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自己的方向,甚至目光比春天的杨柳还要柔软,那样的目光,好像是在轻笑着说:
【哦……原来是你啊,等你很久了……】
等等——!
华臻猛地回过神来,他在想什么?这个人、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自己理想里的意象,已经不知不觉被那个家伙影响了么?华臻看着自己手指旁边的那一碟甜腻腻的蜜饯果子,表情有些复杂。
于是风璟然刚把那堆布料抖开解下来,就看到七叔盯着果子一脸纠结的模样。末了华臻心事重重地离开之前,又一副恼怒样地将碟子连果子一起一甩扔在风璟然面前。
果子:……………………
风璟然:……………………
这盘果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qaq!七叔你对一碟果子上演“又爱又恨”是怎么回事……?
同样表示困惑的还有另一个人。
把手里的几片叶子铺平切碎,任北望有些困惑地看向严昀:“你这么费劲是为什么呢?”说着,又把几个红色的浆果从一旁的水碗里取出来,用油纸包着递给了严昀。
严昀正集中在手上的流程,将几个浆果称量好,混入研钵里面细细混合研磨之后,才吁出一口气回答:“唔,其实这些药是促进伤口愈合的。”
任北望手也不停,重复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却更加不解:“我知道啊,其实你背上那个伤口,用这样的药就能治好,又为什么非要用针线缝上呢?”
说到这儿,他又将声音压低:“虽然我擅长缝制人…皮,可不代表我就精通于让你的伤口愈合啊。”将叶子细细切碎后,那股子浓重的草木味道让任北望皱了皱鼻子,主动拦下了严昀手里的草药:“这些我来帮你吧,味道太重了。”
严昀自然也乐得有人帮忙,继续拿起了研钵:“你的技术我当然是非常信任的,至于为什么这样另辟蹊径嘛……”当然严昀没有说,“缝伤口”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稀罕事,只是淡淡说道:“因为这样可以留下一道印子。”
任北望听到他这么说,手一抖,差点就要切到自己:“你留个伤痕干什么?!”
严昀嘴角一勾,不答反问道:“你知道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么?”
“十九说是你去地牢时候被伤的,所以是护剑山庄的那位……?”一边把这堆味道扑鼻的碎屑放进锅里,他一边猜测着。但是他觉得这个猜测诡异的很,毕竟少主似乎对那个付家公子不怀好意,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呢?
咦?难道少主对那个护剑山庄的家伙也有兴趣?
果不其然,严昀只是凉凉地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直白讽刺道:“你和君和一起呆久了,脑子也被他弄成豆腐脑了么。”
正在和手上的药材粉末奋斗的任北望转过脸,威武阳刚的脸上是见鬼的表情:“不要你喜欢男人就觉得连我也对那种欠钱不还甚至一顿能把我吃破产的家伙有兴趣好不好?”
严昀“哦?”了一声,挑挑眉看向方才连珠炮弹似的任北望,表情有些危险:“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了?”
任北望把药锅的盖子一放,摊手道:“少主,你对镜华城主的心思,在阁里难道还是秘密吗?现在又留着护剑山庄付公子的一道伤在自己身上……你实在是,唉!”
严昀一听见“付公子”三个字,清秀的脸蛋上表情微妙得几乎快要气歪掉。他曾经想过和顾飞翎或者宋倾走的太过近会不会被人有所误会,却从没有想过,信任的积香堂堂主竟然会觉得自己对付香城有意思。
这酸爽……简直了……
严昀清清嗓子,还是决定要解释清楚:“这个虽然最开始是付香城伤的,不过那个时候不过就是一小道而已。真正把这道伤口给撕裂成后来那副狰狞的模样,还让它反复绽开渗血的人嘛…………”
说着他眸色一深,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似笑非笑的问任北望:“……你觉得是谁呢?”
看着他身上蔓延的危险气息,任北望心里“咯噔”一下,默默低声说出了那个心照不宣的答案:“镜华城主……吗?”
第32章
任北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确认:“难道是……镜华城主他弄的,所以你才想要留下伤疤?”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严昀原本有些危险的气息渐渐消散,脸上漾起一片温存似水般柔和的表情,整个人好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暂时安稳下来的洪水猛兽,连他身上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都收敛了起来。
他满不在乎地一边结束着手上的工作,瞥了任北望一眼:“正是如此,不然还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做这种事情。”把剩余的药草包回油纸里,他继续用那种淡定得不行的语气解释道:“其实,华臻他曾经见过我奄奄一息的濒死的模样,那时,是他把我捡了回去、还救了我的性命。我不知道林恩在治疗过我之后,和华臻说了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之后,就算是他对我怒极,也不曾真的伤害过我,甚至由于一些原因……连在我身上留下伤口也会刻意回避。”
唔……那个原因就是纹在自己背后的红砂阁秘密地图。
“可是这个人,你分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
看着任北望担心地皱起眉头,严昀安慰地朝他摇了摇头,打断他的异议:“他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然而,我却无法忍受看着他对我这样可有可无的态度。我想要让他一直看着我,哪怕只是因为他不小心留下的印记,而看着我。”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说出了最后一句,那话里面满满的占有欲让任北望不禁有些后背发寒……原来烟云少主竟然为了霸占对方所有的视线,甚至不惜折损自己。
任北望僵硬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了解这种看似毫无道理,却仔细想来处处在理的做法了:恐怕少主根本就是想让对方在他身上“留下来些什么”,来逼迫那个男人逐渐对少主的陷阱和甜言蜜语越来越离不开吧……
这么想来,其实倒霉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看似在这种关系中处于弱势的烟云少主啊!
任北望想到这里,把已经熬好的药和严昀研磨好的汁…液混合在一起,捯饬好之后才叹气道:“你且听我一言:你的这些个念头,真的很沉重……且不谈少主你的身份,单说这些念头,他万一知道了会怎样你有没有想过?比如……他能不能接受?”
严昀眼神有些怔忪,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去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何曾没有想过呢?当华臻有一天……若是知晓他其实压根就希望华臻永永远远只看着自己一个人,心怀这种疯狂又占有欲十足的念头……的时候;甚至如果他知道“严昀”其实就是“烟云”,当知道自己和红砂阁、和君和真人的关系,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为了慢慢沉溺住他,诱惑他在自己身上停留目光而使的诡计……的时候;更不用提,他若是知道自己被暗中的保护了那么多,身边竟有个人为了逆转他的命运而不惜自己手上沾染鲜血……的时候。
小白兔般天真纯良的外表若是有一天溃烂剥离,露出了内在的真实模样的话——?
到那个时候,华臻会怎么做?严昀抿起唇角,他不知道,事实上其实他连自己到时会怎么做都无法预测……
“那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严昀闭上眼睛,好久才又睁开,之前的片刻迷茫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改变了,至于裁决自己的能力,他早就交到了华臻手上。
他话锋一转,有些调侃的说道:“对了,方才说到了君和的事儿。说实话,其实呢我才不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不过若是有哪一天他顾飞翎跟我说他看上你了的话……”
严昀看着任北望那好像吞了一只虫子般的纠结表情,嘴角恶意地勾起:“那么身为你的好哥哥,他的好堂弟,我自然会把你丢到他床上去的。”
那语气,轻松的就好像是在说“在床上加个枕头”那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不是“丢上去个人陪睡”似的。严昀摸了摸鼻子,这种说话的方式,唉……自己好像和臻臻学坏了呢?
在任北望各种惊慌的澄清解释中,严昀好久才噗嗤一笑:“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就默认那种情景下,自己一定会被君和压制住?”然而严昀却不知道任北望是看到了华臻和他的互动中的“真相”,才会默认顾飞翎也是那种像烟云少主一般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当然,也没有猜错就是了。
终于严昀还是向任北望再三证明自己只是开玩笑,毕竟自己现在武功全失、内力空荡,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为虎作伥”的事情呢。
“但是啊,刚才你有一点确实说错了……”严昀把二人合力制作好的疗伤药收拾了起来,想起刚才任北望气都不喘说出的那句话,一脸纯良地微笑道:“我才不喜欢男人呢。”
任北望却突然朝外面警惕的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看了眼严昀。但是背对着门的严昀却仍然一无所知地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恰好喜欢那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北望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他使了使眼色,严昀这才听到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困惑地回头去看。
华臻正站在门口,看着严昀这幅被自己族弟捂着嘴的亲密模样,逆着光的方向让严昀有些看不清华臻藏在面具之下的表情。想来方才任北望正是远远地便听到了华臻朝这边过来的动静了吧,严昀第一次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