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假情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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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假情祯-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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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劳累累的整整十天后,正屋总算是活出来了一个模样。也到这个时候,希颜才把皇太后差人送来的生活用具逐一摆放在了该办的地方。淡碧色的帏帐、厚厚的褥垫、紫绸的床单上还有一只装了决明子的碧衣枕。被褥有三床,厚的薄的加厚的。此外还有洗漱用的两个铜盘,一个简装的用来洗脚,另外一个加了珐琅彩的大约是用来洗脸的。脂膏水粉的也还算齐全,只不过希颜对于化妆一向兴致缺缺。大许是听人说了自己唯一的爱好是写字吧,所以笔墨纸砚倒是送来了很不少。附带的还有十几本诸如《女诫》《烈女传》《忠女录》之类精忠报国的书册子。目的大许是想改造自己脑袋里反叛的动乱思想。真是可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希颜可整整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出那样的好点子来的。自己的目的当然不是象外面人所想的那样,自己的目的很简单:再度幽禁。
  虽然被关在一方小天地实在是憋屈了点,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顺着那么老康师傅的意途周旋在他的儿子们中间当无间道兼牺牲品?抱歉,我爱看小说,不爱演小说。更何况小说中的那些女猪们之所以心甘情愿受老康的种种摆布兼折磨,无非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二三四五六七等数字军团中的一位或者好几位。情不自禁嘛!犯傻的女人被当成棋子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自己没有那个爱好,那么高难度的工作实在是做不来。
  不如此,便只能除宗氏名流落江湖!听起来挺潇洒风流的,可实际上日子过起来恐怕会很惨。这个身子虽然太小,但好歹是个美女胚子。流落在外不出三天,肯定让人卖到青楼里面去。一双玉臂万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那是什么样的日子?虽未经历过,但好歹在书里电视上看了也不少。相较之下,被关在这么小小一方天地,倒也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反正,不过是寂寞而已。自己早已经寂寞得惯了!比起那些间不知住了多长日子的无菌室病房,这里有天有地有绿苗,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

  康熙原想着不过关她一月两月,这从小没吃过苦的小妮子肯定就软下一身的硬刺,好好听自己的话了。却没有想到,日日呈递上来的回报折子里却都是写着那个风萨在小院里日子过得多么充实。
  亲自提水打扫卫生,铺设家具摆置,在院子里除草,没事干把除下的草晒成干草编成麻花辫后做成了一大两小的草垫子。天气好的时候,把垫子放在院子里一个人滚在上面扭来扭去的锻炼身体。那小院子里还有两株垂柳,盛夏来临的时候,听人说她居然把耳屋里那只小床板给拆了,乒乒乓乓的捣弄了好几天后,居然在树下面吊了一只秋千来玩。秋深了,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自己故意不让人给她送炭盘去。她倒也不恼,更有甚者,她似乎早想到了这事,快入冬的时候就已经把编好的草席改成窗户那样的大小挂在了窗户上面。然而北京的冬天是很冷 ,尤其是康熙三十九年冬。才一立冬便厚厚的下了好几场大雪,那小院里的雪堆了近两尺深。
  也许是天气太冷,所以自打下雪那天开始就没见她出屋过。前半个月里每天小太监送进去的饭菜还有人搬进屋里再送出食盒来,可是连着三四天回报的人说屋里的人都根本没有出门动过食盒!

  这是怎么个意思?
  冻病了?
  还是那妮子又在转什么花花心思?
  差人过去一探时,情况却是:“回皇上,风萨郡主不好了,浑身烫得跟火似的,一脑门子撞在墙上,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一句回话听在耳里,康熙手一紧差点没有捏碎手里的茶盏。
  这个死妮子,骨头还真和他阿玛额娘一样,够犟啊!
  不过朕这辈子还没有摆不平的丫头。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调理她。现下还是先看病要紧,赶紧是吩咐李德全亲自带了人把风萨移到寿安宫去,自己随后也赶紧跟了去。

  到寿安宫时,李德全已然是指挥着宫人把风萨从慈宁宫抬来,安置在寿安宫的东配殿里了。三四个太医正在轮流看诊,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而那小妮子的脸色呢?已然不再是烫得火红了,冰冷冷的青灰寡白,额头上的伤正有宫女在轻轻的拿药酒擦试,两寸宽的口子上已然不再有鲜血逸出…………

  这妮子看来是玩真的啊!
  不是拼死了一撞,是绝不可能撞出那么大个口子来的。
  她是真想死?
  小小的年纪,就这样不怕死吗?

  眉头一皱,收回眼神,左右瞧瞧却发现:“皇额娘呢?”按理来讲,自己把人送到寿安宫来,皇额娘应该是关心情切的跟在左右才是啊。毕竟这个风萨可是她莾古思家的嫡系孙女啊!
  李德全听了这话就是一阵犯愁,可不回似乎也不太合适,便婉转回答:“回皇上,太后在寝殿里收拾东西呢?”

  收拾东西?
  收拾个什么东西?
  康熙有些犯怔,快步带人来到寿安宫正殿后面时,却瞧见寝殿的门大敞着。年已五旬,平素里总爱一身鲜艳的皇太后却穿着一身藏蓝的素边旗袍,头上也只戴了几件素色银器,一脸平静的正指挥着两个丫头在那边翻箱倒柜。

  “暖儿,你这么小气做什么,都给哀家翻出来,一件别留。”
  “可太后,这些衣服都是您出嫁时特意从科尔沁带来的念想。就这么全给了风萨格格,似乎?”
  “似乎什么?我不给她,难道让这丫头穿着宫女的衣服上路不成?横竖是活不成了,好歹也穿上件新衣裳再上路。”说到后面,声音很是哽咽了。暖儿闻言赶紧是过来劝慰:“太后,别伤心了。小格格就这么走了也好,不然落在宫里,恐怕……也落不了善终。您这么疼她,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造化,是好造化。原想着这妮子命好,有那样的父母,日子过得应该是顺风又顺水的。长大了也不发愁嫁不到个好人家,海青的性子是断不可能拿女儿去做交易的。可…………真真的呼啦啦似大厦倾。那词怎么了?哪里不对了?额克里就是个机关算尽的笨蛋、蠢猪。这江山是谁的关他什么事?天下是好是坏又与他什么相干?以前瞧他为了海青放弃爵位的模样,倒也算是有些胆色,可这个浑帐王八羔子,为了别人的事弄得一家人死光光,断子绝孙,好不易风萨命大,跑出来。可这些年,瞧瞧把这孩子给折磨成什么样了?十三岁的丫头放在先皇那个时候,早嫁人了。动作快的恐怕连孩子也生出来了,可你瞧瞧那孩子瘦成什么样了。个头竟比不过只有九岁的敦恪去了!我苦命的孩子…………”
  孝惠是越说越气,眼泪止不住的又是想流出来了。可不行不行!这个当口自己哭有什么用。“我不能让她光着髻走,活着我救不了,死了我要管到底。晴丫头,把去年过寿时收的那套翠玉头面首饰给我拿出来。对了,东珠也少不得。死人是要引魂的,没了东珠鬼也要欺负她了……”

  ……

  李德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皇上的脸黑成这个样子了,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跟在皇上身后,看着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离开了寿安宫。

  外面天上又在下雪了,洁洁白白的雪景本来是皇上最爱看的景致之一,可现下,康熙的眼神里却是压根一点旁的东西也看不着。径自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回了乾清宫。待回到宫里时,靴底靴面都已经是泛潮了。李德全打手势让小太监端温热的姜水来给皇上泡脚,自己则赶紧给脱披风,拿热乎乎的手巾给皇上仔细的擦手。擦了两遍瞧手上热乎了后,便把暖暖的玉手炉放在了康熙的怀里。这时候,姜水已然是送来了,小太监瞧万岁爷那脸色,吓得哪里敢动手?李德全无奈只好亲自上手服侍皇上脱靴,怕水湿过高激了龙足,就先用热手巾轻轻的擦了几遍,才敢放到盘里。可就这样,足下的酸痛也是让康熙不由得脚一缩,回了神,低头瞧瞧脚下的情形,再抬头看看宫里几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内监使女,叹了一口气后,摆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内廷关好后,康熙便使李德全把那阙词拿了出来。

  灯下细瞧,那纸已经不甚齐整了。事后几次再看它时,康熙都气得差点没撕了它。可最后到底忍住了,揉一遍扔在地上,第二次气极了最后仍然是揉紧扔在地上。
  原想着,自己对风萨不算苛刻。若不是自己听到风声就立刻派人去额克里家,风萨早在火海里烧成一堆灰烬了。关她四年,这四年时光里除了行动不得自由外,还不是好吃好喝的待着?那个张若辉,不知他是真的怕戏演不真,还是怎样?居然还亲自去教她读书写字。若辉的学问字迹那可是一等的好啊!就算她真的是蒙古郡主又怎样,不是自己,她哪里用得起那样的人教她。自己不过是要她配合一些,让自己把当初那桩事情彻底弄个清楚罢了。可这死妮子,居然犟到了那种地步。发烧了,爬出来告诉门卫一声,难道朕会不管?这半年里瞧她问门卫要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朕哪样不给了?可她居然这样和朕呕气!拼不过甚至还一头准备撞死?

  可转念一想:皇额娘说的也对!
  大清的江山归谁,关额克里什么事?他是为了海青连自己要承的一等公爵位都扔了不要的男人。富贵荣华、身名地位,他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而这天下是好是坏,他们远在蒙古基本上又是牵扯不到。甚至于,也许天下大乱,蒙古便有机可趁。这北京城再度变回元大都,亦不是不可能性的事。奇他特那么宠他的长孙女,将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可额克里没有那么做!
  他心里记得他是大清的子民,记得他的祖先、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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