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老头,那可是她第一个爱徒。
最后疯老头杀出血路,带伤逃离海市蜃楼,此后不曾再回来!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疯老头能逃走,是红颜看在师徒份上稍微留了手。
只是连关系最亲近的大弟子都如此对待,若换成是其他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所以张子铭此刻心中几乎是绝望的,即使丁字堂这次没有学习伤亡,可浪费的化生石数量并不少,他这阁主之位可能难以再保住了。
“吱呀!”
就在这时,阁楼木门突然被推开,紧跟着传来一声略带慵懒而冰冷的声音。
“进来。”
“是!”张子铭唯唯诺诺应了一声,紧忙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厢房,四周木椅皆用珍贵的檀木制成,雕刻古老而神秘的纹络,缕缕清淡的香味流连着,墙上还挂有几张字画,笔法细腻却气势磅礴,彰显此地主人的雄心壮志。
房间被一层轻纱隔断,轻纱后方有一张坐榻,榻上半倚着一道身影,张子铭见状,立即俯首鞠躬,敬畏道:“子铭见过楼主。”
“丁字堂之事,可已知晓?”声音依旧平淡而清冷,却犹如一阵寒风袭来。
张子铭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凛,低声道:“子铭知晓,一切皆是子铭的疏忽,请楼主赐罪!”
“此事倒也不能全怪你,造化弄人罢了。”
这话落在张子铭耳中,顿时让他如临大赦,尽管额头满是冷汗,可一颗心总算稍微平复下来,他知道红颜不会对他做出太严厉的惩罚了,只是说造化弄人,似乎有些……词不达意!他想不通楼主这等存在,怎会将他的疏忽归结为造化?
“那个叫徐缺的少年,是天煞星!”
就在张子铭疑惑之际,红颜的声音再次传来,而这一次,张子铭大惊失色!
“本座也是刚发现端倪,才演算出此子的体质,不过你那个师父,倒应当是知道的,他将一颗灾星送来海市蜃楼,你觉得会是什么居心呢?”红颜的声音已然愈变愈冷,说到最后,更是真有一股寒气从轻纱之后涌出,直接笼罩在张子铭身上。
张子铭顿时鞠下身子,头也不敢抬起,身子轻轻一颤。
灾星,师父竟给海市蜃楼送了一颗灾星,难不成他想……不,不对,师父不是这种人!张子铭脑中不断思索,到最后,竟真让他想到了一点。
于是他紧忙开口道:“楼主恕罪,师父他老人家如此做,应当是出于海市蜃楼其中一条楼规,有教无类!”
“呵,好一个有教无类,张子铭,看来这些年当上阁主之后,有长进了。”红颜陡然冷笑一声,半倚在榻上的身子也突然坐正起来。
尽管隔着一层轻纱,可张子铭还是感受到对面那股可怕的无形威压,正朝他涌来。
“子铭不敢,一时口误,请楼主恕罪!”张子铭立即跪倒在地,哪怕他是一阁之主,实力强大,可他清楚得很,只要轻纱后方那女子一句话,便可定他生死。
“你没有口误,你还是忠于你的师父!不过这些年你为海市蜃楼也办了不少事,本座不会与你计较什么,今日叫你来,只为一事。”红颜的声音再度传来。
张子铭再一次轻吐一口气,显然这位楼主的变幻无常,让他压力颇大,无人摸得透这位楼主的心思,但现在他隐约猜到了一点,红颜叫他来,恐怕是要他灭那个徐缺性命了。
可就在这时,轻纱后方的红颜突然冷笑道:“放心,此子既然已拜你师父为师,本座便不会让你手刃同门。”
张子铭整张脸顿时苦了下来,他不过才刚刚猜到一点什么,结果仿佛一切都被这位楼主看穿。
“只要楼主吩咐,子铭不敢有任何异议,定当全力做到。”他紧忙表明忠心。
红颜沉默了,仿佛是在斟酌什么,张子铭也不敢抬头去看,更不敢催促,一直在轻纱前等候着。
数息后,轻纱后的身影再次半倚在榻上,略带一丝慵懒,问道:“摘星阁的考核之日,还有多久?”
“回楼主,还有一年!”张子铭不敢再去猜测什么,直接回答。
“一年太久,将考核之日提前,规则也要改,成绩倒数第一者,逐出海市蜃楼,抹去玉令与记忆。”红颜淡淡说道。
张子铭一听,顿时反应过来,这次不用猜便明白红颜的话意了,她不杀徐缺,但是要将徐缺逐出此地,但是怎么才能保证徐缺考核成绩倒数第一,这一点理应由他来安排,但经过白日梦境一事后,他再也不敢做主什么,唯有低声敬畏问道:“楼主,历练来考核的项目不下百种,此次考核,您觉得该以何种项目较为合适?”
“以境界分胜负的,有哪些?”
听到这简单明了的一句问话,张子铭顿时明白过来,整个海市蜃楼里,实力最低的也仅是浴血境三层,但现在多了一个浴血境二层的徐缺,再以凭境界分胜负的项目去考核的话,徐缺必败无疑。
只是,这种考核方法实在不公,早在数十年前就不再被启用,而今似乎也仅剩一种较为合适的!他想了一会,对红颜说道:“楼主,子铭想到了登天路,便是完全以境界分高低。只是天梯路这么多年没有动用,年久失修,有些残旧了,是不是该推迟一段时间,维护好天梯路再开始考核?”
“登天路虽破旧,但只测你们一个摘星阁还是绰绰有余的,无需推迟,两天后便开始考核,以免夜长梦多。”
“子铭明白了!”张子铭听完,也放心的点了点头,拱手退下。
直至他远去,轻纱后方的红颜才微微深吸一口气,眼眸冰冷,低语道:“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与计划,绝不能被一颗灾星扰乱,逐而不杀,已是我最大的底线。”
……
而此时,徐缺与周林已然从白日梦境中醒来,周林毫无悬念的得到第一,仅仅靠王钟那一袋虎牙,而徐缺只取了几颗,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他无需再欠周林一颗化生石,甚至还得到一大笔银两,乐滋滋的被莫语带去寻他所属的个人房间。
只是两人归来以后,也觉察到丁字堂里众人冰冷的目光,王钟等人更浑身是伤,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这让徐缺有些惊讶,暗道难不成有了化生石之后,伤势还会被带回肉身?
周林则心知肚明,自己在白日梦境的时候,丁字堂肯定还发生了些什么,可他没有去问,因为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皆是冰冷,他知道到自己已经被人孤立且仇视了。
“当初就不该借那颗化生石的……”他心中欲哭无泪,与徐缺一起活着回来,就注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缺被莫语带离了丁字堂,在约莫三尺宽的走道里行走,从头到尾,莫语都不曾问过他在梦境中的事情,却待他依旧如初,笑颜以对。
最终徐缺被引领至走道尽头,上了两层楼梯,来到一间小房门外。
“今后这便是你的房间,其他房间皆有命名,你也可为你的住处起一个名字。”莫语双眸柔和,看着徐缺轻笑道。
徐缺也转身扫过一排房门,发觉果真每个人门外都挂有一张小木牌,名字各种各样,有以花为名,如“清莲”、“牡丹”等,亦有“苍龙”“雄狮”等动物为名。
徐缺见到自己旁边是一间名为“白雪”的房间,顿时眼前一亮,略带羞涩道:“莫夫子,难不成我隔壁住了一位女子?这可怎么好意思呢!”
莫语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笑道:“这是周林的房间,他们所起的名字皆是有象征意义,至于女子的住所,是在上一层!”
“额……这很好,在来之前我便与张先生有言在先,绝不同意男女混住!”徐缺认真的点头道。
莫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眼眸间的复杂也随着这抹笑意更变愈深。
最终徐缺摸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下,抬头对莫语说道:“莫夫子,我想好了,什么白雪莲花之类的太过招摇,不适合我,我想突出我为人厚实稳重的一面,就起名为‘至尊贵宾’吧!”
“……”
第二十八章 用膳
到最后,徐缺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的起了个“至尊贵宾”作为房号,莫语很认真的告诉他,只能取两个字。
在海市蜃楼里,每个人的房号字数代表相应的地位,夫子以及天楼的弟子才可起三个字,而四个字为名的,便只有九大阁主才配得上。
徐缺倒也没在这方面纠结什么,只是对自己想出的名字感到遗憾,最终随意换了个“仁善”,他说这个词是他的人生。
莫语古怪的一笑,问道:“何不在‘至尊贵宾’这四字中取两个字?”
徐缺回道:“这四个字拆开就没意思了,等我哪天当上阁主,就用这四个字。”
“你的想法得有些遥远,不过夫子看好你。”莫语对他笑道,随后便让他自己整理一番,好好修炼,至于何时再上课,自会有通知传至他们每个人的房间。
嘱咐完,莫语便也转身离去,只剩一丝淡淡的香气弥漫。
徐缺热情相送,等莫语消失在走道中后,他才火急火燎的关上房门,将周林给他的一大袋银两全然倒了出来,全是银元宝,约莫有数百两之多,且这仅是周林当时身上所带的,现在他还欠徐缺十倍。
徐缺也不急着去讨要,将银两收回小袋子中,目光打量起这个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概与一些客栈的厢房差不多,中间摆着一张小木桌,配四张椅,两米之外有张小床榻,被褥什么的皆齐全,橱柜里还有两件黑白相间的衣袍,绣有丁字堂的符号。
“理应也没人会私闯别人房间,但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收藏银子,以后修炼用的药材就全靠它们了。”他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