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吴管事心里惊讶,口中仍答道:“不错,每天戌时之前,所有人的印鉴都要统一交到监印房保管起来,以防有执事或管事将它带出天上居之后,用它为己牟利。如果有紧急事务,要先向长老议席打条子,才有权利借出印鉴使用。但用后仍要立刻归还。”
她抚着下巴道:“就是说,今天晚上,她的印鉴也是在监印房喽?”
“不错。”
“您身后那一位,可能从监印房里取走印子?”
吴管事面色一变道:“宁长老,此话可不能乱说……”
宁小闲打断他道:“这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你只需告诉我,能不能办到就是,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吴管事不语,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她明白了:“嗯,宁远堂和天上居的那一份协议。最后的交货日期是明早。吴管事可有办法帮我拖上一拖?”
他有些为难,想了想依然道:“可以,我能够说动我上面那一位。先动用天上居储藏的灵茶。目前商会里还有些库存,但白玉京发卖会一旦举行,就最多只能坚持三日了。”
“三日已经足够,我甚至可以从别处先调用一些灵茶过来急用。”宁小闲淡淡道,“此事恐怕也需要你背后那一位发力,如果他想掰倒他的宿敌,你想掰倒娟娘的话。”
吴管事这才绽开了恶狠狠的笑容道:“愿闻其详。”这一次见面,他是冒着被天上居发现的风险而来,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怎么会出手相助宁小闲?这一次他被娟娘害得好生凄惨,若不将功补过。恐怕要被人当成弃子处理掉了。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他堂堂一个修士?他若要下地狱。也要拖着娟娘一起下去,否则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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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事在她这里也不敢呆得太久。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他重新施放了神通,把自己的面容遮挡起来,这才起身告辞了。
他很想将那个证人带走,但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连他自己都不能露出真容,何况要再多带走一个人?宁小闲倒是很有把握:“放在我这里吧,我自有把握让别人发现不了也弄不走他的。”这个证人是她和吴管事,以及吴管事背后那人交易的筹码,即使对方开口讨要,她也得在事后才交给他们。
至于怎么藏起这个人——她从来不需要为大变活人发愁。
她根本不考虑外头是不是有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吴管事会不会被跟踪。他若连这点儿事都解决不好,还配和她合作么?
他走了之后,液金妖怪无面从她袖中退出,很惭愧地向她鞠了一躬。
宁小闲轻轻叹了气道:“不是你的错,那女人原本就奸猾。”她派无面去盯娟娘的梢,原本是不安好心的。在隐流耳濡目染这么久,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她绝对不想动脑。
娟娘是闻人博的姑母,和鸣水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宁小闲甚至猜测,天上居与鸣水宗的固定联系人就是娟娘。而宁小闲从采艳团里抢走了那么多双胞胎,直接导致鸣水宗今年给天上居的“创收”大降,娟娘想必也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狠狠责备过了,因此对宁小闲怀恨在心。
这次抢劫灵茶事件筹划得还是十分漂亮的。鸣水宗人根本没在中京露过脸,宁小闲也不过就在白玉京见过娟娘一面,怎能怀疑到她头上来?因此正常情况下,这起事件让人根本拎不清主谋者是谁,而无论再强大的修仙者,在敌人未知的情况下又能怎样报复?可惜,她不知道宁小闲修炼的神通,居然能抓住她露出的微小破绽。
她原本想命令无面跟到娟娘的住处去,将这女人抓住了拷问一顿,将灵茶取回。这种方式粗暴直接,不讲究任何技巧但是有效。可惜,娟娘修为虽然不高,但脑子却很灵活,尽管不知道宁小闲已经对她起疑,却也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这几天都呆在天上居,不曾回过自己的住处!
无面这一回,乃是少有地无功而返。
宁小闲伸出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会儿,才取出一个储物袋吩咐隐卫道:“去找淮南子,将他手上那一万斤灵茶买回来。就说他下一次再买,无论数量多少我都给他七折的进价。”
这一天夜里,中京内城西北角,天上居的一处暗仓外头停下来几辆大车。验过了车夫的门牌,这处暗仓大门徐徐打开,将大车迎了进去。
马车才刚刚停好,车夫就跳了下来,冲着宅子的主人,一个浑身绮罗的凡人富商道:“上头吩咐,今天有一万斤灵茶入库,这是收货的物料单。”
这既是物料单,也是收据,一式两份。富商已经得了上面的招呼,现在拿过来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就取出印鉴,很爽快地在物料单盖下了红章。天上居的暗仓收取货物,都需要两层印章,一是暗仓守门人的印鉴,一是拥有者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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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居的一间静室中,娟娘听取完属下的报告,面色在明珠灯柔和的光线下仍然甚是阴沉:
“不能给隐流的人定罪?”
“是。督务局说,隐流的人当时也在现场,所以在李宅里发现的隐流证物一概派不上用场了。至于李家子手里的宁记令牌,不知道被什么人撬走了,地上的字也划糊了,都作不得证据。”她这属下偷看了一下她的脸色,硬着头皮接着说,“另外,小七不见了。”
“什么?”这回她才终于变了脸色。小七即是她安排去“发现”李老爷手中令牌的人。
“小七自李宅回来不久就消失了,起先谁也没注意到,但直到今天午后他还没来领例银。以前他领钱从不迟到。”
娟娘双颊原本就寡而无肉,现在眯起了眼,更显颧骨高耸:“那便是被隐流的人抓走了,不妙,那个软蛋现在八成也供出我了!”她来回踱了几步,显得很是郁躁,立在一边的属下不敢吱声。
闻人博说得没错,那女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轻轻巧巧就将她的栽赃嫁祸给化解了,李宅的大火烧得那么旺,居然都沾不上宁小闲的身,闻人博在大西北吃的亏不是没来由的。可是收拾不了这小贱人,实在让她极不开心!并且,并且现在她也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了,己身已不再安全。
隐流的妖怪们向来以不讲理出名,对方要是事后找上门来,又该如何是好?之前对隐流只有一腔恨怒,她现在才觉出了怕。
娟娘心乱如麻,直到来回走了第三遍之后,脚步才逐渐放慢,嘴角也慢慢勾起:“哼,她就是再厉害,不也要一样吃下这十万斤灵茶失踪的闷亏?并且与天上居约好的日期近在咫尺,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么交货!至于发卖会之后嘛,她总不能在中京呆一辈子,迟早还要回巴蛇山脉的,我惧她何来?”(未完待续)
ps:咳咳。。。很快就要进入紧张的剧情了。
第568章 盟友
耳听身后的修士们对着李家的库房议论纷纷,刘云峰也道:“真是奇怪了,李家竟然藏有这么多宝贝,那李老爷还成天捣鼓小本钱的绸缎买卖做甚?”
淮南子笑了笑,压低了音量道:“我和他好歹当了数十年邻居,平时他家里有谁出入,我倒是常能看着,所以有一点儿倒是摸得清楚的:他家里的这些宝贝,可不是他的。”
宁小闲耳朵一动,忍不住凝神去听:“经常进出他家里那些人,我后来在另一个地方也见到了,你猜是哪儿?”
她就囧了,这淮南子竟然还有说书的潜质,讲话喜欢钓人胃口。刘云峰大概也很了解他这老友的脾气,很配合道:“哪儿?”
“天上居。”
原来如此!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得了这个消息,她的心中豁然开朗。
她的对头从宁记药参行的库房里抢走了要卖给天上居的十万斤灵茶,然后在一路上都留下线索,要误导她到李宅来。看样子,天上居也深谙所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所以这处很不起眼的李宅看似是普通的凡人富户,实则是天上居存放宝物的一处暗仓,她若带着隐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不仅寻不到灵茶,还会被人家扣上抢盗天上居的罪名。
在白玉京发卖会即将开始、众修仙者云集上都的重要关头,若是爆出了隐流抢劫天上居仓库的重磅消息,先莫说天上居、督务局会想怎样对付她,光是这份儿舆论的压力,就够她美美地喝上一壶的了,再也没有人比她这个华夏的外来者更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
这人同时也作了两手准备,眼看李宅始终静悄悄地。宁小闲并没有上当,于是又放了一把大火将暗仓里的东西烧毁了十之七八,又作了假证。想栽赃到她头上来。幸好她见着火起的时候就明白,大火能够销毁普通的证据。所以她的敌人想要栽赃给她的话,必然是令牌、武器这类能耐高温的东西,于是令鸠摩抢在别人之前进了厢房,先一步偷走了证据。
督务局赶到的时候,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在现场,所以现场若是再出现了隐流的什么物事,那也不能作为证据了。
只是,为什么是李宅。为什么是这一处暗仓?天上居的摊子铺得太大,所以整个内城绝不会只有这一处暗仓,对方为什么选了李宅作为诱饵?别说是因为距离最近的关系,她相信一定还有其他暗仓离宁记商行更近,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冒着被追上的危险,独独挑选了李宅呢?
再者,天上居在这里设置了暗仓的秘密,毕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此一来,对方的身份岂非已经呼之欲出?
她能任这人随意摆布、随便陷害吗?宁小闲捏紧了拳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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