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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也找到了,就在石头家。石头在外面呆了一年多才找到小玲。我去看过她了,她看上去身体很虚弱,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这个孩子真可怜。”秀芝说。“什么?小玲回来了?我得去看看她。”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王鹏烈责怨秀芝说:“你说你这么早告诉他这事干什么?”秀芝说:“迟早的事儿,现在告诉他也好让他了了心愿。要不然老是一块石头落不了地。”
3
石头正拉着一车玉米往家里赶。天气很热,石头一边费劲地走着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他和小玲回来已经半个月了,可是小玲的身体却还是很虚弱,石头担心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就经常给她买一些补品补补身子。石头一边拉着一边想着以后的事情,他想不能就这样下去呀?怎样才能让小玲过上好日子呢?一边想着一边低着头使劲儿。再拐个弯儿就到家了,他又加快了步伐。
王电的出现并没有令石头大吃一惊。两年多没有见面了,石头感觉王电有点陌生。他们兄弟之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隔膜。“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石头沉沉地说。“刚回来,我想见见小玲。”王电说。“你还有脸来见她?你们家把她害惨了,你知道吗?”石头心头燃起一股无名业火。王电说:“我知道,石头。”石头又说:“你知道?哼,你知道小玲这两年受得苦吗?你不知道。”王电说:“石头,你让我见见小玲吧?”石头把车子放好,对他说:“进去吧!”
袁小玲脸色有点苍白,枯瘦的脸上布满了忧郁。王电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两年前的小玲。袁小玲不敢看王电,她竭力地回避。王电追到屋里来,说:“小玲,你为什么躲着我?”袁小玲背对着他不知不觉地流下了泪水。王电说:“小玲,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把王雷狠狠地打了一顿!”过了一会儿,袁小玲说:“王电哥,这两年你还好吧?”王电说:“我挺好的,我就是担心你。自从你不再给我写信,我就开始担心,我担心了两年。小玲,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呀?我还让我的一个战友到咱村来打听你的消息,他后来告诉我你可能去了A市,我就和李东刚一起到A市找你,在网上发了寻人启事,在大街上也贴了寻人启事,还留了我们连队的电话,可就是没有你的消息。”袁小玲仍然流着泪说:“王电哥,我这不好好的吗?”王电又问:“小玲,你还等我吗?”袁小玲说:“王电哥,我配不上你了。”王电说:“我不在乎,小玲,真的。”袁小玲说:“我在乎,王电哥。我在乎。”王电不语,唉声叹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该怎么把这两年来的相思之情说出来。这种感觉纠结在他的胸口,使他喘不过气。
石头进来了,三人形成了僵持的局面。王电呆呆地站着,他想再走近些看看袁小玲。这时石头说话了:“王电,你走吧!小玲身子虚弱,看到你她更是心理上受不了。”王电回过头,看着石头说:“石头,代我好好照顾小玲。”又说:“我会再来看她的。”然后落寞地离开了。
石头走到小玲的身后,轻轻地说:“小玲,你要保重身体。”袁小玲抽噎着点点头。石头又嗫嚅着说:“小玲,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小玲听完之后转过身趴在了他的肩头。石头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着气。他又说:“小玲,我想好了,我想承包大堤下的那十几亩地,盖一个农场。我刚才拉玉米回来的时候看见村长了,村长说行。小玲,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4
一连好几天,王电一直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他郁郁寡欢,无精打采。偶尔起来对着他和石头还有小玲的照片看,眼前不时掠过当年的影子,不禁温欣地一笑。他没有想到,短短的两年时间,这一切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去当兵,他就会一直和小玲在一起。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理想,愿望,在感情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还有那些所谓的光荣的称号在感情面前同样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他预感到他就要失去小玲,甚至是石头。他们之间在暗暗地树起一道壁垒,把他们慢慢地隔开了。
母亲和王雷下地干活了。父亲一人坐在院子里,秋日的阳光依然热烈,把整个院子照得热烘烘的。王电想:不能回家什么都不干呀?就走出了屋子。王鹏烈一看王电出来了,就说:“饭在厨房里,饿得话就去吃!”王电去厨房吃了两口饭,就要去下地。父亲说:“心情好点了?”王电说:“嗯。爸,我下地了。”父亲说:“去吧。不能回家啥都不干呀?去吧!”
王电走到大堤前,看见石头正在和大队上的一些干部在堤下量地。量完了之后,村长说:“石头,这块地就由你承包了,你可得按着合同上的条款执行呀?”石头说:“放心吧,叔。”大队上的干部们就走了。石头准备低头把田垅培起来。这时他看见了王电。王电走到他跟前问他:“你承名这地干什么?”石头淡淡地说:“我想办个农场,种点经济作物,还想养点鸡和猪。”王电说:“你倒是真有想法?”又问:“钱够吗?”石头回答说:“够了!我朝村上借了点!自己这两年打工也挣了点钱!”王电说:“不够,我那儿还有点。”石头说:“谢了!”王电掏出一支烟递给石头,说:“我想和你谈谈?走,上大堤吧?”石头便跟着王电上了大堤。
大堤上一开始非常清爽,可是不一会儿就起了风,刮得树杈子直响,刮得大运河的臭味儿劈天盖地地四处飘散。两人坐在一个土堆上。王电说:“石头,你变了?”石头淡淡一笑说:“是吗?”王电说:“我感觉我们没有以前的亲了。”石头说:“人是会变得。”王电说:“是呀,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会变得。”又回头看看大运河说:“就像这流淌了一千多年的大运河,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臭水沟。”石头说:“我也不希望变,可是时间带来了太多的东西,以致于我每走一步都思考自己丢失了什么,缺少什么,得到什么,我不得不这样想。”王电问:“能告诉我,你和小玲……”石头说:“王电,你知道我这两年都在干什么吗?我一直在找小玲。我猜她去了你当兵的那个城市,所以就去找她。可以说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她。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在向我呼救。我永远无法忘记她当时痛苦的样子。”王电一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头就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王电听后气得不行。石头有点轻蔑地说:“哼!小玲为你吃尽了苦头,她真是个苦命的人,从小被他爹打,现在又遭遇这么多令她耻辱的事,我真是替她鸣不平呀!”风更大了,刮起了地里的尘土,也刮来了一些又浓又厚的云彩,慢慢地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阳光。
王电又问:“石头,你,你喜欢小玲,是吗?”石头停了一会儿说:“我可能比你喜欢的还要早。可是,小玲的心里只有你,哪里还能容得下我呀?”王电说:“可是,我分明的感觉到,我们之间越来越远。”石头笑了一下说:“哼!是你和她越来越远吧?”王电说:“不是。我只是感觉。”石头突然急了,说:“感觉?你没有感觉到小玲的心里依然有你吗?王电,我知道你现在飞黄腾达了,看不上小玲了是不是?”王电急于解释,却抢不上话。石头接着说:“王电,我告诉你,人是会变得,如你说就像这流淌了一千多年的大运河,现在却变成了臭水沟。可是,感情不会变,一个人的感情如果反复无常的话,那么他连这个臭水沟都不如!”石头言辞激烈地说:“王电,我喜欢小玲,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我会争取到她的爱。我要公然挑战你在小玲心目中的位置。”说着起身就走,又回头说:“不要怪我自私!这件事我不能让你!”
王电看着他愤愤离去的身影,默默地呆立在原地。他顶着难闻的气味儿向运河走去。黑乎乎地河水泛着白色的泡沫,像一条黑中带白的带子在起伏摇曳。河里有一条小铁船被冲到了大闸的闸门口,它没有了缆绳只能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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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电去了自己家的地里,看见王雷和母亲正在耩麦子便过去帮忙。母亲看见王电的精神好了,总算放心了。王电说:“娘,我来干吧?”母亲说:“快完了,快完了!你在地头儿坐会吧,一会用小推车把东西推回家。”王电就在地头儿坐了下来。
王电干脆躺了下来,让身体紧贴着土地。他感到一股湿润的气体带着浓浓的土香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