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者,太阳之精;月者,太阴之精。成象光明,布照四方,出则天下明,入则天下晦。日为太阳,外阳而内阴;月为太阴,外阴而内阳。一阴一阳之谓“道”天地风雨晦明之道,实阴阳之造化也。天地之间,阴阳生杀之机,日精月华之事尤贯通诸法也”
牧云立于高崖,倒也宝相庄严;搜肠刮肚,口若悬河,种种玄妙之句迸涌而出,严格依照往日市井蒙人之理,三分假中必有七分真,总之无非不离日精月华二事。到最后,终于到了理屈词穷之时,他便学着那些装神弄鬼做法事的道士。“吃”地大喝一声,然后高声叫道:
“日精月华,就是大道本源!汲取日精月华之事,你不仅不能搁下。反而还得再接再厉!”
“是!原来如此!多谢仙师教诲!”
早乌深信不疑的美鱼妖,听得这番话后,便觉得犹如醒瑚灌顶。今是而昨非,自己真是受益匪浅。而优雅如仙的辛绿漪,口中一边大声称是,心中一边深刻检讨,只觉得此前见识实在粗浅,但却不敢说破,怕被少年更加轻视。
于是在此之后,被牧云轻易盅惑的鱼妖,便在这不语高崖之上,对着云天上的明月光华,吐出了深纳神海丹田的内丹。而修真之事,有俗世闲人,凭着想象,将其分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度劫、大乘诸多阶段。若勉强依此照搬,辛绿漪已臻灵寂之期,那内丹圆如鸡卵,红彤如火,晶润有光。又因本体特异,化龙有期,尤其得了牧云西湖密语,领悟灵机,已是半龙之体。因此红丹之中,又渗入丝丝金光,赤气金华交缠在一起,犹如金红艳艳的日彩朝霞,竟有大罗金丹之相。
辛绿漪对月吞吐内丹,得了满月青华之力,那红丸周围华光蒸腾,如绕锦霞。而被她奉为主皋的少年,其实并未经过任何正经的拜师学道。因此,可以称得上无法无天。妖灵炼化内丹,级取日月精华,向来都被正道之人认为是妖精的专属,正是妖孽的特征;人类的修仙羽士,从没有采用这样修炼途径。而被辛碧奴奉为仙师的张牧云,却没经过任何合法正规的修仙练,也就没有丝毫这样的执念。
于是,在今晚这月圆之夜,牧云轻轻松松地便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他编了斤;瞎话,跟美鱼妖详细了解了妖精炼化内丹、吸取日精月华之法,然后便不知天高地厚地也开始尝试修炼起属于自己的“内丹”来!他十分期待,到时候他与辛绿漪一起对着明月艳阳吐纳级取日精月华的情景!
当然,若要练成承纳级取日月精华灵力的内丹,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往往绵延数百年。时间跨度之大,恐怕这也是寿命短暂的人间修炼者不识此途的一个重要原因。不管如何,六月十五这天晚上,牧云随便赏月看姑娘,便凑巧开始无法无天地修炼妖灵之法。意图日后也和天底下的妖精一样。级取日月精华!
不提少年异想天开。就当辛绿漪在牧云的鼓励下,正开始在高峨山崖上对月吐纳丹丸之时,南方委羽山中一座低矮的山岭上,却有一位身穿繁复残月火焰之袍的高大老者,正立在岭头赏月幽思。眺望明月苍穹之时,面目威猛的黑袍老者冥冥中似嗅到什么气息,猛然间一回头,脸朝着北方夜色中连绵群山的方向眺望,一时间若有所思。
按下天南之事不表,再说那朔北关外的白山黑水和大漠荒烟。就在牧云遁入委羽山中避难的两个多月里,那遥远的北方已生了许多事情。细节无须冗述,这两月的史册如此记载:
“春四月末,北蛮承韦族盗边。”
“五月初,系韦兵密行涿邪径,越涿邪山,渡龙勒水,涉大泽,奇袭范夫人城。城守董歌告急。关外侯方自江南归,暂避居延不出。”
“五月中,调黑石城屯兵两千,会居延守军两千,合步骑四千余人,往救董敌。十二日,居延军过居延泽,屯于范夫人城西南五十里之辊汗山,扎营三日乃行。关外侯素性类雷霆,此番裹足,皆谓用计焉。”
“五月十五,关外侯部急击范夫人城,于城东南二十里夫羊句山峡遇伏。半日屡战,损伤千五百余。日暮,强突至城,已破城,承韦兵杀掠军民夺资而去。城守武威校尉董敌自列,合城四百军民死国难。王师追击四十里,不得寇迹,乃返居延城。”
“五月二十一日,寇情报于廷尉,上闻,不责,慰之曰:“蛮夷背义妄行,狡行类枭,偶有小胜,明镜微尘。帝诏宽宏,惟朝廷上下略有微词。皆谓夏侯逡巡失机于前,轻敌冒进于后,焉能不败焉。”
“六月夏,初三,暴韦兵再掠天务涂谷城,关外侯领兵进击,兵至则贼兵已退。回师居延,于城西南六十里冥泽中伏,再损三百步骑。”
“六月初八,邸报至京,物议沸腾。圣上故宽厚,仍不责,反加封“靖北将军”以励其志。惟谏议大夫太叔用奏曰:“江南行,逞威草莽,不得胜。百胜将军故此失胆焉?”
正是: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
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壕荒台。
万般回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九州牧云录》第八卷完,敬请关注下一卷:
白云乡里血魂惊
………【第一章魔晶喋血】………
二夏六月。江南点地莺飞燕舞,花团锦簇。但在塞北苦出测川,却整日狂风滚滚,风沙弥漫。日后一连串史书记载的六月漠北居延城里,一派飞沙走石荒瘾景象。
居延城,古来便是中原王朝的塞北重镇,古称“居延塞”居延城自古即为军事重镇,从其最初别名“遮虏障”就可以看出,居延塞为华夏抵御蛮夷胡虏的要塞。居延城所辖广大区域。地形平坦开阔,广布戈壁和沙漠,大部分地方草木和人烟都很稀少。居延塞所处之地,因为是弱水河的下游,却是水草丰美。居延城边的弱水河,南北纵贯。终端汇成一片大湖,因城得名。为“居延泽”
在到处戈壁荒滩的塞北,有弱水河这样绵延数百里的大河十分难得,因此在当时文学之士的眼中,弱水也非常出名。中华北方各城集市中售卖的盥洗铜盆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乃是流行的铭文。
现在,居延这样镇守北方、抵抗胡虏的重镇,正由天下知名的关外侯夏侯勇坐镇。在以前,不用说关外侯的杀手铜夜煞骑兵旅或是血海法师团。只须他麾下五万精锐居延军,便气势汹汹,弹压着北方广袤的疆域。只是。六月中旬这一天里,往日街上常见的腆胸迭肚的居延军士兵基本不见了踪影,偶尔碰上一个,也是低眉顺眼,鳖在街边跟卖瓜果的老太太讲价钱,全没有往日赳赳武夫的豪壮气势。
不惟这些小小兵卒没气势,他们最大的领关外侯夏侯将军,这时候坐在他候爷府的典雅书房里小却也是闷闷不乐。
“莫非真地这么邪?”
坐在雕花太师椅中,夏侯勇长时间不动。身体像尊雕塑,脑筋却在不住活动。
“杭州之败,前所未有。不过说到底,也不过败了两阵,折损些人手,比之从前千军万马、纵横搏阖,实在算不了什么。难道真如朝内流言所说,因为我败走江南。从此关外侯军威运势,都转过来了?”
“耻辱!”
一想到近来一连串的失败。夏侯勇猛地伸手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愤怒想道:
“矛韦贼子,不过是养猪喂暴为生的贱民,竟还敢对本侯连番用计!”
无人之处,夏侯勇想得脸色铁青,手指微颤,全无往日意气风之色。
正在这时,忽有女子娇滴滴地声音在书房门帘外响起:
“侯爷仍在读书吗?”
夏侯勇一听声音,正是自己亲昵的宠妾贺兰媚儿,当即皱了皱眉。低沉说了句:
“进来吧。”“是!”
虽是侯爷宠妾,贺兰媚儿丝毫没有懈怠礼数。一挑帘栊,贺兰媚儿走进来,看见夏侯勇一脸忧色小便乖巧地去续了杯热茶,递到夏侯勇手中,娇媚地说道:
“还在忧闷战事么?”
“嗯。”
夏侯勇随口答了一声,微微抿了口热茶。旋即把茶杯放到面前书案上。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贺兰媚儿抿嘴一笑,说道:
“侯爷。不必忧虑。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奴家有一法能解侯爷忧愁。”
“唉!”
夏侯勇闻言,却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时事艰难,实在无心狎戏。”
听得此言,贺兰媚儿脸色微红,嗔道:
“侯爷。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有法子力挽顾势。让侯爷您依旧战无不胜,威震北国!”
“哦?”
夏侯勇顿时一把将娇俏可人的宠妾拉过来,坐于膝上。搂于怀中。在她耳边热切问道:
“可人儿有何办法,快快讲来!”
哼,侯爷,你只需跟我去一个地方,然后”
依偎在怀中的妖媚女子,声音越说越低。渐渐趴伏在侯爷宽大的胸前,只有珠唇嗫动,宛若蚊蛐微吟。此时若有人从书房前经过,瞥眼一看,还以为一对恋人在窗前喃喃低语,情话绵绵。只是,谁能知道,这两人此刻说的却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从此,那锦绣的华夏、如画的神州,便因为这轩窗前一席低语,彻底被拉入了血火冲天、万劫不复的境地!
依旧,史官对六月
“六月半,妖姬贺兰。诱关外侯密驰狼居胥山,入上古魔洞。得魔界石。曰血魂晶王。听信妖言,关外侯作邪法,立魔誓,嵌血魂晶王于额中,双眉间自此若增血眼焉。”
“六月二十日,大风沙。得魔晶,关外侯率部急击暴韦部,居延军密行涿邪山东之淡稽山,越山脊。沿蒲奴水北渡。至则夜,采韦人猝不及防,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