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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黑,夜风四起,刮得教场四周的大树“哗哗”直响。
张元奎那一帮人手中的火炬“噼噼啪啪”爆着火花,围成了一个大圈,照得圈中如白昼一般。
红袍僧人枯尔巴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定定地站于圈内,一双怪眼一瞬不眨的注视着刘毅与无忌和尚二人你来我往的激斗拼杀,不时微微点头,双唇无声的开合着,不知在嘟噜些什么。
白衣少年此刻已盘腿坐于草丛之中,正以师父所授“浑元无上心法”调息行气,以内功自疗伤势。适才他将宝剑递给无忌后,见无忌展开身法与刘毅斗在一起,看样子不战个三、两百个回合分不出高下。他心中一动:“何不如趁机调息运气,以尚存的三成功力自行疗伤?按师父所言,只须有两个时辰,内功便可恢复到五、六成,到那时就……”于是,他摒弃一切杂念,双目紧闭,行起功来。眼看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他自觉体内行走之气越来越盛,浑身上下也越来越热,额头背心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呀呀!”一起声怪叫,声震四野。
白衣少年一惊,“哇”地吐出一口瘀血,抬眼望去,只见红袍僧人枯尔巴双手箕张,已然参战。
………【第十回 月黑惊辣手 风高动佛心 (三)】………
但见他与刘毅二人一左一右,势为犄角,专拣无忌和尚与刘毅拆招之际突施奇袭,掌掌不离无忌和尚之要害要**。
无忌和尚顿时陷于下风,左挡右架,竟无还手余地。
原来,刘毅与无忌和尚已斗了数十个回合,虽未取胜,但也是攻多于守,略略占了上风。他见久战不下,不免心中急躁,手中七星剑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快!突然,他见无忌和尚一招“飞燕剪水”,长剑平削而出,露出了前胸空门,心中大喜,斜身挫步,长剑倏地递出,一招“春潮漫卷”,直取无忌和尚前胸大**。
无忌刚才故露空门,见刘毅果然上钩,微微一笑,中途变招,长剑一抬一搭,气注手腕,使出“粘”字诀,手中长剑紧紧拱在了刘毅的七星剑剑身上,任凭刘毅手中七星剑如何摆动抽拔,两支剑犹如同铸在一起脱离不开。
刘毅心头大惊,情急之下,牙一咬,双腿微曲,气沉丹田,紧紧握住剑柄不再**,暗暗行气,只觉一股凉意自丹田升腾,经侧背至肩直达右掌。
无忌见刘毅突然沉桩立马,不再图抽回七星宝剑,还以为他取了以静制动之势,心头一阵冷笑,突然运足九成真力,正欲以精湛的内功震飞刘毅的七星剑。
陡然之间,无忌只觉一股奇冷无比的阴柔之力向自己的手心袭来!大惊之下,他不及多想,急忙发力相抗。岂知两力想撞,自己的内力竟抵不住阴柔之力,奇冷无比的感觉已自腕至肘,渐渐达到肩膀并向四周漫延!他心中大懔,咬牙抽剑,无奈片刻之间,右腕已麻木无知,无法运劲了,他暗自叹道,我无忌一生纵横江湖,会过无数武林高手,却不曾知道天下竟有如此怪异的奇功!罢罢罢!老纳今日只好认命了!
无忌和尚正自叹息于无可奈何之际,突然觉得原先自己体内受阻于右肩的内气竟如一团烈火般沿右臂下行,直达手掌手心,整条右臂顿然间恢复了知觉,冰冷之感受已荡然无存!
他抬眼看时,只见刘毅面如赤金,汗珠在额头闪闪发亮,左手紧紧捏住右肘关节,右手下垂,七星剑已离开了无忌青锋的剑身,剑尖点地,正微微颤动不止。
原来,刘毅见久战不下,剑又被无忌使用“粘”字诀制住,一怒之下,冒险使用出了在巍宝山长春洞秘**中学得但尚未精熟的“九天玄冰神功”。此功一发,端的是威力无比,胜负立判。眼见得无忌老儿已无力抗衡,即将死于自己手下。
正值此生死之际,刘毅忽觉自己的功力受阻,只要再增添两分功力,定将冲破无忌内力阻挡,制其于死地!刘毅顿时胆气大振,猛提真力,欲再加添功力。不料右手一阵奇痛,令他险些叫出声来!“九天玄冰神功”也因此消散。他突然记起,天黑前与白衣少年相斗时,曾被白衣少年以快打快,用一招“错斩梅花”暗伤了自己的右肘关节。此刻强行发力,触动旧创,自然是难以抵挡了。好在当时受创不重,略作按摩便可活动自如,他恨恨地看了盘腿坐于草丛中的白衣少年一眼,心想:“小兔崽子,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无忌和尚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陡然间低哼一声,长剑挥出,搅起一团剑花,向刘毅当头罩去!
刘毅忍痛抬手,出招化解。
几招过去,刘毅已顿落下风,频临险境。
红袍僧人枯尔巴法师观战良久,此刻见战局突然改观,刘毅原先已稳操胜券,突然间却处于败势,眼看不敌!他心道“蕃王大事要紧,本座还是助刘公子一手为上!”一念至此,他“呀呀”一声怪叫,扑将上去,看准无忌和尚背心一把抓去。
刘毅虽暂无甚猛烈攻击,但枯尔巴每攻出一掌,皆饱含内力,且时机部位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忌和尚背腹受敌,一时间竟迫得忙于应付,无暇出招攻击。
过得一会儿,刘毅显然已镇住了右肘疼痛,七星剑招式又渐渐凌厉凶残起来。
无忌拼杀已久,内力耗去许多,要想取胜已是无望。他心道:“为今之际,只有先设法擒住二人中的一个,以其性命相胁,我和那少年方可脱身。不过,要想擒住一人,不用险招是不成了,只好冒险一试。”
心念已定,无忌猛然大喝一声,长剑舞成一团光影,向刘毅合身扑去,全不理会伺机偷袭的红袍僧人枯尔巴。
刘毅见无忌和尚摆出拼命的架式,一时间也不敢硬接硬架,连连退了几步,以图避过锋锐。
红袍僧人枯尔巴见无忌和尚向刘毅猛扑过去,于身后全无防范,心中大喜,身形一动,双手如爪,一前一后向无忌后心抓去,眼看顷刻之间便要将无忌伤于爪下。
白衣少年见无忌和尚陷入险境而仍未自觉,顾不得自己刚将功力恢复到五成左右,身上伤痛仍未全止,“呼”地站起身来,便欲向枯尔巴扑去。
突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风也住了,那些黑衣人手中燃烧的火炬也不再噼啪作响,四下里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可以互相听到。
刘毅持剑呆呆地站着,大张着口,欲喊个“啊”字,却未发声,只是两眼眨了几眨,看着眼前突变的景象。那青乌闪亮的七星剑锋上,兀自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红袍僧人枯尔巴双手如爪做前伸状,却一动不动僵在那儿,喘着满腔粗气,一脸惊愕之色,左颈上紧紧贴着一柄长剑,那长剑的剑身只要微微一侧,枯尔巴法师必将血溅荒草,一命西归!
原来,无忌和尚见枯尔巴武功高强,但却是勇猛有余而心智不足,便故意露出后身空门,专攻刘毅,引得枯尔巴法师放胆偷袭。他凭声响,料定枯尔巴法师已攻至身旁,不顾刘毅手中长剑轻轻削过自己的左肩,突然变招转身,右手轻轻一摆,长剑已贴上了枯尔巴法师右颈。
他站稳身形,看定刘毅,开口道:“这位施主,今日你如不放我与这位白衣少年离去,则你这位朋友的性命便只好与老衲同去了。”
他顿了一顿,单掌立于胸前,宣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弟子今日开了杀戒,实是为人所逼,情属无奈,不得已而为之。我佛慈悲,万无怪罪。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白髯拂动,朗朗道来,声音中气充溢,宏亮铿锵,在寂静的夜空中回响,惊得夜宿的鸟雀也纷纷扑摆起翅膀,从树上飞起,在夜空里盘旋不已,许久许久,方才寻枝栖落。
有道是:江湖生死寻常事,天地慈悲佛徒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星芒飞丽影 书剑证同源(一)】………
且说红袍僧人枯尔巴法师见无忌和尚不顾身后露出空门,一味的向刘毅急打猛攻,似欲杀开一条血路一走了之,不由得心头一喜,猛提一口真气,一招“灵豹搏猴”,向无忌和尚后心直扑过去!他满拟一招得手,稳操胜算。
岂料无忌和尚仿佛后脑生得有眼一般,陡然间旋身回剑,那速度、距离捏得分毫不差,一柄冰凉冰凉的长剑已然轻轻贴在枯尔巴法师的脖颈之上。
一阵令人心悸,令人颤抖的寒意,从枯尔巴法师的左颈“唰”的一下传遍全身!他慢慢将双手放下,垂于身侧,大口大口直喘粗气,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儿。他心知,只要眼前这位无忌和尚手腕那么一翻,劲力那么一吐,自己便要身首异处,魂归西域!
此时此刻,枯尔巴法师唯一能办到的,便是圆睁着一双怪眼,死死的瞪着一脸惊愕之色的刘毅。
他真的怕刘毅不识时务,指挥手下人一哄而上,则自己定是必死无疑!惶惶然间,他想出言提示,可这颜面上却是大大的下不来,嘴唇动了几动,终未出声。
刘毅刚才一剑削出,见无忌和尚并未应招化解,反而旋身回剑,拼着左肩被那七星宝剑轻轻掠过,刘毅不由一阵大喜,曲臂沉腕,将七星剑微微向上竖起,正要出招直取无忌后脑死**,谁知枯尔巴法师会贪功急进,偷袭未果,反被无忌和尚制住要害,动弹不得。
大惊之下,刘毅心念电转,利弊得失,顷刻之间便决策已定。
只见他缓缓站定,挺直身躯,又缓缓将七星宝剑**鞘内,双手抱拳,向无忌和尚道:“尊驾且请息怒。今日之事,不想竟演成你死我活之局。如此争执下去,只怕是两败俱伤,于你我均无大利。不如就此记下这场过节,来日方长嘛!眼下,尊驾将枯尔巴法师放了,在下便由尊驾带了这少年离开。至于这场过节,另择时日计较也未尝不可。尊驾以为然否?”
言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