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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降临,派出去侦察贼人消息的村民返了回来,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月芽山上已经被柴少宁和肖霆挑了的山寨内,重又亮起了灯火。
早料到骆花平吃了大亏,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但当威胁真正来临,村民们仍是起了不小的骚动。
郑大鹏感觉到了弥漫在村民中间的恐惧气氛,于是叫上柴少宁和肖霆,由一位在村民中辈分极高的董老族长陪同下,绕寨巡查,不断对众人鼓舞士气,终于又使这些村民们的情绪安定下来。
草草吃罢晚饭,郑大鹏做出安排,柴少宁、耿秋文、方小芸、肖霆、雪念慈、宋媞兰为一组,郑大鹏、高凤兰率领其余众小为另一组,两组人马前后夜轮流值哨,守护村寨。
到达后半夜,经过充分休息,养足精神的柴少宁一组人接替下因心疼众小而坚持前夜值哨,以至近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郑大鹏和高凤兰,来到了正对月芽山方向的寨东出口处。
寨子的出口处已经搭建起一座哨楼,虽然简易,却颇具高度。四角支柱分别由双巨木错开绑扎加长,再拉以斜撑固定,在近五丈高的地方搭出一座平台,平台四边用横木做栏杆,沿边还钉有长条木板,可以供人坐下休息,平台上方支起茅草顶,以防降雨。
众人顺绑成的简易直立木梯爬上哨楼平台,发现在哨楼的四角处都挂有铁锤和铜锣,两名放哨的村民已经分踞两边,一旦有事情发生,他们抄起铁锤击打铜锣,即可以向村中人发出警告。
此外寨子里面还有两队由村民们自己组成的人马,不停地交叉巡逻,防止有贼人化装成难民混进来趁夜捣乱。
和两个村民打过招呼,柴少宁众人分坐往平台四边。
耿秋方、方小芸首先下了哨楼,沿寨墙巡视一圈,回来时巧笑嫣然、相视低语,一副脉脉含情的样子。
隔半晌,柴少宁、宋媞兰下楼巡视,回来时手手相牵,直到哨楼下面,宋媞兰这才甩开柴少宁,一跃上楼,抱住方小芸的胳膊说笑讨好,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得众人直想发笑。
接下来轮到肖霆、雪念慈二人下楼巡视,回来时雪念慈施施然在前面走着,肖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临快上楼前还警惕地东张西望一番,十分的尽职尽责。
众人不由得相视苦笑。
方小芸冲柴少宁使个眼色,柴少宁过去对肖霆道:“二哥再陪我巡视一圈,让耿大哥和方姐多休息一会儿。”
肖霆那老实疙瘩,脑筋不带转弯,顿时信以为真,继续保持着一副警惕的样子,瞻前顾后地随着柴少宁绕圈子去了。
方小芸走到雪念慈身边,指指下方肖霆朦胧的背影问雪念慈道:“念慈妹妹,你这位二哥怎么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
雪念慈“噗哧”一笑,嗔怪地瞪一眼方小芸,替肖霆辩护道:“芸姐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才是位真正的实在人呢。”
“噢?”方小芸笑着反问道:“念慈妹妹觉得你耿大哥不实在么?”
雪念慈道:“芸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二哥和耿大哥性格不同,是不能单纯比较谁更实在的。”
“妹妹说得有道理。”方小芸装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道:“可我担心你二哥以后会找不着媳妇。”
“芸姐杞人忧天!”雪念慈差点笑喷,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道:“二哥为人正派,性情耿直,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依我看,谁能嫁给像二哥这样专一的好男人,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方小芸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妹妹你不知道呢?”
雪念慈失笑道:“我怎么会不知——”说着话突然一愣。
旁边的宋媞兰早听得哈哈笑了起来。
方小芸一推宋媞兰,两个人嘻笑着躲过一边。
话不需要多说,雪念慈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只是身在其中,一时没有体会到肖霆的心意罢了。方小芸虽然希望能看到两个弟弟、妹妹走在一起,但愿不愿意,还是要雪念慈自己决定,别人没有强迫她的权利。
雪念慈当然明白方小芸的意思,红着脸默默坐在哨楼边,心里面七上八下,再也无法平静。想起肖霆每次看她时候的眼神,果然和别人有点不同。
雪念慈自幼随师父岳如妃在华山习艺,思想单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却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找一位什么样的男人?
柴少宁是雪念慈奉师命下山后真正意义上打交道的第一个男人,但因着师父岳如妃和屈通涯的关系,雪念慈一直把柴少宁当成自己的师兄,一位没有谋过面的亲人。纵然两人在太原府城外林中有过外人所不知的亲密接触,但在雪念慈心里面,也只是把那当成兄妹间的亲情。
之后遇上的司马龙,为人稳重,年纪轻轻已有长者风范,雪念慈从心里面把他敬为大哥。至于肖霆,雪念慈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结拜兄妹,渐渐熟络,无话不说……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自然,雪念慈根本不认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
雪念慈思想渐渐走神,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我当年路过秦岭雪峰,在一道峡谷中发现了你母亲的尸体。从她身上穿着的名贵雪貉衣来看,你的母亲应该是位官宦或者富商人家的妻子。”师父岳如妃曾经这样对雪念慈说过。
秦岭扼守川陕要径,常年有盗贼在山中出没。雪念慈猜想家人一定是遇上强盗,母亲才被迫独自带着她在山中逃生,却不幸失足落下悬崖。要不是母亲一直紧紧把尚是婴儿的雪念慈揽在胸前厚衣内,雪念慈早已被冻死在雪岭之间。
岳如妃认为像雪念慈母亲这样的大户人家失去妻女,应当会遍传消息,请人搜寻。然而岳如妃却一直没能探访到雪念慈父亲的来历,多半一家人全都遭了贼人毒手。于是岳如妃以雪岭取姓,给女婴命名念慈,让雪念慈永远记住母亲的大恩大德。
当岳如妃发现雪念慈母亲尸体的时候,峡谷内积雪皑皑!
雪白的原野,雪白的貉衣,配上雪念慈母亲冰雕玉琢般的绝世容颜,冰冷而凄美。
第六十九章 夜半敌袭
这幅画面曾经千百次在雪念慈脑海中闪现,她心中绞痛,泪眼欲滴之际,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升起,抬头看到了耿秋文乍变的眼神。
情知不妙,雪念慈身躯本能向侧急闪,臂上剧痛,一支箭已经从左臂嫩肉里透穿而过,飞上半空。
直到这时候耿秋文的叫声才传入耳中。要不是雪念慈闪的快,这一箭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剧痛袭体,雪念慈神智回复,顿时听到背后飞箭的锐啸。她急忙前跃,半空中来不及转身,长剑带鞘向后猛抡,“当”一声磕飞射向她的另一支长箭,但终因反应稍迟,左腿被第三支飞箭“嘭”地钉上,箭头从腿面突出,箭杆嵌在肌肉里。
雪念慈“啊呀”一声摔倒在哨楼平台上,疼得站不起身。
耿秋文、方小芸、宋媞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来不及相救。听雪念慈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三个人不知道雪念慈是死是活?惊呼声中,各拽长剑拼命抢上。
耿秋文、宋媞兰拔开飞箭,方小芸抽空去看雪念慈,见她只是左臂和左腿受了重伤,并没有危及性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哨楼上的两个村民见状大惊,操铁锤就要往铜锣上敲,没提防黑暗中两道人影闪电般窜上。
两个村民来不及出声,双双被长剑刺穿喉咙。
耿秋文看清楚扑上楼来的人是孙忠和孙仁寿师兄弟,心里面大吃一惊,知道凭自己三个人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这两名恶贼。他连头也顾不上回,大叫道:“师妹快带念慈回村!”说完挥长剑拼命迎上。
宋媞兰一语不发,随在耿秋文身侧,长剑霍霍舞动,把义父、义母传授的功力施展至极限。
方小芸知道形势险恶,顾不上提醒师兄小心,背起雪念慈纵身朝楼下跃去。
孙仁寿“嗷”一声吼,身形快如闪电,从耿秋文、宋媞兰间窜过,飞身追跃下去,竟是一心要置雪念慈于死地。
耿秋文有心去挡孙仁寿,但被孙忠鬼魅般窜前拦住,顿时急得大叫起来道:“师妹小心!”。
方小芸身在半空,已听到身后剑风锐啸,匆忙间回剑去架,一股大力传来,长剑用力不足,立时被震飞脱手。
雪念慈的惨叫声随即再次响起。
原来方小芸硬挡孙仁寿一剑,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那老贼功力深厚,竟在方小芸即将跃离他攻击范围之际,剑尖奇迹般伸前两寸,刚好及上雪念慈后背,“嗤”一声在雪念慈背上划开长长一道血槽。
雪念慈剧痛之下右臂一松,从方小芸背上滑落,仰跌往地面。
方小芸惊叫一声,半空扭头,却见孙仁寿仍不罢休,伸脚在哨楼立柱上一点,脚上头下,长剑化为一道惊虹,直追下落中的雪念慈。
雪念慈小小年纪,已经具备和孙仁寿独立抗衡的能力,虽然一定程度上是仗着宝剑的锋利,但其本身功力之高,令孙仁寿深自戒惧,如今有机会除去这一威胁,孙仁寿当然不肯放过。
眼看雪念慈就要饮恨孙仁寿剑下,蓦地里长啸声响起,只一瞬间,柴少宁如同巨龙般拖着在楼角火把光中化出的长长虚影拼命窜回,长剑耀出一缕寒芒,连人带剑疾射往孙仁寿。
黑虎寨一战,柴少宁在孙仁寿等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由当初那个不堪一击的小角色迅速升级为足可与他们分庭抗礼的重量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