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枫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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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枫桥-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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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的热情女郎,观众宠幸,制片商青睐,夺得一代红星的桂冠。欧阳娇,难道你
就没有发现,梦露式的好运也在前面等着你?我可以再给你推荐一次,找一个好导
演,我发誓,上了银幕,当今那些无论大陆还是港台的影帝影后们,也要对你礼让
三分!”
    这当然不会再让欧阳娇动心了,她还没有尝够当演员的苦头吗?她轻蔑地哼了
一声,轻声说:
    “我是再不会去当那个鬼演员了,吃错了药,出名又怎样,还不是累死累活换
来的。演员也罢、模特儿也罢,通通不干,我需要轻轻松松地生活,我目前的商贸
公司销售部助理的职位就不错,经常的工作就是跟着经理陪着客户吃吃饭,让他们
在愉快的感觉中生意快快成交。这很快活,这就够了。”
    “你当公关小姐了?”蒋摄影家连忙问。
    “是啊。”撒这种小谎一点不用脸红,只要能把蒋摄影家搪塞过去,“我图的
就是轻松,我爱的就是享受。”话音刚落,她马上发觉应该补充点什么,赶紧申明,
“蒋老师,你可别去对王老师说啊。”
    从心灵深处,她崇拜王诗人,却更畏惧王诗人,怕什么,怕他生气?还是怕他
失望?要不就是怕他对她的满怀热情化为泡影?反正她有这种感觉,只是理不清头
绪。
    蒋摄影家这回算是彻底失望了,他沮丧地揣好小影册,坐回原位,默默地拿起
刀叉,机械地咀嚼。
    见摄影家消沉得这副样子,欧阳娇心中不忍,主动起身坐到他身边,安慰地轻
语:
    “蒋老师,求你,别生我的气。”
    “我生我自己的气。我尊重你。”
    “好吧,别吃了,去你家吧,嘻!”
    “唉,谢谢……”蒋摄影家的脸上早就没有了笑容,仿佛冰雪上冻一样,“还
是算了吧。”
    “哟?你和我好只是为了你的艺术,一不艺术了,就不认我们小人物了?”
    “不不,也不全是……”蒋摄影家掩饰着自己的不悦,“那就去吧,在我那宽
大的阳台上,喝喝咖啡,聊聊天,在这五月凉爽的夜。”
    “算了,我们干脆跳舞,到这楼上去。”
    欧阳娇在摄影家的面颊上突如其来地亲了一下,她看见摄影家脸上的冰霜终于
在潺潺解冻,露出了缓和的表情,她心里也就轻松了起来。
    这位先生,与王诗人一样,毕竟都是心地善良和真诚的男人啊。



  

                                 第三章

    月亮突然在天上膨胀成百万个太阳,司徒强感到自己在月亮引力的强大牵引下,
体内发生了空前绝后的大爆炸。哦,月亮,月亮,你是我的爱情的神抵呀,只要有
了你君临现场的照耀,我就会获得人生最大的幸福!

                                   11

    那天司徒强走出枫桥巷后,寻到一条稍宽一点的主要街道,乘中巴车进城。
    开始,他的心情被笼罩在离别的伤感中,闷闷不乐,后来,当姑娘的音容笑貌
活灵活现地浮现在眼前时,渐渐地,这次奇遇所带给心灵的美妙感觉就化作了一股
暖流,淌遍了他的全身。
    特别是车近枫桥时,早晨的太阳刚好照耀在东方的天际,一团云蒸霞蔚的彩云
如一架巨大的筛子,透射出万道暖红色的光芒,囊天括地地流泻下来,一瞬时,麻
石铺就的枫桥在红光中喧腾起来,灵动起来,通身上下,红得如一座远古高地上耸
立起来的大型石图腾。
    哦,红色的桥,如丹的桥,经霜后红如枫叶的桥!
    司徒强恍然大悟,枫桥的名字原来得之于这样!
    那么,在这么一个红色的、朝气的、充满了生命的律动的桥上,当然应该演出
古代候生的坚贞,当然应该演出秀才与浣纱女的缱绻,也当然更该演出一幕现代的
充满灵肉交织的激情磅礴的爱情!
    红色的枫桥与心中的欧阳娇同时化作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越益澎湃地冲击着他
的心扉,不但冲淡了他心中那缕小小的委屈,也连带着冲淡了他对父母的怨恨,于
是车进东城翠苑路,他下来后就直奔家中。
    然而客厅里的父亲一见他,脸色陡然一沉。
    保姆林姨却惊叫起来:
    “哎呀小强,你的脸蛋怎么搞的?”
    “没事,”司徒强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说,“林姨,你休息。”
    他提起马桶包想进自己的卧室,却被父亲喝住,声音的严厉,没有丝毫改变:
    “去哪儿了?”
    “出差……”
    “撒谎!”父亲在沙发扶手上用力一拍,因为长年不露笑意而显得板结的“国”
字脸,此时更透出一股肃杀的威严。
    母亲从卧室出来,这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妇女,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戴一副银边眼镜,一根长长的镜链从左耳垂挂到右耳,更为她端正的五官强调着循
规蹈矩的书卷气。她没吱声,只是深深叹一口气,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司徒强立在屋中央,不吭声。
    父亲的嗓门没有减弱:
    “不假而走,五天不上班,简直不成体统!你哪还象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母亲生气地皱着眉头:
    “到底去哪儿了?”
    “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家?说得好轻松。”父亲立刻大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你就能够容忍你自己?”
    母亲摇头说:
    “我们还要怎么给你讲,前途是你自己的,你得对你自己负责,你最终靠得了
我们?得靠你自己!”
    父亲喝道:
    “一无所长,你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
    母亲焦虑得很:
    

    “叫你考研究生,你不肯,你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危机感?你就不怕被淘汰?”
    父亲越说越气:
    “不考研究生就自学成材嘛,至少也该把自考的本科拿到手,以后争取到农校
去教个中专,教你的化学,也好啊。你甘心当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办事员?”
    父亲哼了一声,口气是从来一贯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难怪跟一个高中毕业的服务贝一拍即合,没层次。告诉你,如果你再要坚持
不改变,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的态度是永远不会变的,既然你无视这个
家庭,家庭也只好无视你!”
    司徒强就这么默无声息地站着,忍受着父母亲左一句右一句的数落。从小到大,
他挨骂是挨够了的,不是被喝斥,就是遭嘲讽。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被父母理解
过一次,完全以他们的意志来规定他的一言一行。父母都是五十年代北京农大的优
秀毕业生,只因出身问题,才没能出国留学,但他们几十年来也都做出了成绩。父
亲现在是市农科所所长,母亲当了农校校长,他们的生活道路是奋斗之路,如今是
事业有成,受人尊敬。那么,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后代平庸而渺小呢,他们为他
设计的人生道路是:重点小学、重点中学、名牌大学、出国留学读博士,然后是计
算机专家。谁知道他连一般本科也没考上,勉强考了个枫山师专,读了三年化学。
只有两个姐姐是父母的安慰,不但都进了清华,而且先后都出了国。
    总之,司徒强在家里永远都是渺小的,卑微的,抬不起头,忍气吞声,永远是
这样一副挨训的模样。
    父母的训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林姨在喊他洗脸,显然是在提醒他,可以
不必受罪了。他看看父母,他们坐在那里,脸色阴沉而疲倦,他轻轻挪动脚步,走
进自己的卧室,放了包,去厨房盥洗,心里是云遮雾绕的悲哀。
    以后的几天,司徒强明显地感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很大,他知道不是因为父母的
喝斥,而是来自那个让他无法忘怀的好姑娘。有时候,他陶醉在一种幸福感中,走
在路上也是兴冲冲的,明明是别人碰了他,他却主动地说声“对不起”。可是有时
候他又消沉得厉害,懒懒散散,烦躁不安,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枫桥巷122号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控制了他的全部情绪。有时他觉得太不真实,
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就让他碰上了呢,那个书生与浣纱女相逢之时,不是有一轮
皎洁多情的月亮吗?月亮在天上人间作着他们爱情的证人,他们在融融月辉中将一
段凄凉而艳美的人生般人历史。而他与火车上认识的姑娘乘中巴过桥时,桥的上空
一片漆黑,他与她虽然懵懵懂懂地修成了一段露水姻缘,但缺了天上多情的月儿作
证,他们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冥冥中的爱神便不予承认,因此随着时间的流
逝,他们的姻缘最终也就会汽化于虚空,如骄阳下的一滴朝露,一眨眼的功夫就蒸
发为千千万万颗互不关联的水分子。
    嗨,怎么会这样?!怎么允许它成为这样?!
    有好几次,他都冲动得不得了,拔腿就要去找那个姑娘,可在灵魂的汹涌搏斗
中,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野马般躁动的心绪。姑娘不让他再去枫桥巷,那就是有她
的难处,他是一个男子汉,男子汉怎么能强一个姑娘所难。于是他只好抱紧脑袋躺
在床上,任相思之苦噬咬他的心灵。
    一晃半个月。
    这天早晨,司徒强起床之后,没精打彩地来到阳台,对面远山之上,一轮红日
露出笑脸,仿佛对人间的生活深为羡慕。而视线所及的东北角,就是那条名叫明月
江的大河了,城西的枫河从西边流来,在那里绕了一个小湾,最终汇人明月江。
    宿舍楼离大河不算很远,河边景色,一览无余,河面傍城的一面,有大片的荒
滩,荒滩的一多半,都被清一色的连绵的芦苇所覆盖。河面看上似平缓,却也能感
到河水汤汤的有力流动。几只张帆的木船顺水而下,象剪纸一样富有韵味,另有一
艘机动船“突突突”地逆流而上,却好半天没有移动太大的距离。一个渡人码头上,
人群密集,成双配对的青年男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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