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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见计算落空,已心如死灰,长叹一声,竟一动不动,闭目等死。
猛然间听得一声怒喝道:“住手!”一条白影自山涧北岸闪电般射来。
喝声刚止,一个目如朗星,身材高挑的俊美少年已立在道士身旁,用带鞘的宝剑轻轻一隔,挡开了黑衣人刺向道士的剑锋。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站到三个黑衣人中间,又怎么隔开那刺向道士心窝的长剑,身法之快,令人目瞪口呆。
三名黑衣人惊得各自倒退一步。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横插一杠?”
白衣少年朗朗一笑道:“这位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以三对一,本就下作,何况人家已重伤在身。”
黑衣人道;“不关你事!这妖道今天我是杀定了!”
白衣少年剑眉一杨道;“灿灿骄阳,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滥杀无辜,试问王法何在?”
黑衣人冷笑道:“哼哼,王法,我正是奉了王法行事!瞧你细皮嫩肉的,还是去吟诗作赋罢,休得多管闲事!”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悠悠说道:“若是我非要管呢?”
黑衣人冷冷地道:“连你一起杀了!”
白衣少年朗声道:“只怕不易!”
黑衣人缓缓将腰带系好,长剑一抖,挽了个剑花,暴喝一声道,“找死!”陡然间一剑刺出,一招“青蛇出洞”直取白衣少年胸前要**,其力道之猛,去势之疾,带起尖厉的破空之声,在震耳的风涛声中竟大是分明!
二人间距离本已非常相近,眼看长剑便要在白衣少年身上洞穿而去。
突然,只听“当”地一声,长剑却从白衣少年身侧三寸之处滑过。
黑衣人一招落空,用力太猛,收势不及,跨了一步方站稳身形。他眼珠一转,见白衣少年左手仍然握着连鞘的长剑,正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心头一懔,竟不知他是如何隔开了自己这致命的一剑,急忙倒退两步,一摆手,另外两名黑衣人一个挥刀,一个挺剑,三般兵器一齐向白衣少年攻来。
白衣少年不慌不忙地说道:“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身形一晃,斜跨半步,左手捏住剑柄与剑鞘结合处,一抬手,剑头悬空指向地面,眼看三件兵器堪堪地就要刺到前胸。忽见他眼中精芒一闪,左手向下连点三次。只听得“当、当、当”三声脆响,那三个黑衣人顿觉一股大力撞来,手指发麻,虎口裂痛,手中兵器竟一齐掉落在地。白衣少年悠而闲之,朗朗吟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今种下刀剑,如能收获桑谷,则民喜也,国安也,岂不美哉?”
三个黑衣人武功皆不弱,那为首者在江湖上列算,也入得一流高手之列,却在一招半式之间便兵器失手,处于败势,甚至连对方的手法招式都未看清,若这少年要取自己的性命,本已易如反掌!三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斗志全丧,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为首那人退了两步站定,拱了拱手道:“在下彭明炬,今日有眼无珠,冒犯虎威,请多多包涵。不知小哥高姓大名!”
白衣少年扫了三个黑衣人一眼,道:“我已记住你等三人!今后再叫我碰上你等滥施淫威,定不轻饶!”言毕,用剑将地上的三件兵器一搅一排,两剑一刀竟向三个黑衣人轻轻飞去。他又开口道:“武功者,健身扶弱之技也。若非如此,动辄杀人,与刽子手何异?你等快快离去,休要教我见了心烦!”
三个黑衣人伸手接过轻飞过来的兵器,互看几眼,心惊胆战,转身低头急步鼠窜而去。
白衣少年自怀中摸出一粒药丸,递给坐于地上的道士,开口道;“这位道长,你已负伤,先吃了这粒药丸,快到前边龙尾关内寻个郎中上点药,免得伤口溃烂,不好救治。”
道士跟见黑衣人快步离去,急道:“他们抢了我的金……”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出家之人,竟也如此爱财!”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道,“金子我没有,银子也可将就了。”说着将银子塞到道士手中,随手一把将道土扶了起来,伸手在他受伤的腿上点了几下又道,“你快走吧,快走吧!”边说边推。那道士已踏上了天生桥的石面。
道士见这白衣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处事却如此怪异,摇摇头,无可奈何,对白衣少年单腿跪下道:“大恩不敢言谢,今后如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小施主到点苍山三阳峰砚雪宫找妙华便是。”
白衣少年脸一沉道:“你这道长如何也这般烦人,还不快快去治伤?此等大好风光,你便偏要在一旁聒噪扰人!快走,快走!”
道士见他实在不可理喻,起身稽首道:“贫道告辞了。”转身踉踉跄跄,过桥而去。
那白衣少年见道士离去,跨步立于天生桥巨石中央,一把解下腰带,拉开衣襟,任由峡谷疾风吹得白袍翻飞,哗哗作响,口中喃喃说道:“啊,啊!迎风独立,一快披襟,此言不谬也!”
他环顾四周,喜形于色,大张双臂,开口吟道:“山石峥嵘兮岭亦奇,涛声雄壮兮风相激。松柏摇曳,云奔雾起,故国美兮今犹在,我欲因之跨鹏翼!”
只听他嗓音清亮,激越高吭,声动云表。
有道是:江河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
欲知白衣少年究竟何许人也?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藏娇斗姥阁 绝学长春洞 (一)】………
第六回藏娇斗姥阁绝学长春洞(一)
话说巍宝山上清宫一番拼斗,但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南全真掌门人妙清道长倒撞在二师弟妙林真人的剑锋上气绝身亡,众弟子悲愤填膺,正待拼死而战,为师父报仇,不料身为南全真教监的妙林真人一席话,惊得众道士目瞪口呆。
过得许久,只听得“叮当”几声金石交鸣,有几个道士丢下手中长剑,转身向妙清道长尸体跪下拜了几拜,缓缓站起,满脸伤痛悲愤之色,转头走去。
妙林真人脸色阴沉,默默看着那几个道士的背影,眼中陡然闪出一片杀机。那几个道士刚刚走到平台边缘,只见妙林真人抬右手猛然一挥,一束银光从他宽大的袍袖中激射而出!那几个转身离去刚刚踏上下山石阶的道士哪里想得到会遭暗算?一个个尽被妙林真人发出的夺命银针刺中后颈要**,便倒地身亡。
妙林真人双眼精光四射,在余下那十来个道士脸上扫来扫去,阴阴的道:“自今日起,贫道按教规继任南全真掌门之职。本门之门规条例,无一更改。凡背叛师门,擅自出山者,”他顿了一顿,手指刚刚倒下的那几个道士,说道,“这便是榜样!”
刘毅手中正在把玩妙清道长的七星宝剑,一直没有作声。此时,他刚好将鞘从妙清身边拿过,“咔”的一声还剑入鞘,大模大样地悬于自己的腰间,满脸喜色,笑盈盈的说:“妙林真人何需动怒?此举上合天意,下顺人心,众道士们怎会像那几个傻瓜一样逆道而行?”他将目光向那些道士们扫了一遍,折扇轻摇,悠闲的说道,“妙清道长不幸身亡,虽因其逆意而自取其祸,却也是贵派之大不幸。妙林兄既已继作掌门之职,派中大小诸事,自然皆听你号令。这……”他手指向妙清尸体,看看妙林,眼光闪动了几下,打住了话头。
妙林点点头,还剑入鞘,对着妙清道长的尸体稽首道:“无量天尊!师兄自撞剑锋,竟已仙去,实令小弟不胜痛惜!自古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飞。想我南全真一派,断不可无人司掌门之职。按照教规第十三条规定:凡本教掌门意外身亡,未及指推继任者时,则由本教教监暂司其职。一年之后,另由教中五大观道长公推一人出任掌门。师弟扪心自问,论德才道法,均难望师兄之项背。但教规有定,妙林不敢推诿。是以今日权充此职,穷全力保门派延绵光大。望师兄仙驾于凌霄殿上多多呵护!”言毕,肃容敛眉跪于地上,向妙清尸身拜了三拜。
众道士见教监跪拜于地,纷纷跪下长拜不已。其中有几个原来亦有辞门下山之意,但刚才见妙林心狠手辣,谁也不愿以性命作儿戏,是以隐忍未动。此刻听妙林振振有词,以教规正其名,又见他跪拜之际,珠泪点点,悲悲戚戚,其心甚是至诚,遂不疑有诈,暂且打消了下山的主意。
妙林再拜起身,以袍袖擦了擦眼下的泪痕,哑着嗓子道:“众弟子听了:着凌虚、凌云二人到文昌宫、青霞观、三皇殿、培鹤楼传我号令,叫各观自将损坏之物于三日内修整好,伤了的立即救治,不幸身亡的按教规厚葬了。第四日起全教到上青宫设场作法,送妙清道长仙驾归天。着凌霞、凌波二人前往长春洞安排刘公子、张施主等人的食宿一应杂事。余下的归凌空带领,先将揽云台收拾干净了,将妙清道长的尸身移入上清宫内,在揽云台上将祭坛设好,各种作法物尽皆准备齐全,不得有误。”
只听他丁丁卯卯,煞有介事。言语之间,竟也有处变不惊、举重若轻的大将风度。
巍宝山揽云台下。
石壁如削,深达百丈。
悬崖底西南角,山势突然凹进一缺,飞泉如珠,自崖顶洒落;卷松蟠虬,古柏拥翠;猿啼鸟鸣,轻风吟唱,绿荫丛中,斗拱星阁,错落有致,排布其间;登高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