨然道:“驱逐鞑虏,除暴安民,替天行道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想,救国拯民之路各有不同,我武功尚未成熟,还须多多磨炼,上山之事容我再三思索。况且,我已答应秦大官人,充任护卫之职。不过,今后兄长们若用我时,只管招呼,我董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牛良臣道:“兄弟既然不能久留山寨,是否可在山寨住一段时间,教山上弟兄们一些拳术,秦大官人那里我们可以派王湘过去照应一下。”董海川见此盛情,就答应下来。他修书一封,托王湘带给秦淮碧,言明留下之意,待时再去开封。
自此,董海川每日早起晚归,教授义军兄弟一些拳法。光阴如白驹过隙,一晃已到秋天。
这天晚上,董海川又困又乏,倚床而睡。恍惚中,吕飞燕姗姗而来。董海川又惊又喜,问道:“飞燕,近来可好?”
吕飞燕嫣然一笑:“只是睡梦中常梦到你,真应了晚唐诗人李商隐的诗句‘身无彩凤双飞翼,飞有灵犀一点通’。”
董海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喃喃道:“每逢空闲之时,我也总想起你……”
吕飞燕道:“自从你下山后,没有辜负师父和师妹的心意,为民除害师父差我向你道驾。你那《易卦》书如今安在?经常研读吗?我想借去一阅。”
这时,一阵清风徐徐而来,董海川打了一个寒噤,定睛一瞧,眼前哪里是吕飞燕,原来是蒋山青。他头戴一顶黄金镶边青底瓜皮帽,穿一件狐色袍子,翻白绣球图案和一件金缎坎肩。
董海川怒道:“你为何又追到此处胡闹?”
蒋山青嘻嘻笑道:“师父对你偏爱,飞燕师妹又对你痴心,师父只教了我八掌二十四势,看在师兄弟面上,你把那《易卦》书借给我一阅吧。”
董海川道:“你不要生此妄想,还不快走。”
蒋山青正欲说话,窗口猛然飞进一支飞镖,直奔董海川胸口而来。董海川一伸手将镖拿在手。蒋山青见外面的刀晓莺已先动手,连忙拿出一支“判官笔”,朝董海川刺来。
董海川躲过,来了一招风轮掌,蒋山青一招“脱身换影”,冲到门外。董海川赶到门口,只见寒光一闪,他用手一接只见是一柄飞刀。
蒋山青立在院中,叫道:“师弟,你若交出《易卦》书,我可以给你珠宝黄金,咱们万事绵休,不然的话,你一生休想安生!”
董海川道:“有我在,就有师父的宝书在。”说着,一个顺势掌劈过来,蒋山青用双换掌架住,且战且退。慢慢退到院墙前,见蒋山青一招“鹰击长空”猛地跃起。
但听“吱扭”一声,原来刀晓莺早在院墙下设下毒弩,蒋山青故意败退,将董海川引到墙下。刀晓莺见董海川已然中计,看得真切,毒弩离董海川只在三尺之距,忙按动毒弩机关。董海川虽然提防外面有人接应蒋山青,但没有想到他们合谋在院墙壁上凿一窟窿设下暗弩,大叫一声,栽倒在地。蒋山青见董海川已中毒弩,急忙挥动“判官笔”,一招“金鸡独立”,朝董海川后背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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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救海川寻药少林寺 偷云雨窃玉莺歌楼
蒋山青只觉右手一麻,“判官笔”落地,紧接着又有一颗飞弹打来。原来是神弹子柳飞赶到了。柳飞舞着猴棍直奔蒋山青。柳飞虽然弹子打得准,可是武艺不佳,与蒋山青只战了七八个回合便支持不住。幸好冯可善闻讯赶到,他用丈八蛇矛一挑蒋山青的“判官笔”,蒋山青只觉右臂一阵麻木。
这时,刀晓莺也抽出七星宝剑赶来助战,正遇上“千佛手”牛良臣赶来。刀晓莺圆睁凤眼,舞动双脚,如车轮一般,朝牛良臣绊来。牛良臣知这是鸳鸯脚,急忙舞动双手,那双手疾快,如同风车旋转,“嗖嗖”有声,刀晓莺用剑去剁牛良臣的手,可是剑剑落空。猛见一只手朝她右臂抓来,她只觉右臂麻木,忙打一声呼哨翻墙遁去。蒋山青听见呼哨,也想抽身,没提防左耳际着了柳飞一弹,他赶紧捂耳逃去。
众人也不追赶,连忙扶起董海川,毒弩射中他的右腿,血如泉涌。众人把他抬到房内床上,董海川脸色铁青,头渗冷汗,昏迷不醒牛良臣为他贴了止血药膏,只见伤处淤黑。
牛良臣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匣,从匣内药瓶里掏出解毒药膏涂于董海川伤口。
这时,柳飞拿着那支毒弩疾步进屋,道:“这是我在院墙下找到的那支毒弩。”大家凑过来一瞧,弩杆上刻着几个小字:铁拐道人郭济元。
牛良臣大惊失色道:“坏了!坏了!这是当今毒性较大的一种药刘所制,是郭济元先生用祖传秘方炼的毒药,郭先生曾想用这种毒弩刺杀皇上,不知为何落到贼人手里,想是贼人所偷。看来我家祖传的这种解毒药膏也无济于事,董海生的性命只可维持三十多天。”
柳飞哭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冯可善道:“哎呀,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牛先生,你是有学问的人,再想想别的主意”。
牛良臣沉吟片刻:“解铃还需系铃人,郭先生那里一定会有解药。”
冯可善道:“自从山东起义事败,郭先生又去云游天下,这茫茫天地,到哪里去找他呢!”
牛良臣道:”离此地不远的嵩山少林寺信持宝灯法师与郭先生交情甚厚,也是一位反清志士,平时寺里英雄云集,消息极为灵通,不如派个人到那里去问宝灯法师,他可能知道郭先生的下落。”
冯可善叹道:“事到如今,只有这样办了,有枣没枣也得豁这一竿子!”
神弹子柳飞道:“我有‘雪堆子’宝马,又与宝灯法师有过来往,我去跑一遭。”众人同意,柳飞自去。
马蹄声急,第三天下午,柳飞来到嵩山少林寺。少林寺背倚五乳山,坐落在翠林之中,他驱马穿过巍峨雄伟的塔林,往东来到寺前。门额上高悬清圣祖手书“少林寺”三个大字。门陛下神道两旁有一对石狮,门前两侧有明嘉靖年间建造的两架双柱单孔石坊,额坊浮雕有二龙戏珠、丹凤朝阳等图案。东坊外向的额文为“祖源谛本”,联语为“地在天中,四海名山峰经一;心传言外,十方法教初元”。内向额文为“跋陀开创”:西坊外向额文为“嵩山禅林”。联语为“双双玉井,碧澄冷浸千秋月;六六玄峰,翠耸光连万壑云。”内向额文为“大乘胜地”;联语为“心传古洞,严冬雪拥神光膝;面接高峰,静夜风闻子晋笙。”
柳飞上前叩门,里面出来一位小武僧,问道:“你找何人?”
柳飞道:“我找宝登法师”。
小武僧道:“你先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说着进寺去了。柳飞站在寺门口,看见山门殿前一个井台上,胩人和尚正在汲水。他将头伸入水桶,“咕嘟咕嘟”喝足了水,一仰脖子,那水柱竟喷出七八迟远,把一株古槐树的树干击折。他玩得兴起,又喝了一大口,朝地上喷去,只见砖地上登时出现两个核桃般大的坑,柳飞知这是击水功。
这时,那个小武僧走出来,道:“法师请你进去。”
柳飞随他穿过碑林,把马拴在树上,随他走过天王殿和秦槐汉柏,但听一片喊杀之声。原来法堂西边的草坪上,几十名少林武僧正列队演武,十三棍僧排列在前,个个威武庄严。
柳飞走进方丈室,只见瘦骨嶙峋的宝灯法师正在那里呷茶。柳飞嘻嘻笑道:“长老,您不记得我了?”
宝灯法师笑道:“扒你三层皮,也记得你这猴精。你行色匆匆,必有要事。”
柳飞一耸肩膀:“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接着他把董海川身中毒弩,伤势危急,欲寻郭济元先生之事讲了。
宝灯法师叹道:“可怜一位英雄又遭歹人毒手,本佛救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惜郭济元不在寺中,他几个月前从此处北上进京欲刺当今皇上,但此事万万不可泄漏……”
正说间,窗外“咔嚓”一声,这声音极其细微,柳飞虽然耳聪目秀,但是没有听出来。宝灯法师修炼多年,静坐古寺,能听一里之外的声音。他听出这是用舌尖舔破窗纸的声音,叫一声:“有人偷听!”说着,掷杯于窗。二人跑出去一瞧,并无一人。
宝灯法师指着窗户,柳飞定睛一瞧,果然有一小块湿迹。法师皱皱眉头:“难道寺内来了清宫大内高手,或是寺内有朝廷安插的奸细?”他用手指在左手掌上划着:“郭先生栖身在……”
柳飞细瞧是“白云观”三个字。
神弹子柳飞出了少林寺,骑上“雪堆子”宝马,朝北京而来。这一日来到邯郸城外,见天色已晚,便宿在一个唤做“莺歌楼”的客店。柳飞吃完饭欲到野地净手,来到楼下,见店家正领着两个妙龄女子上楼。其中一个头上翠花云髻,羊皮金沿的珠子箍儿,蓝绫对襟袄儿,黄绵绸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