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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抿着的泛白双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然后他轻咬了下唇,微微蠕动着发出了一个单音,低沉、沙哑而颤抖,“姐……”
霎那间,我的眼前划过一道闪电,晴天霹雳!我呆立原地许久,竟无法分清刚刚那一霎那是天空中真的电闪雷鸣,还是仅仅是我心头的轰然触动,或者遥远的一声呼唤“郡主”也只是我的错觉?唯一确定真实的,是我左胸口“扑通扑通”震之欲出、早已狂乱的心跳!
几步外的他晃了晃,向我挪出了步子,颤颤巍巍。“姐……我等你回家……”
我的身体疾速作出反应,奔过去扶住了倒下的他。“昀漾!你怎么了?昀漾!!”我急切担忧的喊声淹没在肆虐的风雨声中,苍白无力。
守候在王府门口的下人们见到昀漾倒下,全都慌乱地涌到我身边,无措。此刻尚且冷静如常的马禄马上作出指示安排,“你快将世子抱回房去,泡个热水澡,换身干爽衣物。你,速去备好热水。你快去请金大夫,要快!思婕丫头,你快带郡主回房收拾下自己吧……”
耳边还有什么说话声我已经听不真切,当昀漾的身体被他的小厮从我怀中抱过去时,我只觉一下子空落的不只是怀中,还有……自己的心!这就是亲身姐弟的血缘相系吗?我拒绝思考,潜意识里拒绝深究!
猛地站起身跑进王府,此刻令我牵挂的,只有那个有着和煦笑容、会轻柔地唤我“姐姐”的昀漾。
或许,父亲不会想到,“昭党”不会想到,楚祕也不会想到,之于我而言,整个郡王府乃至这世间,唯独昀漾是我的在乎!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枫林晚ˇ 最新更新:2009…05…05 21:45:58
倦草愁桐秋色残,
浮生谁伴我、醉经年?
金蛇魅影荡狂澜。
西风劲,
红叶舞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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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郡主!”
没有理会下人们的惊呼,我疾步跨进了昀漾的凝漾轩,直接推门闯入他的寝室。此刻,昀漾已经由两个小厮安置进了热水浴桶,他半裸着上身靠在桶沿,双眼紧闭,如墨青丝全然松散开来,竟有种别样风情。
两个小厮见到突然闯入的我,都是一惊而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愣愣地看着我。“郡……郡主……”
看着他们的反应,原本就焦急万分的我顿时心生恼意,不觉皱起了眉头又提高了音量,“看我做什么?还不快伺候世子沐浴?!”
“呃……是!”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唯唯诺诺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在我的注视下,他们不是挽不起昀漾的长发,就是将昀漾习惯用的沐浴药草一股脑的整包掉进了浴桶。
见状,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恼火迅速腾起。“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世子的吗?连主子都不会伺候,王府养你们有何用?!”
两小厮有一刻的愣怔,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惧地朝我不住地磕头,头与地面相碰的“砰砰”声接连不断,“奴才该死!请郡主恕罪!奴才该死!请郡主恕罪!”
我上前一把夺过小厮手中的药草熏料,也不顾他们的动作,只是蹲在木桶边上一心一意地将药草一点点撒进水里,不时用手撩拨几下。然后,拿过一旁的木梳梳理起昀漾的一头如墨青丝,一下一下,动作轻柔的连我都没有留意到。“绾青丝,挽情思,任风雨飘摇,永不相弃!”不期然地,这样一句词就突然窜入了脑中,没有任何预兆和准备,竟令我一时无措到拿着木梳的手停顿在半空。
“郡主。”思婕清冷的声音响起在门边,“郡主也该为自己的身子着想,请回去换身干爽衣服。”
“金大夫怎么还没来?”我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径自用浴布浸了热水,然后一下一下擦拭昀漾的背部。
“郡主。”
抚上昀漾紧闭的双眼,指腹轻柔地划上他苍白的脸和嘴唇,鼻头在一瞬间酸涩起来,而一抹单薄纤瘦却又倔强的雨中身影,以及那一句“姐……我等你回家……”也在同一时刻划过脑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大夫怎么还不来?!”我突地嚯然起身问思婕。眼光瞥见犹自跪着不住磕头的两个小厮,于是向他们走了一步,“你们起来吧!你,出去看看金大夫来了没有!”
两个小厮获释停止了磕头,可是额上已然血肿一块,血流顺着鼻梁淌了下来。其中一人得令后便应承着跑出了房间,瞬间消失了身影。不一会儿,马禄的身影出现在雨帘,他的身后跟着手提药箱的老者。
不等他们行礼,我便殷切地看向马禄身后的人,“金大夫,世子就有劳你了!”
金大夫朝我抱拳,“郡主言重了,老夫必当竭尽所能!”
我颔首,然后转向刚刚留下来站立于一边的小厮,“还不快伺候世子出浴!”
小厮慌忙从屏后的衣柜中取了衣裳,然后着手要将昀漾弄出水桶。此时,马禄对我说:“还请郡主先回凝沁楼换衣裳,不要生病了才好。世子这边有老奴担待着,请郡主放心!”
我不假思索地拒绝,“不用,我要看着金大夫施诊。”
“郡主!”马禄的声音稍稍提了些,他低了眉眼,“还请郡主移步才好。”
我愣了愣,看向旁边的小厮,他已经准备好了安置昀漾出浴,可是他的动作有所顾忌和迟疑,眼角还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
“郡主。”就在这时,思婕轻轻扯了我的衣角。
陡然间,我才意识到了“男女之别”,脸上也跟着燥热起来。“你……你们在这好生伺候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我去去就来。”不等马禄和小厮他们有所反应,我说完便快步出了房间,竟有些逃离的意味。
思婕走在我身边,一手为我打伞一手提着灯笼,脚下的鹅卵玉石小路有些滑,我们走得不快。雨势已经小了许多,风劲却不减,经过刚刚一场骤雨疾风的洗礼,树枝上的叶子更加凋零稀疏。不时有劲风迎面扑来,隐隐夹带着雨丝,凉嗖嗖的。放眼望去,映衬着昏暗的光晕,周围的景物尽显萧索!寒冷的冬季,就快来临了吧。
旭日东升,莺啼雾汀,大地渐渐苏醒,一丝晨光打破了夜的寂静。王府内的众人大都忙碌了一晚上,此刻依旧人影攒动,却是不扰清晨的静谧。
我在凝沁楼里躺了一夜,却是睁眼到天明。思婕推门进屋时,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没有平日里的锦衫罗裙和一丝不苟的发型,我仅着一袭简单素色的便衫,长发也是仅仅挑了两鬓的发丝束了起来,简单松散却不乱。思婕愣了一下,我径直走过她身边出门,“去凝漾轩。”
“郡主先用早膳吧。”思婕跟在身后。
“移到凝漾轩吧,吩咐厨房,将世子的那一份也送过去。”
顿了顿,身后才传来思婕的声音。“是。”
表面上,凝沁楼和凝漾轩两座院子间隔了许多花草树木、假山喷泉以及几条蜿蜒的小径,实则两院落是遥遥相对而筑的。经过昨儿个一晚,原本有些清冷的凝漾轩增了许多人气,院落的大门口、寝室的门口、屏风前、床榻前都守了好几个下人。见我进门,他们都齐齐地向我下跪行礼,头垂得很低,双肩还有些轻颤。
我免了他们的礼,遣了他们出门,眉头有些轻皱起来。思婕在众人退下后,在我耳边轻言:“他们昨晚见识了郡主的威严。”
我瞬间了悟,昨晚自己情不自禁地对昀漾身边的小厮发脾气,真的有些不像平日里的自己了!不过在思婕和下人们看来,那倒成了一个郡主该有的威严了。
整顿好自己的情绪,我越过水墨山水屏风来到昀漾的榻前,他的脸色和双唇恢复了一些红润,不像昨晚那样的苍白的吓人。“你去外边守着吧,早膳来了就送进来。”我对屏风外的思婕说。
“是,郡主。”门扉一开一合的声音过后,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
我看着榻上的人半响,千言万语终是化为无声的叹息。我坐上榻沿,为他曳了曳被子,“幸好这次没什么大碍,真要出事了怎么办?”
昀漾打我进门就已经醒来,他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依旧虚弱的脸色,眼中却犹带笑意。“我没事的,姐姐。我自己都是医者,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看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倾身为他拿了靠枕垫在他背后,“医者不自医。”我和他坐定后平视对方,他那闪亮清澈的眸子里依稀倒映出我的影子。“你要等我,可以在府里等,偏要到外面淋雨折腾自己。苦了自己,也连着下人们受累。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姐……”他抿着唇,喊了我一声没了下文,眼眸也不从我身上移开。
原想训他几句的,可一接触到他的脸色和眼眸,我的心便软了下来。伸手将他贴在脸上的几缕发丝拂向耳后,“你不知道,昨天见到你那个样子,我有多慌乱多担忧!昀漾,你出事,我会难过担心的。”
“姐……”他伸手触上了我的眉心,我感觉到他凉凉的指腹来回抚着。“对不起,姐姐,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以为姐姐不会回府了,昨晚你……姐姐不要恼我,好不好?”
我动容,拉下他的手握在手中,“傻瓜,有昀漾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没有恼你,我只是担心你,心疼你!”
昀漾笑了,那样干净纯粹的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