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试过用桂花提取花露,难了些。”暮楚纤细的指探入水中,轻轻的搅动着。那凉凉的指骨好几次划着李玉儿的背过去,却只是一扫而过,“不过看来,明年似乎要试一试,给你做花露。”
明年。
李玉儿心中忽然的喜。
她说了明年。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还在她身边的。
这算不算一个承诺?
即使是那么的隐晦。
暮楚抬眼的时候,便看到李玉儿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便也翘了嘴角,笑道:“我也想洗个澡了,怎么办?”
李玉儿一时语塞。
倒不是羞,只是不知道暮楚说的是真是假。
她一向就是真真假假分不清的。
李玉儿定了定神:“等我出去了再说。”
暮楚退了退:“那你出来好了。”
李玉儿抬头看暮楚。
眼前的人笑得好看。带着些许的狡诈,些许的干净。像妖孽般魅惑人心。
李玉儿微微失了神。
暮楚探身过来,踏着木凳踩到了浴盆中。
还算宽敞的木盆一下子拥挤起来,暮楚的青衫贴到了李玉儿胸口,上面点点桂花。
李玉儿终于红了脸。
“你……”她推了推暮楚,“你先出去。”
暮楚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玉儿……”她张口欲言,却只说出了一句,“你让我恶心。”
李玉儿的动作便抖的一僵。
暮楚松开她,站起身来。
李玉儿一把拉住了她。
“这不是你想说的是不是?”不是这句,她停顿的时候,想说出来的不是这句。
暮楚任她拉着手,淡淡道:“你想听到什么?”
“你原本想说的。”李玉儿拉住她不肯放,“你原本想说什么?”
暮楚慢慢的回过头来,看着她,笑道:“你让我恶心。”
李玉儿摇了摇头。
“你让我恶心。”暮楚只是笑,“若是恨谁,杀了他便好;若是觉得杀了他不解恨,折磨他便好。我这么大一个仇人站在你面前,你做了什么?你虚伪到让我恶心。”
“不是这个样子。”李玉儿只是摇头,“这不是你想说的。”
“你了解我了?”暮楚好笑,“你以为我该说什么?”
李玉儿握住她的手:“你想说,玉儿,我好累。”
玉儿,我好累。
暮楚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眯起眼笑道:“我今天又想给你讲故事了,你愿意听么?”
“我不听你的满嘴谎言。”李玉儿淡淡道,“你以前的那些故事,我现在一个都不信了。”
“我保证这次是真的,”暮楚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用我这肮脏的身体保证。”
肮脏的。
李玉儿听到这个词时,是真的听到了暮楚的厌恶。那种骨子里的厌恶。
她竟然厌恶自己。
暮楚理了理衣衫:“湿漉漉的,脱了好了。”
言罢便拉开了衣带。
李玉儿备好的衣衫现在穿在了暮楚身上。她坐在一旁,苍白的指插入李玉儿散落在水中的发间,慢慢的捋顺。
“故事要从我怎么回到父亲家说起。”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凉凉的,从李玉儿的耳边进去,带着一股子寒风。
“我的生母,其实是一个妓女。”说到这儿暮楚开始笑,“跟我一样肮脏的妓女。你若是去问度情,她或许还会给你讲起那个女人的盛极一时。”
“而我……”暮楚的指端滑过李玉儿的肩,“只是那个京官的私生女。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抛弃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
暮楚咬了咬李玉儿的耳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即将说的下一句狠话,你绝不会信是不是?”
李玉儿点了点头。
“那就不说狠话了,我说了要说实话的。”暮楚笑道,“我当时,只想回那个家,叫他一声父亲。”
暮楚以怎样的语气说的这句话李玉儿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了,她只知道,暮楚的这句话绝不是假话。
暮楚。
她的暮楚。
“那个时候——”暮楚笑道,“我就是人尽可夫的贱女人……只要是能利用的,愿意被我利用的,都可以。那恶心的眼神——”那恶心的眼神——“我至今记得……”
她的指端离开李玉儿的身体,离开了水面:“后来,我回了那个家了。那个男人,终于肯让我叫他一声父亲了。”
李玉儿的心阵阵的疼。
“你的脸啊……”暮楚轻轻拂过李玉儿的脸,“长得这么美,你活该。”
李玉儿看着她,没有回应。
“这话……”暮楚笑,“是我兄长对我说过的。他强 奸了我,却发现我已经不洁。他骂我贱人,贱人。”
“他当时的表情,明显的是自以为得到什么原来却已经被别人抢过去的恼羞成怒。”可是啊——“可是那个被我叫做父亲的男人却假装不知道……”
暮楚笑着看着李玉儿呆滞的眼:“你听明白了么?”
是的,明白了。
“折磨他们的时候感觉真好。”暮楚笑,“他们眼看着我越来越厉害,结交的全是达官贵人,都是倾慕我到豁出性命的贵人。他们都以为我会伺机报复的时候,我没有。我给他们升官,给他们钱财,我让他们成为皇亲国戚。那群鼠辈,荣宠至极却更加的胆战心惊。后来我觉得不够了。于是我丢了后位,被贬到了这里。他们一定高兴死了!”
暮楚笑:“他们一定觉得自己解脱了再也不会受我控制了。可是你看,你看——”暮楚摊开手,“他们现在都死了。一个不剩。”
“宫里的那个人,其实只是为你报了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早就觉得暮楚不可能真的被哪个女人玩弄。果然,果然。
“玉儿真是聪明伶俐。”暮楚眯起眼,“一点就透。”
“那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在做什么?
暮楚没有回答。
李玉儿抬手握住暮楚冰凉的指:“你在做什么?”
暮楚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次的药,是假死药是么?”
李玉儿微愣,然后点了点头。
暮楚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就不能……让我感觉到你一点点的怨恨么?你才来的时候那些恨到哪里去了?”
“我不想在恨意里过一辈子。”李玉儿摇了摇头,“我爹娘也一定不想。”
“这就是理由了么?”暮楚的声音渐渐的高。
李玉儿正准备回答,却忽然的发现了不对。
暮楚恼怒了。
她恼怒了。
从她甩开自己手的那一刻,到现在那满是怒意的眼。
她终于是脱掉了那虚伪的笑。
即使是因为愤怒。
暮楚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顿了顿。
那虚伪的笑却迟迟没有浮上来。
那张脸苍白如纸,僵硬着看着李玉儿。
李玉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赤 裸 裸的站起身来,踏着木凳踩了出去。
暮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李玉儿其实只是想抱着暮楚而已。
她也真的抱住了。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再去猜了。”她淡淡道,“你不愿被别人猜也罢,喜欢别人猜错你的时候那惊讶的表情也罢,我都不去猜了。”
暮楚依旧是动也不动,眼神也是僵住的。
李玉儿的脸贴在暮楚的心口:“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我也不愿去想了。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李玉儿心里只有你暮楚一个。我怜你爱你,无论你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现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管。”
“我只管爱你。”
我只管爱你。
暮楚轻轻的挣了挣,李玉儿却抱得更紧了。
绝不能放。让暮楚走出了这个门,转眼她又是那个毫无血肉的暮楚了。
“我……”暮楚终于开了口。可是只有一个“我”字。再无其他。
“我……”她说,“我……”
李玉儿抬起头去看她。
暮楚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那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终于是漾起点点微波。
“如果……”她看着李玉儿的眼睛,“如果……”
李玉儿等着下一句。
暮楚的表情却在下一瞬变了色,她笑着眯起眼:“好玩么?这个剥面具的游戏?”
李玉儿只微微顿了顿,松开了暮楚。
然后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是暮楚十七岁之后,第一个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剥面具,好玩么?
暮楚的面具,这一次就会被剥下来么?
李玉儿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暮楚一个巴掌。
李玉儿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暮楚一巴掌。
只是暮楚十七岁之后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玉儿脸上。
暮楚下手毫不留情,李玉儿脑子“嗡”的一声,没了意识。
暮楚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把她按到了地上。
李玉儿背后就是冰冷的地板。因为瘦弱而突出的脊骨磕在木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暮楚冰凉的唇在这个时候堵住了她的呻吟,将她的感觉从脊骨引到了唇边。
还有胸前。
细瘦的腰。
肩上,腿间。
暮楚的袭击一向都如同狂风暴雨,疯狂的掠夺着属于李玉儿的每一寸领地,每一寸感觉。
她的指端永远是那么凉,划过的地方毫无意外的让李玉儿微微的战栗。
暮楚的齿狠命的咬着李玉儿的唇角,抿着唇将沁出的点点血丝吞入口中。
满嘴的腥甜。
这熟悉的味道。
暮楚好久没有尝到血腥的味道了。
对身边的女人虽然并不称得上温柔,但是,却不会这般的发狂。
暮楚终于意识到,自己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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