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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与胤佑分享,因为他不能让老七知道他明面上的官员下又有着怎样的身份。
他,无人可以分享,除了胤佑,他似乎没空结交足以让他分享这种事情的朋友。
男人的寂寞,希颜理解,所以不再提问。只是在张若辉说得兴起时,适时的加上几句,让他的谈论兴致更加高昂博发。齐磊曾经说过,只要她想讨好男人,可以让那个男人觉得身在天堂。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里,张若辉异常兴奋,他的兴致感染了希颜的情绪,两个人即使在雪林里看到曾经路过此处的大熊的掌印,都不会觉得恐怖,只觉得新鲜有趣。每日里为了填饱肚皮而打下的各色猎物,都成为了两个之间消遣的道具。张若辉是带着弓来的,可他的硬弓希颜根本拉不动。只能眼睁睁着看着他独领风骚,然后在一边拍掌加油。
“你是不是看着眼红?”
“才不,我才不喜欢这么野蛮的运动。”
希颜撇嘴无赖的模样,换来了张若辉亲溺的举动,揉揉她头顶的皮帽,然后拉着她继续前进。
没有任何温室效应的大清朝,长白山的雪下得那样的大,厚厚的积雪一脚踏下去,没过了希颜的小腿。刺激却也危险!第七天头上,不走运的某颜踩到了不知哪个糊涂猎人遗留在此的狩夹,然后痛呼过后,便是张若辉抱着她一路狂奔。半个时辰后,带她到了附近最近的木屋里。
脱去皮靴,雪白的袜面上鲜血淋淋,张若辉看得痛心疾首,赶紧诊视包扎。虽然希颜一再表示只是夹到了皮肉,并未伤到筋骨,可是,看样子有好几日是不能走动了。于是,两个人便以这座小木屋为宅,过起了宅男宅女的生活。
本来这一路上的大小事务差不多都是张若辉亲手干的,这下子希颜受了伤,更是专职成了吃现成用现成的了。看着他每天在眼前转来转去,操持‘家务’照顾自己的认真模样,希颜真的觉得自己精神好象快要分裂了。
“不舒服吗?”拾柴回来,看到希颜抚着脚面秀眉深眉的模样,张若辉赶紧放下柴冲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她的玉足,包裹得很好,并没有丝毫渗血的痕迹,可是:“很痛吗?”
太过熟悉的一句话,引得希颜再也忍不住,将脸深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中。
狗血,绝对的狗血。
在这场穿越大戏里,最狗血的其实并不是碰上所谓的九龙夺嫡,更不是自己居然成为了孝庄的嫡孙女,而是眼前这位男士居然和三百年后被希颜成功气跑的爱人,一个模样一个名字然后,一样的性情。认真忠诚善良温柔,然后悲天悯人的总是站在别人的背后,凝笑着自己的忧伤。
‘张若辉’也是有故事的人,他的父母在离婚后各自成家,童年一直与祖父祖母为伴的他因为自己不曾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所以那样的怜惜着幼小的病患。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告诉自己的,而是自己托人去查出来的,在那个艳阳的午后。然后看着侦信社送来的厚厚资料和照片,一张他望着父母远去时的侧影成为了希颜心底永远的伤。他要一个家,而自己却不能给他。然后……
很痛吗?
初识他时,一身白衣的学长对楼梯间捂着心口的自己那样发问。
世界,真的很小,很可笑!
“兮儿?真的很痛?”张若辉急切却也无奈,长伤口就是这样的,又痛又痒,让人很难忍受。她娇滴滴的女儿身,想必更难忍受这个吧?可是自己怎么办?真的帮不上她的忙。“要不,我唱只歌给你?”
一句话,果然唤得满面泪痕的希颜抬头,疑惑的问他:“你会唱歌?”这个年代的男人耶!
张若辉白晳的面庞上一阵微红,不再解释,把脸扭向那面,轻轻的唱起:
“下雪啦,冻冰啦,
门外刮起大风啦,
泥火盆,炭火渣,
讷讷给我烤松鸦,
烤得松鸦直冒油,
我问讷讷熟没熟?
讷讷说我是个急嘴猴,
我边撕边嚼边点头。”
儿歌!
希颜原本伤感的情绪在听到张若辉居然唱这样的歌给自己听后,顿时笑得打跌。笑得肚子都痛得不得了时,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为什么你唱的是满族儿歌?”张若辉可是汉人耶。
一个根本不该问的问题!
因为张若辉刚才还留在脸上微窘的笑意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他不是胤佑,没有骂希颜甚至打她,只是微微低头后,扬起脸淡淡的冲她笑:“我的父母在我两岁时前后脚去逝了,皇上怜惜我年幼,就把我接到了宫里当时还是成贵人的宫里抚养。”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七阿哥的伴读。
“你父母的死和皇上有关?”否则那个老康哪会如此好心?
她就是聪明,太聪明了!
张若辉点头:“父亲是为了保护皇上死的,他是皇上的伴读。母亲则是在父亲的丧礼上自戗撞死的。”
情深不寿!
很狗血的剧情,老康真是悲剧的制造商,批发的那种。
希颜无聊地拿铁杆拨烧灶里的火,点点星火跳出,刹时闪耀却瞬间凋零成灰。
“其实,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难得见他问得如此艰难?希颜挑眉,示意他继续。张若辉看看她平静的容颜,狠狠心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当时知道那药有问题吧?”
什么当时?哪副药,根本想都不需要想。
希颜低头笑笑,没有给他答案,却是最好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你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更何况?”真话也许不能说,但是理由却可以讲在明面:“我不会给仇人的亲属生孩子,永远不会,那副药,帮了我的大忙!”
“你恨皇上?”
“算不上,至少不爱他。”
“十三阿哥和你?”
“我们是哥们,是兄弟。你们都误会了。”
“那十四呢?”
“他还小,没长大。”
“实格嗯?”
居然又问到那个人点子上了!
希颜挑眉看张若辉:“你到底看他哪里最顺眼?”
“执着专情。他答应过我,如果娶了你,再不纳妾。”为此,张若辉彻底颠覆自己的形象,改行当红娘。可是,却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姓什么?”
“爱新觉罗?”
钗尾
人活一辈子,不,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只要十年,即使是最初始的那十年岁月过后,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恨是什么样的东西?
张若辉恨过,不过他恨的是命运的无情,是阴谋的残忍。可这些东西,这些太过深沉又无奈的恨意,在皇室生活一年年的洗炼后,慢慢变成了虚无。他不是祖佛,没有那样广阔的胸襟用来原谅,只是,生活实在已经足够残酷,他不想再承担那样的重负。
而兮颜,这个曾经是他最亲爱的表妹身上,恨却那样复杂的存在。张若辉从她醒来的那刻,迎上她漠然的眼神后,就感觉到了她心底的恨意。用尽全力的去弥补、去对她好,可是效果却并不在自己的意料中。尤其在回京后,她既没有撕破脸的上窜下跳,也没有疯狂如颠的阴谋报复。她、只是一直在自己伤害自己。心情好时顺应时景演出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戏码,心情不好时把自己藏在没人的地方祭典着自己的忧伤。
头一年的皇室年庆,热热闹闹的团圆宴上却没有她的身影。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在空无一人的慈宁花园里,遥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般的孤单、那般的寂寞。
在危机重重的皇室里,她没有任何的后援,有的只有自己的智慧。那样繁复的环境里,孤单奋战是无以言喻的辛苦。误解、嘲弄、阴谋和逃也逃不开的前途,终于让她选择了自戗。然后,皇上终于放手,却不曾见她完全的开心。尤其在去年被皇上召回京城后,初始相见时,她脸上灿然的笑意终于再次一点点的消失掉。
不想看到那样的她,却无可奈何于自己的无力。
那夜的对白后,前几天好不易有了些笑颜的她再次戴上了冷漠的面具。张若辉无话可说、无话可解慰她,只能拉着她的手一步步、一天天的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雪原里搜寻着不见的身影。皇天不负苦心人,二十几天的搜寻后,终于在一处外表寻常的木屋里,发现了谢伯乐的痕迹。
一方淡粉色绣着‘琪’字的丝帕,遗失在木炕的缝隙里。
“这是谢伯乐的,我在他那里看到过不只一次。”希颜对谢伯乐的信任,初始于这样一方帕子。看到他那么缠绵的抚摸着这样的东西后,希颜终于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点点的好感,然后一天一天的渐渐成为了心知上的朋友。
帕子仍是那方帕子,虽然它的主人已然背弃了他,可是他却仍然将它保护得这样好。干干净净,不不曾划伤或抽掉一线丝柔。掉在这里,应该实在是个意外吧!
希颜知道谢伯乐是怎样珍惜它,所以取了屋外的冰雪,化成热汤将它细细的洗净,然后看着它一点点的在手上变干。
“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走嗯?”张若辉看着地图,自言自语。
往时,希颜是不会插这样的话的,因为自己实在看不懂那样的地图,更不晓得这里的地势。只是今天:“不必走了,就在这里等。我相信,他会回来找它的。”没有一天,谢伯乐会不看它不抚摸它。虽然不知道谢伯乐到底离开这里几天了,但是,他一定会找回来的。
果然,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