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更换帘幕,地毯和沙发也不可能在两三个小时之内也换成红色的吧?
是这群吸血鬼宫仆行动神速,还是我走错了寝殿?
立在挂着红色纱幕的柱子后面仔细打量着,却听到有声音从内殿的床帐内传来,我屏息着,匆忙收住脚步。
“别以为他只是拿她当女儿,哼……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枚戒指上雕刻的就是蔷薇花,当年尤妮丝第一次来皇宫时,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这急切争辩的声音,是达莲娜的。
环顾四周,心中一惊,上帝,我真的走错了——这是王后寝宫?!
她说的尤妮丝丝是谁?
而戒指,是我手上的戒指吗?
正要撤出来,却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或许,这枚戒指,是重新设计的,再说,事隔这么久,没有人见过尤妮丝在生育蓝恩之前戴了什么戒指,那时,她还不是王后嘛,又长居精灵皇族,根本无从考证!”
尤妮丝就是蓝恩的母亲?
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声音,会是亨瑞长老的。他的声音轻柔,一副安慰的口吻,丝毫不含恭敬,反倒像是一个正在安慰妻子的丈夫,不,是安慰情妇的情夫!
“好了,不要疑神疑鬼的,难得相聚,别让一枚戒指扫了兴致!”
“瞧你急的!他又不会到这儿来……轻点儿……”此时的达莲娜丝毫不像那个盛气凌人的王后,酥软娇憨的嗔怒声,渐渐转变成媚惑的呻吟,“啊……啊……”
听着这儿童不宜的声音,我的冷汗宛若滔滔江水呼呼直冒。
正文 请正眼看我一眼
难怪保镖和女婢都不见人影,原来是被他们遣散了,好方便偷情!
可这算什么逻辑?亨瑞长老怎么会和达莲娜私通?
一个长老鳏夫,一个王后活寡,历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寂寞煎熬也不容易,我这开明的偷听者抱持理解的态度,姑且算他们是天造地设。
可,话说回来,亨瑞不是站在蓝恩这边的吗?而且,他的女儿莫妮卡又那么喜欢蓝恩。这老家伙不会是在玩两面派吧?!
如果这枚蔷薇戒指真的是蓝恩的母亲的,为何奥格斯特会将这枚戒指给我?
更奇怪的是,依照达莲娜往日的听力和亨瑞长老的戒备,我站的这么近,他们应该早就听到我紧张急促呼吸和仓惶的心跳才对,为何却没有丝毫察觉?
带着满腹疑惑,踩着那沉欲激情的呻吟迅速撤出来,身后一阵冷风袭过,正要转身,唇上已经覆了一只冰冷有力的手。
惊慌的奋力挣扎,腰间环住的手却倏然用力,后背贴着的胸口没有丝毫心跳,无疑,又是个吸血死人!
怕被达莲娜和亨瑞听到,正要暗动意念将身后的人冰冻,眼前的景象却急速晃过,待停下来时,我已经站在自己寝殿的门口。
忙挣开箍在身上的鬼爪,转身,却看到一张圆润冰冷的桃花脸,墨绿的眼眸略带戏谑的俯视着我,一身墨绿色的伯爵服,典雅大气,映衬着魁梧挺拔的身型,森冷的气势凛冽逼人。
捂住胸口凝眉长吁一口气,上帝,我还以为是裴瑞那个变态,卸下惊惧,却因对他本就厌恶,而陡升一股怒火,“如果还有下次,你最好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背后!不然,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他毫不示弱的指着我的鼻尖吼回来,“如果你知道你刚才是站在王后寝殿的话,就应该多谢我及时赶到救了你一命!”
是蓝恩让他来找我的吗?他还真会选人呢!让这头狼来救命,他也真是放心!
“我……刚才迷路而已!就算你不来,我也死不了!”谁稀罕他救命。
“那么,你最起码应该多谢我带你回来,我可不只一次的帮你呢!”他不羁的哼笑着,兀自坐在了沙发上,“当然,答谢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将必维斯。贝因的下落告诉我!”
原来是拐着弯的要抓必维斯?!
我说要答谢他了吗?哪有人故意帮人,又逼迫人答谢的?
“肯尼斯,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我不会说,一辈子都不会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你应该了解我的原则!”
“你所谓的原则就是飞蛾扑火?”他冷讽着瞟我一眼,“你以为男爵会领情?多年之后,你也不过是一抔尘土而已,这样的牺牲不值得!”
“这是我的选择,更何况他救过我多次,若不是他,我早已经被那个副长老变成吸血鬼了!”
“是,这一记恩情你应该偿还,你乐意为他死!哼哼……那你欠我的如何清算?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生死未卜的人,在明天到来之前,你最起码应该正眼看我一眼。”
这声音中的沉痛无法遮掩,急切的说完,声音迅速停顿下来,而他也恍然呆愣,脸上的神情像是骤然降之冰点的水,清清凉凉的凝固着,墨绿的眼眸茫然凝视着我,像是疼惜,又像是无情质问。
当他发现我也在看着他时,却又慌忙躲闪我的视线。
上帝,这头绿眼睛的色狼……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干涩的笑了笑,忙和缓尴尬的气氛,“肯尼斯……你所谓的帮我,第一次是在裴瑞邀舞时帮我解围,第二次便是刚刚带我返回寝殿,这……这也不过都是人之常情的伸手相助,若是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他苦笑着摇头,口气已经变得客气而森冷,“我没有要你必须偿还,只是……只是,要你告诉我必维斯。贝因的下落,陛下一直让我追查这件事,我身为西欧区的新任长老,也亟待立功请赏!”
“哦!”
谢天谢地,我自作多情了。
和一只吸血鬼恋爱已经是生不如死,如果和两只纠缠不清,那简直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我对他没有丝毫好感。
“伯爵先生说的够明白,我了解了!”淡淡瞅着他,客客气气的咬着牙根笑道,“我仍是那句老话,必维斯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我不会告诉你,而且,我早已经说过,如果谁要伤害必维斯,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死寂的僵持着,他却忽然一笑,突兀而好奇的问,“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的脑子咔咔短路,这家伙到底想要说什么?
一会儿说报恩,一会儿说必维斯,一会儿又像是让我交代遗言……以免被耍,我不得不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他有些惊讶,却又迅速平静下来,“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男爵和陛下在谈话,要等酒会结束才能过来,若是没有人守在这里,可能……”
“不必解释,其实,我也怕裴瑞突然闯进来。你可以看看电视,书房也有笔记本可以用,还有酒柜里有酒。非常感谢你能留下来。”
与裴瑞那个可怖的魔鬼相比,狼还是有点善性的。
正文 血之诱惑
我深切希望我说过感谢之后,他能不再跟我这么客客气气。
与一头色兮兮的狼对峙习惯了,突然正常聊天,不只让人很不自在,心里还有种毛毛的感觉,总以为他会别有居心!
他仍是坐在那看着我,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审视。良久,又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去睡?”
“嘎?我就这样睡吗?你确定你要坐在这儿?”他应该去书房呆着,或者去门口转转吧,就这么看着我,我睡得着才怪哩!
“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扑上去。”他抿唇,说的坚决,却明显是在忍笑。
颓败的撑着脸皮警告,“我宁愿相信你是不敢!如果你敢扑过来,不只是我不会放过你,蓝恩也不会放过你!”
“希贝儿,到我身边来……我知道你在思念我!”
柔软的锦丝被被掀起又盖上,一袭凉意侵袭,身体被拖进一个冰冷的怀中,“希贝儿,你答应了要陪我永生的,还记得吗?我们很快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睁开眼睛,裴瑞邪戾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更加讽刺的是,他还一脸温柔深情的微笑!
“啊——”惊惧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床,却不小心踩到过长的裙摆,狼狈的跌在地上。
忙站起来,他却已经眨眼间站在了眼前,我惊慌的后退,“裴瑞,我不是希贝儿,我是陌琪!到底让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亲爱的,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想要的,希贝儿也好,蒂芙尼也罢,我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他慢条斯理的邪笑张开唇,慨叹似的呵出一口气,两颗尖牙突然显现,锐利森白的寒光刺痛我的眼眸。
颤抖着警告他,“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你!”努力的想要杀他,却被突然袭来的头痛弄得差点晕厥。
“亲爱的,你比谁都清楚,此生,你永远都无法再杀我,而且,我也不能杀你,就连蓝恩都无法阻断我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哈哈哈……他将永远失去你,永远,多么美的词啊,哈哈哈……”
他丧心病狂的笑着,横冲直撞的逼过来,却没有咬我,而是咬向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涌了出来,触目惊心。
我因为后退仓促撞在了沙发上,迅速站稳,向着门口退去,“疯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在流血……”
说话间,体内却猛然涌起一股强大的力,促使着血液急速的流转……上帝,他的血竟对我产生了诱惑,我无法遏制突然而至的口干舌燥和冲动。
“希贝儿,那天你喝的血还不够多,再加两口就可以,乖……只要两口,我的血是很甜的,瞧,像不像红酒?”
那双褐色的瞳仁,已经变得血红,低哑的声音阴柔邪肆,“亲爱的,让我们一起沉醉吧,我们一起绝望,一起沉沦,一起快乐,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你吗?我们的血会交融在一起,就像我们痴缠在一起的心!”说着,他一把扯住我睡裙。
“不!不……不要……蓝恩,救命,蓝恩!”
我疯狂的挣扎着,狠狠推开他,转身奔逃,后颈却被掐住,剧痛让我忍不住张口尖叫,那只带血的手腕却堵上我的嘴,猝不及防,腥甜的血灌向咽喉……
“不——”猛然坐起身,被周围一片冰冷的黑暗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四周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才隐约辨清,仍在寝殿的床上。
身侧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嘿,你做恶梦了?!”
灯被忽然打开,我这才发现,床上还躺了一个人,不是蓝恩,而是肯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