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好像回到了上次“死去”的瞬间,一时间混乱得心如刀割。
她静静覆盖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指缝间有一失态的丝湿润透露出来……良久之后,才侧头看着仍然讲下巴支在自己肩膀上的青年,自暴自弃一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其实是‘她’?”
严昀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她”指的其实是父亲在二十年前就去世的发妻,那位前任红砂阁主母。
遥久看着青年认真思考的侧脸,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眼花:那枚妖异的蛇形纹路似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盘着蛇形的身子冷冷盯着她,顿时衬得那张宁静思考的面庞像是淬着剧毒般危险又迷人。
“嗯……是什么时候呢……其实你这些年越来越不符合你这个侧室低微婢女出身的大刀阔斧作风,就有些让我怀疑了。原本我从小就被你关在北湾的密室里,说不恨你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平日练武空闲之余,随着我对于红砂阁的往事了解的越来越多,发现的不合理的地方也与日俱增。而这一切的不合理,都似乎能够和我的出生、原主母的陨落扯上关系。”严昀回忆起烟云记忆里的那些个蛛丝马迹,慢条斯理的分析道,“不过真正让我确定的,还是前几日这个咒印的出现,和你方才对于我身份那种古怪纠结的态度。”
换言之,烟云在过去就已经渐渐怀疑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母亲的古怪,并且隐约揣测她不仅是个普通的争宠心机biao而已。
遥久点点头,不再去看自己这个完美继承了“遥久”这个身体以及她心爱的如期的长相,但却偏偏没有一分“她”原本身体容貌的儿子,将目光静静投在仿佛永远安眠的“睡美男”身上,道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第17章
这是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红砂阁阁主柳如期爱上了一位异邦女子,不顾旁人的非议与其结为连理。双宿双…飞的两人原本恩爱非常,也曾有过神仙眷侣一般的一段甜蜜日子。然而女子却被诊出身体不能生育,之后两人便逐渐产生了间隙,而柳如期也纳了好几房侧室,直到他的第一个儿子出生——
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在产下了日后红砂阁的少主之后,便被封为了侧室,然而那一日,也是原主母突然暴毙身亡的日子。柳如期看了一眼那个孩子,连名字也没有为他取,便抱着发妻的尸体离去了,当三日之后回来,却是性情一日更比一日消沉。
由于这个儿子不仅是个庶子,甚至还有“克死”阁主发妻的谣言传出,他的生母,也就是已经当上侧室的遥久,便将这个儿子扔到了偏远的北湾镇暗部下的一处密室,任其自生自灭。这些便是烟云过去二十年的身世,一幕幕都印在他的脑海中。
但是这背后的真相呢?却匪夷所思仿佛话本怪谈。实际上,阁主的那位发妻根本就没有死,反而“占了”一个怀孕了的婢女的身体,生下了烟云。
而她所谓的“不能生产”也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是无奈之举,原来在与柳如期结为夫妻之后,遥久才发现,她这位自己深爱的夫君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诅咒之血”血脉继承的后裔,但他自己却不自知。
当遥久连续两个胎儿都不幸陨落之后,她才惊恐的认清这个事实。如果她执意要与柳如期生下孩子,那么两个“诅咒之血”的携带者结合的后果便是,血脉更加微弱的柳如期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暴毙死去,而那个孩子也会慢慢将她自己克死……
于是遥久绝望了许久之后便狠了心给柳如期身边塞别的女人,就算心如刀割,也不愿告诉柳如期自己的苦衷,她一直知道如期多么想要一个孩子。然而她的这番举动,反而使得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可是当她听说有一个女人,还是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真的意外怀了如期的孩子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没有人知道她那段时间心智受到了多大的折磨,她的心里有多少苦痛和对那个未出生孩子的怨恨。
在一次情绪崩溃后,她意外的激发了自己“诅咒之血”的一丝力量,可以将控制那个婢女的神智甚至是,对方的灵魂!
在多次的尝试之后,遥久却仍然无法完全的唤醒属于自己的咒印。但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却改变了她的一生:她要自己去生下这个孩子,这个柳如期的孩子!
于是之后的事情便有了解释,遥久在多次入…侵婢女的灵魂之后,将原本那只羸弱的灵魂神不知鬼不觉的扼杀,取而代之钻到了这副怀孕的身体中。简言之,可以说她“夺舍”了那具婢女已经怀孕的身体。
而很自然的,失去了原本灵魂的“原主母”的躯壳短短几天之后,便在她生下孩子的那日,真的死亡了。而这个没有她自己血统的孩子,自然没有克死她或者柳如期任何一个,健健康康的成长着。
但是随着柳如期在“发妻”死后日渐消沉的沉默,和遥久无法说出真相的苦痛,儿子的健康成长反而成为了扎在遥久心底深处的一颗刺。
这个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柳如期和那个婢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自己的苦痛,往日胎儿陨落的绝望,和心里对于这具婢女身体以及与婢女越来越像的儿子的厌恶。这些情绪经过年月的酝酿发酵,便成了严昀口中遥久对他的“恨之入骨,却又爱的刻骨”的纠结情绪。同理,她对于“庶子”“嫡子”这些称呼的喜怒无常也便有了解释。明明是身为“发妻”的自己亲自经历剧痛生下来的孩子,名义上却是个婢女产下的“庶子”,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家闺秀却抢走了“新主母”的名分,那女人生下的两个儿子也全部都是“嫡子”。
这些恶气怎能不让遥久变成一个心机biao气的心理变态?
听了这些往事,严昀着实艰难的消化了很久……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代孕妈妈”?还是算是“3…p结晶产物”?他怎么记得《清风决》是个很清水很正经的武侠小说来着?为什么一开启【隐藏】剧情,就告诉他自己奇葩身世这种画风剧变的事情?
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上一辈的秘闻怪谈_(:3」∠)_他真的只是想安静的和他家华臻大魔头谈个简单的恋爱,怎么就这么艰难呢?qaq
“但是,现在你脸上竟然轻而易举的出现了咒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遥久目光仍然投在“沉睡”的柳如期身上,如玉般的容颜似乎一瞬之间苍老了很多,她这些年真的太累了,柳如期“离魂”这个消息就好像最后一根压垮她的稻草,让她觉得自己好累。
“嗯……大概猜到了,说明不仅有父亲大人和婢女,我身上还有你原来身份的血脉?”严昀漫不经心的掰着手指数着。
遥久这才转头看他,眼中的欣赏更加浓烈:“不错,说明你继承了真正的‘我’的血脉和如期的血脉。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恐怕和我当年夺去遥久的身体有很大的关系吧。”
“终于肯正视我这个儿子了?那么,方才没说完的话题继续吧……”严昀似乎已经对父母的那些奇葩陈年往事没了兴趣。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恢复往日的平静无波,片刻之后,从额角蔓延到眼畔的红色纹路便消失不见了,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遥久看到儿子能够如此顺利的将咒印收回体内,心里大喜,也不再拒绝:“你肯答应我三件事当然很好,我自然也会应允你将提出的三个约束。如此一来,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去探听更多消息。”
她看着烟云淡然高雅的脸庞,咬字清晰:“任北望告诉我的事情便是,那个女人勾结的意图害你性命的幕后之人,恐怕和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严昀不禁愣住了:“风家?哪个风家?”该不会……是那个风家吧……
遥久奇怪的看了严昀一眼:“阿云你认为我会提起的还能够有那个风家?自然是一直和我们红砂阁暗中有着交易往来的那个姑苏风家。”
呵!呵!果然!严昀面上仍然是一脸平静,只有系统能够清楚的探知到现在宿主的愤怒值飙升的有多快。
说到风家,自然指的是华臻叛离的那个、并且风璟然背后依靠的那个风家了,而即使这个宿主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s级别,但是他的一个死穴恐怕就是从未见面,却让他一直无法回避的风璟然。
或者可以重新介绍一遍:华臻暗恋多年、求而不得、最后还因为他的间接原因身亡、带有主角光环的天之骄子——风家三少爷风璟然。
遥久并没有注意到严昀隐约有些铁青的脸色,她仍然专注的分析着:“任北望曾经因为我帮他接的一个单子的缘故,扮成风家的一个管事混入了风家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发现决定性质的消息,但是任北望却意外探听到了风家和那个女人的一些联系往来。”
严昀有些怀疑:“任北望就算现在是你的心腹,但是他毕竟是那个女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不是吗……他,真的会那么听话把那个女人露出的马脚透露给你?”
遥久露出了一个自然无比的妖娆笑容,似乎在被烟云发现自己身份之后,她也不再刻意掩饰装作“侧室”的温婉模样,原本身为异邦女子的本性便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阿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任北望现在并不把那个女人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了……缘由么,你日后和他在公事上接触久了便会慢慢知道了……”
严昀原本便对父母、婢女、侧室们的那些个奇葩往事提不起兴趣,如果不是和烟云险些被人害去了性命有关系,他根本就不想问任北望和那个女人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我其实并不想和那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