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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查清楚,府里四个少主人的确切去向。”
“你在命令我。”
“对。”
“我想知道,你凭什么”
云莲站起身子,反背着双手,一步一步的朝玉承德走过来,态度居高临下,脸上没有表情。玉承德从她的步伐中看出来,眼前的女人是个军人,准确的说,是个间谍军人。
“凭我知道你的底细。”
“愿闻其详。”
玉承德的自在和不在乎,倒是出乎云莲的意料,来此之前,她认为玉承德不过是一介书生,好对付的很。看来,玉承德没那么简单,她加了几分小心,
“你在近六七年的时间里,为松田青木以及各级日本军官,运送物资和人员无数,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国宝,和许多间谍人员。”
“人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好,那我就说点是秘密的。玉府中藏秘着一批宝藏的消息,其实,是你第一个透露给松田青木的。”
“对,当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还有别的吗”
玉承德的心放松了不少,这个女人对他似乎构不成任何威胁。云莲心里渐渐明白,她只能孤注一掷了。她慢慢的转过身子,离开玉承德的办公桌,缓步走回沙发,坐下,背部深深的靠近沙发靠背里,
“你认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
“总会结束的。”
“是啊”
“你希望谁赢”
“战场上,没有真正的赢家”
“假如,我是说假如,帝国战败。你认为,一个战胜国会如何处置,自己国家里的敌方间谍人员呢”
云莲的目光牢牢的盯着玉承德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的目光有瞬间的闪躲,他害怕了。玉承德迅速的平复着心底的恐惧,他提醒自己,那件事情只有松田青木一个人知道,就算是这个女人知道了,她也没有证据,不怕不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直说吧我这里有你运往日本本土物资的清单,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我这里还有一份你加入黑龙会的时候,填报的表格,那上面可都是你的亲笔啊”
“你威胁我我不信”
云莲的表情变得轻松自在,她高高的翘起二郎腿,手里高高的举起一个信封。玉承德急忙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冲到云莲面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信封。
玉承德抽出信封里的东西,一页一页的仔细观看,越看他的手越发抖,越看他越觉得身上的冷汗直冒。玉承德真想把这些纸统统烧掉,一根儿纤维都不留。但是,他清醒的知道,这些文件是复制的,至于原件,他恐怕是永远都看不到的。
“如果,我办好了你的事情。你能不能把原件给我”
“可以。”
“说话算数”
“一言为定”
云莲起身离开,却听到背后的玉承德大声提着条件,
“还有,你必须告诉我,你是谁”
云莲头都没回,一边向前走,一边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
“云莲,玉府老姑奶奶生前的,贴身大丫鬟。”
接下来的几日里,玉承德有意关注着府中的动静,他发现,玉芳菲、关玲玲、玉达信、玉达勇四个人的确不在府里,而在乡下的醉梦斋里,这件事情,似乎在宫崎纯一郎那儿是过了明面的,奇怪的是,宫崎纯一郎竟然没有派一兵一卒进行监视。
几天里,经常出入醉梦斋的,除了关起远,还有玉明,好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虽然如此,但是,玉承德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对云莲说。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云莲究竟想做什么,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如果,出现任何差错,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家人、父母所以,面对云莲的一再催促和威胁,玉承德依然保持沉默。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醉梦斋里住进了几个陌生的青年,而且是小心翼翼的极少外出,他才感觉到,事情真的不对。
云莲听着玉承德的汇报,她也有些糊涂了,有许多地方是不对,可是,又无法确切的说出哪里不对。
“你是怎么想的”
“我反复的想过,觉得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玉玲珑将他们送到醉梦斋确实是为了躲避战乱;第二,醉梦斋里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保护或者处理;第三,以我的观察,醉梦斋似乎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云莲的身体一直隐藏在巨大的阴影里,玉承德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和动作,他只能感觉到暗影里有东西在来回的移动,云莲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在一片静寂的夜里,很清晰,
“第一,如果只为躲避,没有必要做的如此隐蔽;第二,他们能处理和保护什么,几个孩子。根据种种迹象,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监视,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为什么不让宫崎插手呢”
“现在不行,我要给他一个绝对确定的消息。”
“好吧”
玉承德觉得谈话应该结束了,他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云莲忽然说,
“我要夜探醉梦斋,你给我带路。”
玉承德有些意外,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云莲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是,他意识到或许他可以把握这一个机会,
“事成之后,那些文件,你是不是可以还给我”
“此事一成,我就可以回国了,还要你那些文件干什么”
“一言为定”
“嗯,你放心”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很快便淹没了两个远去的身影。然而,暗夜里,却瞪着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闪动着忧心的目光。
她是玉承德的母亲,一个无限依恋儿子,想和他多呆一会儿,想多听儿子说一句话的母亲。她慌里慌张的回到家中,语无伦次的将刚才她看到和听到的和玉博君说了。玉博君听了半天,才明白发生的事情。
“你确定那个是承德吗”
“我再糊涂,自己的儿子总不会认错吧”
“你听他提起宫崎啦还说,要让宫崎插手”
“是啊是啊我对菩萨发誓,我听得真儿真儿的。”
“起远为了给玲珑养病,已经带着她去醉梦斋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是担心咱儿子,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以后会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来的。”
玉博君沉思了一会儿,便拿起外衣,穿戴整齐,一边向门口走着,一边嘱咐妻子,“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外面要下雨啦”
“我去阻止他,不能让他去”
“我和你一起去”
玉博君和妻子一前一后走出房门,黑如浓墨的夜空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丝光亮。玉府的红漆大门外,玉博君夫妇拦着了正要开车离开的玉承德。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承德,你和我们回去。”
“父亲,我的事情,您不要管。”
“儿子,母亲求你了,你不要去”
“母亲,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正在双方坚持不下的时候,云莲笑着走过来,在玉承德耳边低语,
“带上他俩,别浪费时间。”
“不行”
“你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你好吧”
玉承德不由分说的将父母二人架上车,自己回到驾驶座上,汽车缓缓开动,静悄悄的经过寂寞的小巷,逐渐的加速,急匆匆的掠过长街。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霍然划开前方的道路,黑夜瞬间亮得刺眼。一声闷雷隆隆的从天外而来,如同阵阵天鼓敲击着人心,考验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由于玉承德的特殊身份,和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车子顺利通过了戒严的城门,来到了醉梦斋。
原本玉承德想与父母一同留在车上,云莲没有同意。玉承德下车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玉博君夫妇无论如何都不要下车。
醉梦斋的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西厢房里还亮着微弱的光,云莲轻巧的来到窗下,听到屋子里的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人送走了”
“放心,都已经安全抵达。”
“余下的这几位呢”
“今天凌晨出发。”
“那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那儿是中国红的最耀眼的地方。”
窗下的云莲轻手轻脚的离开,她默默的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撕裂天地的闪电,在她的眼前幻化出一幅美丽的图画,家乡、亲人。轰轰的雷声,是为她送行的礼炮。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宫崎纯一郎,抓住这批反日的青年。如此绝对的大功一件,会让她回到魂牵梦绕的家乡。
玉承德清晰的看到云莲眼中极度兴奋而疯狂的目光,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嗖嗖”地冒冷汗。
“快,去找宫崎。”
“不能去”
一声怒喝盖过了震耳的雷声,玉博君手拄拐杖笔直的站立在肆虐的闪电中,威严而神圣。
“父亲,求您了”
在云莲发怒之前,玉承德冲到父亲面前,试图将他拉走。而一生文弱的玉博君,此时却变得无比强大。他愤怒的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