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为我做了这许多,已不该在意他们想甚。”他说得漫不在乎,却自有一股傲气散溢而出。
哪怕她不说,他也明白这妮子为何不愿意让他抱入中军主帐。
迎接他们的,不仅有隐流妖众,还有众多附族和从未见过面的盟友。她以怎样的方式亮相,就会在他们心目中留下相应的评价。某种程度上,她也代表着隐流的脸面,长天的脸面。
在三十余万人翘首以盼,等待他们的主帅从天而降时。她若是娇若无依地倚在长天怀里,除了秀一秀恩爱,展示一下神君大人对她的喜爱,顺便坐实了她祸水妖姬的名头之外,对隐流、对长天又能有什么好处?
她知道长天不会在乎,可是大战在即,他的军队需要一剂强心针。他的盟友需要更多信心。撼天神君的威名举世无双。而她也应该让世人明白,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她配得上。她也决不会堕了他的名头!
长天也知道,宁小闲怪他撇下那许多部属和盟友,先送她入帐休息,怕他落了个重色轻军的名声。然。那又如何?他本是遨游天地的大妖,何曾在意过别人的想法?既然有了她。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视她如珠如玉,又有何妨?
偏这丫头是个心事重的,从来也放不开。长天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低低道:“从现时起。再无人敢来吵你,快些竞功。”
他的声音一旦变得沙哑,就勾人得很。宁小闲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只闷闷地说了一个字:“滚。”缓缓闭目,沉入内视。
帐内一时寂静。长天凝视她许久许久。才替她将秀发捋到耳后,起身走了出去。
隐流大军自巴蛇森林开出之后,他先是解决奇楠宗的问题,后来又陪宁小闲进了云梦泽,离军前后达数月之久。所谓蛇无头不行,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公务待办,并且这里可不仅止是隐流自家人,还有众多盟军也加入进来,军中却长久无主帅坐镇,若非隐流大军势力越发见增,若非撼天神君的名头实在太大,这些人或许早就转身走了。
这种情况下,他哪能不尽快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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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不知道外界的时间流逝了多久。
这一次伤情太重,她入定瞑思之后就未再分神睁眼,一方面控着乙木之力在周身运行,一方面尽力修补受损的经脉。长天离开前,在她口中滴入数滴海王鲸的血肉精华,那样庞大的能量正好补充她迅速消耗的体力,并让她暂时能挤出一点神力来治愈内伤。
她本能地知道,这次驯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哪怕她疲倦欲死,哪怕她耗尽神力,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都走了九十里地的人谁愿意放弃啊?不过是因为当时已经太累,并且剩下的十里地太难走了而已。她遇的情况也是一样,乙木之力毕竟在她身体当中寄居了这么多年,对她这个房东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否则以星宿之力的狂暴劲儿,哪怕是五行之力中相对最温和的乙木之力,也能轻而易举地将渡劫前期的修士活活撑爆掉!
要驾驭原本不属于自己境界的能量,就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在她身上同样适用。然而努力了六天之久,她已经感觉到乙木之力不再像第一天被赶出会阴穴时那般狂躁。大概是疏导有功,也大概是对她这个主人开始认同,对于她的指挥,有一小股星宿之力已经开始表现出了服从。
它一旦听从她的话,就开始去同化和感染其他伙伴了。
她大喜过望,开始从这一小股星力开始,策反其他的投靠自己。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她已经一心一意地沉入了自己的全部灵识,更加接近它们,凭借它们对她的好感诱引之、控制之。慢慢地,有越来越多星力开始被她转化,听从她的号令。
慢慢地,这些星力在她体内运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却越来越壮大。相应地,未曾归降的体量变得越来越小,并且每走过一处,都会被她的力量所同化和削弱。
此消彼长。
这样又走过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最后一丝野性难驯的星力也消失了。
曾经似乎是惊涛骇浪一般的力量,现在沉静如潭水,听从她的调度在经脉当中缓缓流动着。如今再来仔细观察这股力量,她就体会到与自己的神力完全不同的绵泊、淡然和纯粹。似乎没有锋芒,似乎太过平淡,然而它所代表的,却是“生生不息”之力。
这是五行之力当中最温和、最平缓的一种力量,初看之下似乎没有火的炙热、金的锋锐,然而它所蕴育的庞勃生机却是其他力量所无法比拟地,那种顽强生长、永恒前进的本质,正是支撑着长天困守神魔狱三万余年仍能存活下来的真正原因。
只有亲身接触了这种力量,她才能够深刻地理解它的深沉和伟大。(未完待续)
第1021章 香浓
直到宁小闲用力推了推他,这才耸了耸肩:“好吧。”
她被压住的胸口一畅,他居然真将全身重量移开,翻到一边去了,宁小闲不由得呆住。
这家伙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听话的?
“那赶紧睡吧。”随后他从背后抱住她,将她困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神念里却仍望见了她小口微张、不敢置信的神情,心里不禁好笑,“你若不困,我们再做点别的。”
他说话的热气就喷在她耳边,拂得她又麻又痒。宁小闲赶紧合嘴闭眼,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可是吧,心底却还有一点点小失落。咳,就一点点而已。
身后男子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度悠长,胸膛虽然宽阔坚硬,却几乎没有起伏。
这才是真正的长天。想起他在云梦泽里的温暖,和澎湃又规律的心跳,她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宁小闲心里酸一阵,甜一阵,涩一阵,像吃下六月的黄皮果。不过她也确是乏了,这样胡思乱想不了多久,就响应周公的召唤,很快沉入了梦乡。
长天感受她轻微的呼吸声,知道她终于睡着,不由得苦笑。
对她,他一点儿也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过去几日抱着熟悉的绵软娇躯,心里早有渴望。只是她身体经脉虽然痊愈,神魂却是极度疲惫,亟需一顿好眠来找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忍心求欢?
反正,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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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再次睁眼,就望见了顶篷上的水晶灯。
不知何时,她又回到车内。并且这一回坐在车内陪伴她的已不是青鸾,而换作了在巴蛇森林里的贴身侍女弱萍。不过优先发声的不是她,而是神魔狱里头的丹炉穷奇:
“恭喜女主人、贺喜女主人,大功告成,渡劫可待!”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不单是为她,也为自己。先前由于她要全心操控乙木之力。长天怕它这小碎嘴让她分神。于是下了封口令。穷奇好生幽怨,因为神君大人说,直到女主人完全康复之前。只要它吱出一声,就将它回炉重铸了!
它忍了又忍,憋了又憋,一直憋到她控制了乙木之力。本来想恭维女主人几句的,哪知道神君大人先一步候在边上了。哪里有它插口的份儿?直到现在女主人睡醒,它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畅所欲言了。
艾玛,憋死它了!这一下的畅快,让它真想仰头长长嗷呜几声!
她从迷糊当中回神过来。传音哼了一声道:“你怎不接着祝我仙定永享,寿与天齐?”
穷奇大奇道:“女主人会识人心么,怎知我正要这么说!”
她笑骂道:“禁口几天。拍马屁的功力倒是大进。”
穷奇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这几天我虽不能出声。却日日琢磨……”
这货聒噪死了。她叹了口气,边上敏感的荷花妖就已经觉察,转头喜道:“宁大人您醒啦!”
她轻轻嗯了一声,体会神力在全身的运行,只感觉到圆融澎湃,似乎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重新掌握了力量的感觉,真好。她长吁一口气:“我睡了多久?”
“三天。”
她吃了一惊:“这就过去了三天?”她居然昏睡若死,对于渡劫前期的修仙者来说,简直丢人啊。她其实也有职务在身,这三天都没露面,其他人不知要怎样猜想。
然而她先前备受乙木之力折磨达七天之久,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都已经疲惫到极点,自然需要最原始、最本质的手段来恢复,这就是深度睡眠。莫说是她了,如巴蛇这样的神兽在面临相同处境的时候,最好的选择也是沉睡。
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弱萍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夫人勿虑,神君大人已说过,您修习一门新神通需要闭关,并吩咐旁人不得前来打扰您。”
前几日长天帐中青光冲天而起,他再放出这样的借口,自然也没人有甚疑义。原本修仙者摸索大道,闭关个几年、十几年都是正常之事,在这军中若有所得,而后闭关参悟的也不在少数,她这行为实为情有可原。
这男人太了解她了。宁小闲放松下来,也不由得暗自感慨。长天看似漫不经心,却事事替她考虑周全,若真说有错失,也就是云梦泽中的隐瞒。
如他这样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早已习惯将心事都兜在自己怀里,不与他人分享。学不会深沉的,一直都只有她而已。
可是她并不想学。
宁小闲甩了甩头,将这些情绪都抛到一边去:“这几天,可有甚异常?”
“军中风平浪静。”弱萍的答复在她意料之中,毕竟隐流大军的数量已经接近了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