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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公子何以被召进宫?近来的朝廷局势具体如何?我想要知道。”
这次,侍琴主动抬头看我,回答:“公子似乎对皇上的召进宫也是意外的,他并未对我们言明。只是,公子似乎有想要对皇上进言什么,而那样的进言似乎足以令公子处于险境。至于少夫人想要知道的朝廷局势,属下只能以四个字概括,那就是‘水生火热’!”
我不禁皱眉,楚祕那是在下赌注吗?明知足以身范险境,却一定要进言?那是怎样重要的话呢?他那样一个自信又自负的人,就是爱刺激地挑战吗,即便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是郡派占了上风?”我审时多度,试着猜测。
闻言,四侍不约而同地抬眼看我,脸上都一起涌现惊奇、了然以及些微的敬佩。侍琴回答我:“是。”即便只有一字之言,却听出了他对我的态度与之前的些微不同。
“因为齐信这一人物?”我继续猜测。
“是。”
我踱步走至临窗,见着外面的地上依旧湿潮潮的,甚是不喜。记得楚祕说过,舒祈洛赐婚于昀漾,最大的不利是对“昭党”,我虽然明白,却依旧想知道他楚祕的意思,而非“昭党”的!“你们公子……是何意思?”我背对他们问得简练,但我知道他们会明白,我指的是赐婚一事。
“坚决阻挠!”侍琴的回答平静而简练,却也透着有力!
我微微笑了。这“坚决阻挠”四个字是如何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知道楚祕一旦言出必然做得到!我不知道他的“决绝阻挠”是为了昭党还是为了我,说是为我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了,不管怎样,我喜欢他的这四个字——坚决阻挠!
陡然间,我似乎对楚祕的友善又增了一份。我回身看四侍,眼中带着些好奇与笑意,“怎样阻挠?”
这一回,四侍却沉默了,侍琴抬眼定定地望着我,字字清晰。“恕属下不能言明!”
我微微蹙眉,“公子的交代?”
“是!”
见我蹙眉,侍棋遂开口,“少夫人想了解详情,可以询问公子。”我回以她柔柔一笑,这么久的随身相伴,她终是对我有些情分的。
想到现下的正事,我斟酌着开口,“你们说,公子要你们对我的吩咐言听计从?”
四人抬眼看我一眼,侍剑代表回答:“是!”
“好。”我几步走到侍剑面前,知道他是四人中武艺最高的。“你能进宫吗?”我在“进”字上加重了音调。
侍剑漆黑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光芒,坚定地回答:“能!”
我浅浅一笑,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楚祕器重的人不会是简单角色!“那就劳烦侍剑马上去皇宫散一趟步了,看看能否碰上你们公子。”我故意将“散一趟步”与“碰上”拖长了发音,语带玩味的笑意。
“是,属下告退!”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见着侍剑转身离去前嘴角的弧度勾了勾,很好看!
我转向侍画,“你去一趟丞相府,看看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尽快回来告诉我。”
“是!”说着,侍画也退出了屋子,飞身不见。
“侍琴,你要去的是户部尚书府,可明白?”我浅笑着对他说。
侍棋好看的眼眸亮晶晶的,一扫之前不慎透露出来的深沉。“属下明白!属下告退!”我满意地点头。
此时,思婕进到屋里来,屋内只余下我、思婕以及侍棋。见其他三人都领命出去了,侍棋咬了咬唇问我:“少夫人,属下需要做些什么?”
我不急不慢地坐到桌边,喝了一口思婕刚刚沏好端进来的茶水,我心中一顿,抬眼看思婕。“是君山银针?”
“是的郡主,是进宫前公子留在宁致轩的,说是多让郡主尝尝。”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比我更明白,我需要的是心静与理智,而君山银针……楚祕他,就是在给我应有的心静与理智吗?楚祕他,什么都预测到了啊!
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景致怔怔而言:“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是,我希望事情没有到达那一步,没有你出场的必要。”
屋内静默了半响,然后侍棋的声音回荡开来,“是,属下明白!”
明白吗?不,她不明白,她或许只明白我要她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却永远不会猜到我要她所做何事!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能够作出那样决定的我,是多么的罪孽深重啊!!
晚上,我和衣坐靠在软塌上,四侍出去一个多时辰了,可是音讯全无,心中愈发的忐忑不安!接近子时,思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公子回来了。”
我心头一亮,立马下了软榻出门,正好迎上了过来的楚祕。一日多不见,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不折他俊美华贵的形象。见着我,他原本深沉的脸露出笑来,“云沁儿,听说你为我心急如焚?”
我无暇理会他的玩笑话语,打量了一番他的衣袍,遂吩咐站在一边的侍棋与思婕,“你们下去准备浴汤和公子的干净衣衫。”
她俩应声退去,我一边往旁边站了站让他进屋,一边说道:“你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楚祕已经来到屋内,闻言回身看我,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云沁儿,你突然对我这般用心,我该认为是你对我日久生情了,还是另有目的?”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我也平静地讲问题推回给他:“你认为呢?”
他盯着我看了半响,而后转开身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
闻言,我不免瞧他,这样一个自信且自负的男子,也会说出如此不确定的言语?实在罕见!这一日多来,他在宫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说,我也不会去问,毕竟只要他回来,这才是重要的!他回来了,昀漾的赐婚才有挽回的余地!
思婕带人将木桶搬进了房中,侍棋拿过来了楚祕换洗的衣物,然后两人便出去了。“你可要吃些宵夜?你先泡个澡,我让人去做。”
楚祕笑看着我轻轻摇头,“云沁儿,你这样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然后没好气地瞪他,小声咕哝了一句,“我看你有被虐倾向,喜欢别人对你冷冰冰。”
楚祕听到了,慵懒地瞥了我一眼,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鄙视模样,甚是高傲地说:“别人敢对我冷冰冰吗!”
我的脑袋呆滞了几拍才有所反应,然后受不了地对他不屑一顾!我向门口走去,想独留他在此沐浴,谁知他开口唤住了我。“云沁儿,你为我沐浴可好?”
我只顿了一下,便平静地走出去了,出门时却将房门狠狠地摔了一下,房间里响彻着楚祕恣意的笑声。
当我再次踏进房间时,楚祕已经收拾妥当半躺在榻上,我看着他慵懒的模样,一点儿也瞧不出在宫中是否发生过什么。我踌躇着,是否应该主动问他!我动了动唇,还未出声就先听见了楚祕的声音,他说:“云沁儿,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问了,有什么那也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是好的,那便是好。”
我不知道为何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他能生出这样的感慨来,他不知道,他这样模棱两口的话语只会让我更加想要知道真相!只是见着他此刻的在人前绝不可能露出的疲态,我也就没有再多言。
正月二十九,离得二月初一愈发近了一天。我从床底的箱子里取出了那支剔透的碧玉箫,握在手中不停地看着摩挲,一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胸口的位置,已经习惯了的凹凸触感令我觉得心安与窝心。
“呦,这支箫一看就知道是极品!郡王府里果然什么奇珍异宝都有!”楚祕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着是吓了我一跳。
“这可不是郡王府里的东西。”这可是昀漾从医峡谷带出来的唯一东西,是他与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唯一相关联的东西,可他却给了我!我又轻轻摩挲了几下,便放回了箱子。
“诶,怎么放进去了?不吹一段给本公子听听吗?”
我摇头,“我不会吹箫。”
“我会啊!”说着,楚祕便径自取出了箱子里的玉箫,作势要吹吟。
我一急,便直接夺过来紧紧握在了胸前,十足一副捍卫的架势。楚祕顿时阴下了脸来,他美丽的桃花眼也随之眯起,声音阴沉。“这支箫倒真的不一般了,云沁儿竟如此重视,重视到旁人碰不得了?!”
我紧攥着碧玉箫,心思百转千回也没有想到如何作答,于是只好选择了沉默。楚祕见我如此,甩了一下衣袖便匆匆出了门,只余我一人嗟叹。
傍晚,我一反往常的习惯,没有吃过饭就往房内钻,而是信步沿着楚府慢踱。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梅林,抬眼四周一看,前面竟是灵幽轩。梅林中的幽香一阵一阵,脾沁心肺,闻着着实舒服。不经意偏头,发现身边的一株梅树有些与众不同,它的根部竟生出双株梅树,双双虬枝盘旋缠绕,开出的花朵也都是双花!想到自己与昀漾,想到大后天昀漾的赐婚,一时间触景生情,心中竟觉得悲凉起来。
“并蒂连技朵朵双,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画角惊吹散,片影分飞最可伤。”不自觉地,我轻吟出声。
“好一个‘片影分飞最可伤’!可有诗名?”
楚祕沉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身后,我有些讶异,他竟人在府里,而且正好在此处,可是明明晚饭没有与我同食。只一转念,我便消除了起初的讶异,想来他的行踪本不是我该费心的。
我转过头看向那相互缠绕的梅树,淡淡吐露:“鸳鸯梅。”
只听清脆的“啪”一声,在寂静的梅林中显得格外响亮。我循眼望去,楚祕竟生生地将那其中一虬枝上生出来的枝丫折断了!看看遗落在地上的那支枝丫,再望望虽然存活却孤单形影的另一枝丫,一股莫名情绪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