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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对人的灵魂最具杀伤力的武器。Melody常安慰自己,一个人的旅行也许更有意思。可是她宁愿身边有人为伴,哪怕周围永远都是不变的画面,或许那才是最美的风景。想象中的爱情应是浪漫的开始和过程,没有结束,但当自己一次次为爱画上残缺的句号时,她才发现,童话故事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实现。她开始绕道而行,试图躲避一切可能发生的爱情,因为她害怕点燃已成灰烬的信念,她明白,不能给绝望中的人最想得到的东西——希望,那将成为致命的鸩毒。
我们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泰戈尔
车速慢了下来,一路颠簸的火车像苏叶翻涌的思绪,他站起身。Melody看见不时有水柱从上面滑下来,在窗户上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她也背上了旅行包,苏叶再次注意对面这个高挑瘦弱的女人,Melody又一次打量这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在目光接触的一刹,他们感觉似曾相识。她莞尔一笑,他礼貌地点点头。
缘,有时并不圆,但有缘的人终会再度碰面,或在繁忙的地铁,或在嘈杂的酒吧,或在漆黑的电影院,或在寂静的书店,或在某个城市某条街巷某棵树下的某个角落。即使他们再次擦肩而过,一个朝北,一个向南,尘埃落定,消逝无痕,他们心里都清楚,相遇本是偶然。
N年后,雨后阴凉的下午,一个叫“雕刻时光”的电影酒吧,座椅上只有两个人,互不说话,一个男人在猛灌啤酒,一个女人在品着咖啡,屏幕上正放映着过时的影片——《 相遇本是偶然 》。
曲终人散,一个朝北,一个向南。
。§虹§桥书§吧§
第47节:回不去的那年的美好(1)
回不去的那年的美好 ◎刘梦怡
格子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越来越厚,知道又是冬天了。母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细声数落道:“又忘了喝牛奶。”格子的记忆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她总是忘记前一分钟所做的事,也忘了母亲嘱咐自己下一分钟要做的事,可是格子却能清晰地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那是个冬天,邻家小哥哥拉着格子的手出去玩,她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男孩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一部分的视线。格子歪着头,唤他“小左,小左”。她喜欢学着大人的样子故作老成地叫他的乳名。
小左拿来个塑料袋,里面装满雪。他说:“格子,我们把这雪埋起来吧。这样到了夏天还能玩雪。”格子听不明白,可她知道是小左在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三月的风一阵阵吹在她的心上,格子整个人都酥了。她把头点得像拨浪鼓。格子说:“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
两个孩子藕荷色的手指就这样交叠着,一下下如蚯蚓般翻腾着土壤。格子的笑声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也留在了小左关于那年冬天的记忆里。
“呀,下雪了。”母亲惊呼了声。
然后她看到格子如弓上的箭一般奔了出去,还提着一只塑料袋。她的小女儿跑得太快,仅留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以及一串银铃般的欢呼声。女人皱了皱眉,看着手上那杯进来时就拿着的牛奶,还呼呼地冒着热气,上升的细小气流模糊了女人的视线。
她想,这是多少个冬天了。多少个冬天格子这样冲出去,如同一只莽撞的小鹿。女人曾偷偷地跟踪过她一次,她看到格子用双手扒着雪,把它们装进塑料袋里。她的手因为寒冷而显得僵硬,每次只能抓住点雪末。可格子似乎一点也不泄气,仍细细地挑一些干净的雪块。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快速跑到女儿身边,打落了她手里的塑料袋,说:“格子你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每年的冬天你往外跑就因为这个?”格子头也不抬地捡起塑料袋说:“妈妈,我在埋雪,等夏天的时候小左回来了,我就可以和他一起玩雪了。”
女人的心陡然凉了一截。她知道又是他,这个让女儿总是心心念念的名字。她慢慢把格子抱在怀里。女人一直这样宠爱她,她知道格子失去的已经很多了。她唯有给她爱,用爱去弥补生命和记忆里的缺口。
女人清楚地记得格子在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她不敢再去想象女儿究竟病得有多重,只知道一纸白底黑字的病历让她在医院昏暗的走廊里泣不成声,她觉得自己开始软下来,软下来,就像见到了阳光的雪人。女人知道格子的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完整了,她可以像所有年龄相仿的姑娘一样成长,可她的智力却永远停留在了七岁。那个回不去的七岁,被命运调拨到了零度,把格子的脑细胞冰封起来,让它们再也不能健全地发育。
可是格子对这一切却浑然不知,她一直被母亲藏在家里,好好地保护着,除了每年冬天某个特殊的日子。可以说她是脱离现实地生活了许多年。时光的流逝对格子来说,唯一的改变就是她的裙子开始变长,母亲都给她做成相同的式样。彩虹色背带裙,下摆有两个口袋。当年格子就是穿着它,如一只花蝴蝶般出现在小左面前。小左拉起她的手说:“格子妹妹,你真好看。”也许这是小左这辈子对格子说的第一句情话,让她的脸羞成了蔷薇红。格子沉湎在过往的记忆里,事实上她也只拥有这些记忆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会那么快,那么快便和小左相逢了。
格子提着塑料袋走在他们家到小花园的那条路上。那条路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每年冬天她都要重复这段旅程。旁边的槐树已经掉光了枝叶,剩下突兀的枝头孤零零地杵在那儿。而在格子眼里这才是槐树的样子,因为她没有看到过它夏天枝叶紧促的繁茂,就如同她没有看到过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左。
而今天之所以显得特殊,是因为曾经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路的人此刻正站在路口。
格子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左的气息。这个时候格子显得相当聪明,她确信前面这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剃得短而精练的男人就是小左。格子像小鹿一样奔跑起来,朝那个身影高大得依然可以挡住她视线的人奔去。他是她的神,是她这些年来唯一的信仰。格子抱住了他。她想,抱紧了抱紧了再也不放手了呵。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48节:回不去的那年的美好(2)
小左——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左央,这才是他的真名——犹豫着推开了格子。左央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子。她长得不算美,可是很耐看,五官小小的,皮肤很白,鼻间有几颗小雀斑。而她的穿着却显得很滑稽,厚厚的棉袄外面竟套了条很多颜色的裙子。可这条裙子又似乎很熟悉,它像一面绚烂的旗帜插在了这个湛白的季节里。左央恍然大悟,他说:“你是格子呀。”
然后格子像小时候那般甜甜地笑了。她的一只手抓着裙角,一只手点着右脸,就那样歪着头。左央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这十几年的岁月从来没有流走过,他看到的还是当年那个淳朴的女孩、稚气的女孩。可这时,格子却显得很局促,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小左,我还没埋雪呢,你怎么就来了?”
左央知道格子的病情是在一星期后。那天他陪女朋友曼玲来做人流。曼玲苦着一张脸说:“我怕,我怕。”左央只得一个劲儿地亲吻她。他说:“宝贝,我在呢,别紧张。”好不容易安抚完曼玲,左央疲惫地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时候格子的母亲正拿着几包中药走过。左央顿了顿,唤她道:“阿姨。”
女人转过身,先是疑惑不解,随着她看清左央的样子之后,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悲喜交集的神情。女人的嘴角动了很久,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她低低地呼了声:“小左。”
当左央抽完第十根烟的时候,女人终于把故事讲完。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并带着一丝哭腔。她说:“小左,你要知道格子有多么依赖你。”
左央没有说话,他吸完了最后一根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火星微弱地跳了几下,最后归于寂灭,只剩下几缕烟灰,如同女人心里的希望,随着曼玲的到来被击得粉碎。
曼玲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左央的怀里,她恨恨地说道:“左央你这个浑蛋,让我这样痛苦。”女人望向曼玲走过来的地方,赫然看到了“人流室”这三个大字。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心。这下轮到女人沉默了,她静静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左央看到她鬓角的几丝白发一晃而过,心里开始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小时候他喜欢看女人笑,总是跟母亲说:“格子的妈妈长得真好看。”
一想到格子,左央的脸上便会出现柔和的光泽。他一直都知道物是人非的残忍。可是却很疑惑为什么无情的时间一点都没有在格子身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最初的她,是那个冷白色冬天里圣洁如雪的格子。
左央在某个较为暖和的午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格子家。他犹豫着去敲门,恰巧那天女人不在,里面传出了格子稚嫩的声音:“妈妈说了,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左央低低地说了声:“是我。”
格子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惊喜的颤抖,她欢呼着飞奔过来:“小左小左,是你吗?”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