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你呢?”阿九问道。
“剑子仙迹。”第一口药喝下,剑子答道,“不知恩公现在何处?剑子想亲自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呃……少艾他现在很忙啦……”阿九支吾道。
“有何为难?”看出阿九言辞中的闪烁,剑子不禁问道。
“无,喝药,喝药。”
冰湖之畔,很忙很忙的慕少艾正忙着和蠹鱼孙掐架。
“今天的馒头真是多,真是大,真是软,真是香,真是让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这样清雅的时光配上这样素雅的美食,真正惬意逍遥,一世悠然啊!”
“真正够多了!慕少艾,你无不无聊?”蠹鱼孙鼓起那不大的双眼,摇头晃尾,拍水掀浪。
一筐馒头,不吃,专门用来引诱它的馋虫,是说慕少艾真正无聊到可悲可泣了。大白馒头啊~若是它能上岸,早就一招将他平川定海了。
“耶~阿九难得一次发挥失常,做出此等美味,我当然要拿出来炫耀一番,怎会无聊?怎会无聊?”慕少艾斜倚在亭栏上,吞云吐雾地别具风情。
“真不够意思嘞,我只不过是给你的生活增添一丝情趣,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吧?”蠹鱼孙对着那筐馒头,望眼欲穿。
“呼呼~礼多人不怪嘛~”
“是‘人’不怪,不是‘鱼’不怪。”馒头啊~
正说着,忽闻屋内阿九急切地叫嚷起来,“少艾!少艾!”
慕少艾眉眼一动,眨眼间,就已身至屋中,徒留蠹鱼孙惨烈地哀嚎,“我的馒头啊!”
“少艾,他,将药全吐了。”一看见慕少艾进屋,阿九就扑上前来,焦急地说道。
“嗯?”慕少艾沉吟着,走近床边。
白色的轻纱,斑驳的血迹,此时剑子仙迹已再次陷入昏迷。
“少艾……”阿九在一边看着慕少艾为剑子把脉,眼中隐露关切。
“无事,”慕少艾将剑子的手腕捂进被中,“珍贵的药材嘛,难免有些脾性,要一下子适应多少有些难度,嗯……”
阿九摸摸自己的耳朵,“少艾,你是不是要离开?不用担心我,阿九已经不是小孩了。”
慕少艾闻言,温煦一笑,伸手轻抚阿九的脑袋,“真是知我者阿九也,我要外出寻找一味温和的药材,你留在谷内,没事去找蠹鱼孙玩,有事一定要记得放出追影,明白了吗?”
“知道,知道!你早去早回!”
“哈~那我来去了。”
寂灭的山道,凄清的冷风,夹杂着漫天的飞雪,静谧、寥落。
悲凉的胡音,孤寂的风景,尘封着难解的心绪,纷扰、惘然。
九霄苍穹碧雪落,一任孤灯照天明。
慕少艾拎着两坛酒,听着那熟稔地旋律,一步一步,慢慢地踩踏在落下孤灯的石阶上,风雪狂扬,瞬间将身后的足迹掩埋。
“羽仔,久见了。”来至山上风亭,慕少艾轻笑着打招呼道。
收起手中二胡,白衣青年站起身来,略显阴郁的容颜转向一边,“别叫我羽仔。”
“呼呼~何必客气呢~”慕少艾说着走进亭中,“药师百忙之中来请你喝酒,赏个光吧。”晃一晃手中酒壶,慕少艾笑得悠闲。
“百忙之中…哈~”羽人转身接过酒壶。
“这声笑别有深意哟。”慕少艾歪头开始反省,是说他最近的确有些闲,但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闲话省起来,你来此处所谓何事?”羽人问道,若非有事,慕少艾又怎么肯丢下阿九来到这里呢。
“耶~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探望朋友了?”慕少艾一副好意被误解的样子。
羽人不言不语,直接沉默以对。
“好了好了,我来的确有事,不过只是因为看望你而附带上的一件事。”慕少艾略感挫败地将自己的话语打个折扣。
三 羽人非獍
寒风凛冽,曼舞的飞雪,铺天盖地,无尽的萧索。
华发韶华,看着这天,这地,以及天地间的苍茫,眼中有着隔世的淡泊。喧嚣沉淀,浮华褪色,心不动,万物皆静。
羽人走在慕少艾的身侧,安静依旧,却不再沉默。
“我说羽仔,药我可以自己找,你大可不必陪着我喝西北风。”冒雪行走一段路,慕少艾出声说道。
“这里我熟。”羽人简洁地答道。
“哈~我也不生啊。”慕少艾笑道,想他当初为笏政找药以及后来帮残林的病患医治,也经常光顾这里。
“我只怕旧事重演。”羽人的话语依旧简练。
旧事重演?难道是…慕少艾忽然笑了开来,想他当初为采药差点掉下落下孤灯的事他竟然还记得,笑罢,慕少艾悠然一转手中水烟管,“这个‘演’字用得还真传神啊!”
“嗯~”羽人不解地看着慕少艾。
“无事无事,”慕少艾急忙摆手,“只是,羽仔,我很高兴,你终于也肯说出自己的心事了。”
“哼。”羽人轻哼一声,兀自向前走去。
不久之后,二人来到一处悬崖峭壁,慕少艾探身看去,只见崖壁中间,一棵五珠之草正迎风林立,生机昂扬。
“找着了。”慕少艾说着便要往前一步。
羽人忽然伸手拦住,“我去。”说完便要舒展六翼。
“唉呀呀,”慕少艾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药师是这种会让朋友涉险的人么?药师是这种会虐待动物的人么?”
“慕、少、艾!”羽人不悦地皱眉。
“呼呼~还是羽仔你有喜欢跳崖的癖好?”慕少艾放开手,一脸嬉笑。
“哼!”一声重哼,羽人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唉呀呀,生气了?”慕少艾歪头看着羽人非獍,“经常生气可是很容易变老哦,虽然你不生气的表情和生气时没什么两样,不过药师还是建议你胸襟开阔点比较好。”
羽人忽然有一脚将慕少艾踹下悬崖的冲动,这样慕少艾省事,他也能落个耳根清净。
“好了,为了赔罪,药师让你看一看我的秘门绝学。”正在羽人肖想的当会儿,慕少艾忽然说道。
羽人转过头去,只见慕少艾掌中运气,十指指尖凝气成丝,随着一声沉喝“神引流针”,极细的气流若银丝般流泻而出,瞬间卷住那棵五珠草,然后反手收掌,五珠草已然被握在了掌中。
“怎么样?厉害吧!”慕少艾此时的表情像极了急待赞扬的小孩。
羽人非獍看着慕少艾,嘴角不禁一阵抽搐,最终暗叹一声,闷声道:“不错。”
“哈!”慕少艾将药草收入怀中,“羽仔,难得药师有空,出去逛逛怎么样?”
羽人张张嘴,正要开口,慕少艾早就大踏步向前,“走吧走吧。”根本不给他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
边陲小镇,安宁平静,酒馆摊铺,一应俱全。
在这天好云好风景好的小镇,一切也算颇称人心,就是……人多了点,尤其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聚集得也太匪夷所思了。
慕少艾双眸流光溢彩,不停地转呀转,时而发出一声轻叹,“羽仔,我后悔了,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我还住岘匿迷谷干什么呀。”
羽人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半天不抬头。
习惯独处的他显然不能适应人多的地方,况且人多也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热情地都围着他们转啊。
“这位公子,”来回晃动了半天的人群中,终于走出来一个大胆的了,只见一少女丝绢半遮面,娇羞无限地走了过来,朝着羽人福了福身,“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奴家花屏,不知能否邀公子共饮一杯。”
花瓶?慕少艾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心中憋笑憋得难受,索性趴在了桌子上。
羽人不答,继续看着自己的茶杯。
一颗蠢动的少女心扉就这么空悬着,慕少艾忽然觉得那女孩也挺可怜的,于是抬头小声提醒:“羽仔。”
羽人终于有了反映,抬眼,敛容,深沉的音色,缓缓溢出,“我不爱女人。”
“哗啦啦!”一颗颗爱心,心碎满地,满地残芳。
众女凄怨地目光移向慕少艾,慕少艾顿时一惊,立马说道:“我已娶妻。”
又是一阵心碎……
“啊…可惜了……”不知谁叹了一声,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开。
待到一切回复常态,羽人暗自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忽然发现慕少艾看着他的眼光暗含诡谲。
“你在想什么?”羽人疑问。
慕少艾仰天一声长叹,“可怜的西风小妹!”
“慕少艾!”
“是、在,我开玩笑的,知道你是为了支开那些美女,”慕少艾赶紧摆手,端起茶,喝上一口,“…羽仔,你,真的不是断袖…唉呀呀,不问了,不问了,少年人不要随便就拔刀啊!”
玩闹一阵,终于安静下来。悠闲的午后,取静江湖,也是不错的体验。
慕少艾陪着羽人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叫来店小二买单,忽然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过来。
“什么?素还真被打成金人?!那中原武林该怎么办?!”
慕少艾神色不动,心神却开始分散。
不远处围了一群武林妖道角,正在讨论中原近日大事件。
“据说不但被打成金人,还失了踪影,现在中原正道都在寻找呢。”
慕少艾微微一叹,今天的茶水失味了。
“你、在意?”羽人忽然问道。
“嗯?我比较在意你口中所说的‘在意’是指什么。”
“还在装傻。”羽人一语戳破慕少艾的伪装。
“唉呀呀,毕竟相交一场,在意也很正常,换做是我被打成金人,你也会在意的,是不是?”慕少艾坦诚道。
羽人不言,默然片刻,“如果换做是我被打成金人呢?”
“这嘛……清明重阳,如果药师闲着,一定会上你的坟头拜一拜。”
“哈~”
四
虽说是个人罪业个人担,不过,相交一场,去看一眼嘛也是常情……
辞别羽人,离开落下孤灯,慕少艾负手漫步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万千思绪,思绪纷纷,不着边际。
唉呀呀,真是麻烦啊…想他药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