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惊疑,可面上仍表现平静,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再回想他那一句犹如戏言的话语,我突然十分懊悔刚刚掉以轻心将心中想法露在脸上!
好在舒祈洛没有刁难我,他在最上首的主座上入座,然后众人才肯回到座上。舒祈洛四下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昀漾身上。“你就是郡王府的世子昀漾?”
昀漾面对着九五至尊没有一丝怯场,他表现得体、礼仪周全,“回皇上,臣正是舒昀漾。”
“果然和云沁一样,生得一副好姿容!”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舒祈洛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继续说:“昀漾,舒昀漾。真是个好名字,难为了取名的人有这么份心思!”
“皇上谬赞了。”昀漾低垂着头,说得淡定。
舒祈洛不再与昀漾多话,饮了几杯薄酒,然后看向紫衣的楚祕。“楚祕啊楚祕,你刚才的一番真心赞美,连朕听了都要动容。毕竟,多少名门媛女的芳心都倾注在楚大公子身上,可是楚大公子可有留恋过一分一毫?不想云沁丫头对楚大公子的赞美不但不领情,还巧言以对!楚大公子,是不是第一次在女子身上尝到了挫败感?”
楚祕笑,“皇上此言差矣!对于这样的郡主,楚祕只会更觉得与众不同!”
“说的有理,朕也是如此觉得!”
这一番不似“君臣”倒似“密友”的对话,听得众人心思各异、联想翩翩,目光偷偷地在舒祈洛、楚祕和我之间打转。
舒祈洛没有待留很久便离开了,毕竟,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肩负着我们所没有的重担,他该停留的确实不是这里。
之后的宴会进行的波澜不惊,这让很多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也让有些人只觉得意兴阑珊,例如楚祕。无意间对上了楚祕的眼神,他浅笑着深深地看着我,似乎在深思什么。觥筹交错间,群臣们会不时地投来复杂的目光,我似乎明白那目光的寓意,可似乎也是不甚明白。
在宴会即将结束之时,楚祕笑看着我,“郡主的琴舞名满天下,楚祕早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有幸欣赏到。此刻,楚祕斗胆相询,今夜楚祕是否有这个荣幸?”
闻言,宴会上的众人再一次被他雷的鸦雀无声!我心下也升起一股气恼,抬眼朝他重重“看”了一眼。与其说是“看”,倒不如是“瞪”吧,我相信楚祕非常明白我这一眼的含义。瞧吧,他的唇角都不知道翘到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那一夜,在那样一个宴会上,在楚祕的“恳请”下,我向着文武百官淋漓尽致地展示了自己的舞技。
于是,那一夜之后,思婕每次从外回来总能带给我市井、作坊间流传着的不同版本的云沁郡主,云沁郡主的“倾国倾城”,云沁郡主的“玲珑慧质”,云沁郡主的“才气纵横”,云沁郡主的那一舞《舞倾城》……将我舒云沁宣扬的神乎其神。对此,我都只是听罢一笑置之,而对楚祕,我则是多了份警觉和认知。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农园行ˇ 最新更新:2009…10…20 09:15:59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修改完成 在昔闻南亩,当年竟未践。屡空既有人,秋兴岂自免?
夙晨装吾驾,启涂情已缅。鸟哢欢新节,泠风送余善。
寒竹被荒蹊,地为罕人远。是以植杖翁,悠然不复返。
即理愧通识,所保讵乃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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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阑珊的清晨,空气中有些潮湿和寒意。我独自置身于白玉长廊,看着湖面上笼着的薄薄一层白雾,水雾萦绕间,竟觉得犹如瑶池仙境,令人遐想连篇。一阵秋风拂来,不禁令愣怔驻足的我打个激灵,于是紧了紧手中的披风,继续向北屿亭走去。
预料中地,我看到了白衣不变的昀漾。一如前些日子一样,他浑身笼着白雾和朝露的湿气,坐在亭子外沿的栏杆上,头靠一根柱子,一腿曲起搁在栏杆上一腿随意地垂地,双手自然地垂在双腿。那样的昀漾,与平日里的清澈脱俗截然不同,而显得慵懒随性、潇洒不羁,却也透着孤寂心酸!
轻步移到他身侧,看见他已然冻得发紫的下颔,我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披风为他披上。昀漾单薄的身子微微一动,然后他侧过头来柔笑着看着我。“姐姐。”
“又穿这么单薄,生病了怎么办?”我微微弯着腰,专注于手上为他系脖子间带子的动作,却不看他。
昀漾任由着我替他系带子,任由我抚平他胸前的两束青丝,柔笑不变,“我没事的,姐姐。姐姐怎么又起这么早?”
我完成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才抬起头来看他,轻轻一叹,“想你又会一大早来这里冻自己,心中惦念着,也就睡不着了。”
昀漾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深邃温柔,唇边的笑意也更加柔情。看着这样的他,我只觉得内心变得异常柔软。他将双腿放了下来,我挨着他坐下,“等会儿我给你挑几个丫鬟。先前你不要丫鬟我也就随你,现在看来,你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没几个丫鬟伺候着怎么让人放心!”
“姐姐,我真的不用。这么多年,我也自理着过来了,有丫鬟伺候我倒是不能习惯了。”
昀漾说得平静,我却听得心酸,于是坚持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回府了,堂堂郡王府的世子,身边没几个人伺候怎么行。”
“姐姐……”昀漾还要推辞,却被我打断。
“况且,你现在回到我身边了,我怎么会再让你过以前的日子,怎么会再委屈你。”想到昀漾明明有家,明明有自己的家人,可十七年来却没享受到半分家人的疼惜和关爱,我的心中就难掩酸涩。
听到我的话,昀漾动了动嘴唇,深深看着我,“有姐姐在身边,就够了。”
没有多想,我直觉地接口,“我也不可能事事为你想的周到呀。”昀漾还想说什么,我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如果不习惯丫鬟伺候,那就给你挑几个小厮吧,要不你和我一起挑?”
知道说服不了我,昀漾只好点头应允了下来。“那就挑两个小厮吧。”
突然想到这几天来考虑的一些事情,“你回府半个月,应该已经体会到了,王府的生活与你在医峡谷的生活截然不同。其实很早就在想了,但也一直没当面问你。”我看着昀漾,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昀漾,世子的身份你接受了吗,皇族的生活你适应得了吗?如果不能……”我咬了咬下唇,竟然无法将早已考虑过很多遍的话说完!我原想说,如果不能,那你便远离这里吧!
昀漾回望我,那汪清泉似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他淡淡地笑着, “姐姐,从我决定回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今后我必定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责任。无论要面对什么、承担什么,这都是身为皇族世子的责任和使命,不是吗?”
他的脸上挂着笑,可是我却感觉到了那笑容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无奈。我一直都相信,昀漾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可我终究没有想到,他将自己的世子身份也看得如此通透!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中萌生了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我要为他和皇族皇权之间筑一道宫墙。
本能地想要守住他初来时的不染纤尘,本能地想要看到他过得好。我不明了,这样的心思是出于对他的疼爱、怜惜、或者是某种愧疚?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样的心思,正是一切纠缠的开始……
我深深地看了他几眼,然后站起身来面朝湖面,袭袭晨风扑面而来,吹乱了我的长发,却理顺了我的心绪。我侧首看向站到我身边的昀漾,对上那双清澈眼眸,“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刻意勉强自己,伤害自己。因为,那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我和昀漾在饭桌旁比邻坐下,下人们将早准备好的早膳一一布置上桌,然后在思婕的示意下一起躬身告退。我大致扫了一眼桌上的早膳,不期然地唤住了已经跨出膳厅的下人。“慢着,你们将这些撤了吧。思婕,你去将膳房的主厨带来。”
下人们站得笔直,一个个低垂着头偷眼看思婕。思婕快速看了一眼我的表情,低头应承一句便下去了,而下人们则动作麻利地撤下了满桌的早膳。
昀漾看了我的举动,以为早膳不合我的胃口,语重心长道:“姐姐,早膳应以清淡、营养为主,更不应当挑食的。”
看了昀漾的表情,我有些好笑,半开玩笑道:“我倒忘了,神医的入室弟子就坐在身边呢。”
昀漾的眉头动了动,一脸认真,“营养对身体很重要,姐姐应该好生上心自己的身子!”
“好啦!”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时感到一阵暖心。正对上昀漾的双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东西很合我胃口,我没有挑食。”
来不及化解昀漾的不解,思婕已经将王府的主厨带来了。那是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五官深刻,粗眉长脸,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极为较真的人。此刻,他那深刻的川字眉头显示了他的极度不悦。“见过郡主、世子!”他很机械地行了礼,语气很冲,完全没有下人对主子该有的恭敬和畏惧。这倒令我对他增了几分好印象。
思婕见了主厨对我们的无礼,冷着脸正要上前训斥,却被我淡淡地阻止了,“思婕,你退下。”
思婕瞥了一眼主厨,没再多言便退到了我身后。主厨无视思婕那一眼中的警告,仰着下颔看向我,满脸的不屑,“莫非是郡主和世子不满奴才的厨艺,所以才撤下了所有的早膳,现在招奴才过来兴师问罪?”
我由着他横冲直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李大厨是吧?我想,在我说正事之前,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些事情。”我温言浅笑,“第一,请你过来是我的主张,与世子无关。第二,如果我没记错,你在王府掌厨七年了吧,倘若我们不满你的厨艺,怕是七年前你已被辞退,怎会留到现在?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