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牧云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九州牧云录- 第2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橐夂鋈惶盥匾苤保闼档溃�

    “月婵,你这般力大,不要紧。反正附近只有我知道。我替你瞒着,将来不怕找不到好婆家。”

    “……”

    这时候女孩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还和往常一样静静地听着。只听那少年继续往下说道:

    “如果真是被人知道,也不要紧。大不了哥把你娶了,不和现在一样过日子?”

    ——从刚才到现在,张牧云一直说得理直气壮,这一通说下来一气呵成。只是等他真说到这句话时,也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心中突地一跳,当时便开始后悔。

    “……我这是怎么了?”

    “又没吃醉酒,竟满口胡柴。”

    “先跟妹子提她这尴尬事,已是不对;最后怎么又说到娶她上去了?”

    此刻张牧云正是悔恨交加:

    “可怜!自救了月婵,我一直堂堂正正十分正派。正是这样月婵才一直把我当大哥看,十分敬重;可是这回,她定然以为我调戏于她,以后再不看重我了!哇呀!~”

    不用说,张牧云心中现在甭提有多后悔!

    再说月婵。现在她也终于听明白张牧云跟她说的话了。她的反应,刚开始时其实并没少年想象得那么大。义兄说得没错,这年头女子无才便是德,柔柔弱弱态如娇柳的才算是好女儿。像她这样抬脚踢倒一排桌、挥手掀翻一头牛的,被人知道了果然便要嫁不出。说来也羞人,这些天中她也不是偷偷没想过;纵然失却记忆,一样心思通明,月婵知道像自己这样力大无穷,纵然男子有心想娶,却也惹人笑。不管你家中怎么举案齐眉,和睦和美,外人也要想象那闺门酷厉,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总在家中挨揍。所以,张牧云前面那一番话,按他俩兄妹间这么多天来的坦然无间,倒也说得合适。只是,唯独最后一句……

    把最后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了一遍,这位比她义兄想象还要强大高深得多的少女,却忽然一阵眩晕,脚下明明坦途却突然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

    还是那后悔着的少年瞬时反应,出手如电,一把将少女扶住。

    “月婵——”

    借这机会,他握着少女的胳膊,诚恳道歉:

    “都怪我这张臭嘴!今后再不敢胡咧咧!”

    道歉话儿出口,那女孩儿却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微微挣脱了张牧云的把握,只顾往前赶路。

    “唉……”

    见得这样,张牧云心中难过,更怪自己鬼迷心窍。他心道:

    “唉……好端端赶路,没事干嘛调戏起妹子。真是鬼使神差了!”

    悔恨之时,还十分羞愧:

    “唉……即使这只是一时失言,可是又怎生对得起湖那边未过门的妻子?”

    这时这半大小子张牧云,心中也犹如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又愧又悔。

    不过,幸好他本来便生性磊落,虽然自责,却也没太纠结。赶路多时,几近深夜,借着月光终于能看到张家村的村落轮廓,张牧云的心思已完全放到背上那口沉重的银袋身上。于是他居然又满心欢悦,这时倒是身后那一路默默缀着的女孩儿心事重重。一路上,月婵便一直在心中不停想道:

    “他刚才扶了我,没只顾我拿的包袱……”

    瞧她这心中所思,恐怕她那位牧云大哥,倒真是白担心思,多虑了!

    闲言少叙。转眼进了村子,和先前的心思一样张牧云领着少女偷偷摸摸地从村边绕过,尽量不惊动乡邻。等一路悄悄回到自己院落,也不像以前那样先要进屋巡视瓢碗家什是否都还安好,而是径直奔到墙根下,取来那柄锄头,放下包袱,就在院中榆树下开始吭吭哧哧地刨坑,准备把这笔巨资藏好!



………【第六章 小院清风月梦云】………

    自宝林寺回来,埋藏好那笔银子,这张家村中独门小户的生活,从表面上看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日子依旧谨小慎微地过着,最多只改善了些伙食。

    这样的平静,并不是一户之主的少年不知道怎么花钱;而是张牧云深知这世道并不太平。一个无根无底的乡村小户忽然富庶,无疑会成为那些流寇盗贼最好的目标。别看现在天日朗朗,宁静小村中一切如常;真要他得了一大注银子的消息泄漏出去,不用过几天,他这偏僻小院的门槛就会被道上的豪杰踏破。

    对张牧云这样的安排,美若天仙的少女也安之若素。偶尔流落至此的贵胄天娇,好像已忘了自己过往的全部。原来目空天下的天下,已局促到这汨罗江村一隅的竹篱院落。碧油油的菜畦,亭亭如盖的榆树,还有每天清晨捶洗二人衣物的屋后小溪,已成了她全部的天地。或更确切地说,那位每天在她眼前晃悠、白天东溜西窜没个正形、一到夜里却总是跟她一本正经的少年,才是她现在生活的全部。

    当年那样暴戾的少女就这般谨慎而辛勤地操持着家务,每天里里外外不辞劳苦地洒扫收拾,把不大的农家院落拾掇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前几天,因为从宝林寺、幕阜山中回来得匆忙,忘了在山里打些去年的枯茅回来换去屋顶的烂草,少女便拿上几个铜钱,跟村里有稻田的人家买了七八捆去年的稻草,然后也不等外出的张牧云回来,便自己跟邻里借了个梯子,搭在屋檐边,一个人爬上爬下地把屋顶烂掉的茅草全部换掉。等中午张牧云回来,看到茅屋顶这般焕然一新,自然是目瞪口呆,赞不绝口——于是姑娘一上午的辛劳便有了最好的回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月婵终于越来越确定自己的身份。

    “嗯,我天生便是吃苦的料。”

    此时的少女已完全不怀疑自己当初猜测的出身,还欣喜于自己的大力,庆幸能翻上翻下地做粗活,为少年分忧。而就如她遗忘了自己起初的面目,这浩大的天地间另一头,却也将这一隅暂时忘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本来那居庙堂之高的不应遗忘这处江湖之远的贵胄天娇,谁知几月过去,也不见漫天的缇骑遍野寻来,不惟是洞庭湖边,便连三峡一带也早已偃旗息鼓,不再追寻。这样寻常人不能理解的疏忽,却让这俩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小儿女,真个“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在这汨罗河宁静的乡村中悠然自得地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闲言少叙;不知不觉便到了六月末七月初。就如同张牧云腰间那根死缠烂打的竹片腰带,让人气闷的暑热也无法解脱地到来。其实,相对于罗州城里人而言,每年张牧云家的夏天已经延缓到来。他家的屋院就傍着村里的北山,那山上绿竹婆娑,碧树成林,只要不是最炎热的天气,这满山的青翠总能给张牧云家带来一股清寒的凉气。而山下又有那条潺潺的清溪在屋后蜿蜒流过,在将从汨罗河中带来的溪水一路流淌到洞庭湖中时,也顺便带走张家屋宅中的几分暑气。

    不过,这日子眼瞅着便往七月中去了。虽然那古诗“七月流火”柄不是指真地炎热如火流,但这句话常常被这么误解,也确实说明七月的暑热在一年中已经登峰造极。放到张牧云这小院落而言,便是那七月流火之中燠热的暑气已避无可避了。这时本来冬暖夏凉的土屋已成了烘炉,到了晚上一股热气萦绕不去,直烘得人整夜睡不着。在这样的情形下,这屋院中月婵不知道的一年一度的露天板床,便又到了搭建的时候了。于是到了这天晚上,张牧云便忙前忙后,把屋中的长条凳搬出四张,在院中空地上齐整地摆好,然后便摘下堂屋的两扇门板,分别在两排凳子上安放牢靠。几乎没费多少事,简易的床铺便搭好。然后他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青竹竿,在床板的四角地上立好,撑起从屋内拆来的纱帐。到此时他这夏夜睡觉纳凉的露天床榻算是彻底支好。这过程中,主要只是张牧云忙活,月婵只在一旁看着,偶尔搭把手。等到两张相隔不远的纱帐床铺变戏法般出现在眼前,她这才好像彻底反应过来,被少年简简单单的活儿打动,还不等拿来枕头,便已经欢呼一声钻进纱帐中,因为太急倒差点把不太牢靠的竹竿带倒!

    于是过不多久,她和她的义兄便这般相隔不远地只着衬衣地躺卧。虽然才相处几个月,也都有十二三四岁年纪,此时的二人却如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孩童,近在咫尺地并头躺在门板上,于夜晚微凉的清风中一起仰望满天灿烂的繁星,卧看那牵牛织女……



………【第七章 尽说含情单为我】………

    七月流火,倒真似流火,即使入夜之后,这小院中除了开始有一丝清风,转瞬间那周围的空气便又变得热烘烘。虽然躺在露天,张牧云却仍似觉得自己身处火炉中。这时候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白布小衫,仰躺在门板上,虽然四肢可以随意舒展,却觉得怎么摆怎么热,总找不到一个凉快的姿势。

    这般辗转反侧折腾之时,便想找旁边的女孩儿说说话。透过粗线的纱帐,张牧云往那边看去,却见到如此闷热之时,那少女却安然不动地躺在门板上,两眼静静地看着天上。

    “莫非天上有啥稀奇?”

    这样热烘烘地空气中,还能这般悠然地望着天空,定然是天上有什么稀奇物事了!张牧云正烦闷无聊,一见如此,赶忙也放平了身形,枕在一块软木上的那颗脑袋使劲向后仰,要看看那天边有什么古怪稀奇。

    “……”

    就这般仰面看了一会儿,却现那天上也只不过一弯月亮,万点繁星,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有甚稀奇。

    “奇怪……月婵妹子看啥看得这般津津有味?”

    牧云心中纳闷,又忍了一时,终于按奈不住,便准备转脸问她。还没等侧过身子,却听得那安详躺卧的少女忽然轻轻说话:

    “大哥,现在是不是凉快了一些?‘心静自然凉’的。”

    “我们一起盯着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