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归帆却未见丝毫惧色,右手执剑,轻挽了一个剑花,令人惊奇的是,那其貌不扬的三尺长剑,竟散发出耀人眼目的白色剑芒。牧归帆带着这缕白光,迎向那倾盆而至的剑雨,白光洋洋洒洒,在他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花落成海!”牧归帆低喝一声,巨大的圆圈像是牢固的绳索,将那青光渐渐压制下去。
趁着白光未灭,牧归帆一个箭步跨出,剑尖一递,白光向着叶梵听刺去:“穿音入林!”
叶梵听不料他竟破了“万剑归宗”之技,一时间急忙撤步后退,面对呼啸而至的白光,他心中多有忌惮,堪堪避开了,便跳出了牧归帆的攻击范围。
“你那是什么剑!”叶梵听顿觉小瞧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呆子”。
“雪敛。”牧归帆淡淡回答,见他停了下来,自己便也按剑不攻。
“女人的剑!”叶梵听怒哼一声,提剑又刺,青光一闪,瞬时便已到牧归帆身前。
叶梵听目露凶光,手中不由得加了力道,青光陡盛。牧归帆抬剑格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沿着交斥的剑刃透了过来,于是便也运起内力抵挡,白芒渐渐压住了那汹涌的青光。
忽然,叶梵听阴鸷的目光一闪而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中,似乎暗藏杀机。
合着一串低微的啸声,一个亮晶晶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广场上空,速度之快,甚至没人发现它的踪迹。那物体飞速掠过贴近的二人之间,飞向了黑压压的人群,不见了踪影。
那物体才刚消失,忽然“当啷”一声,叶梵听竟然丢了风驰剑,撕心裂肺的痛呼响起:“啊——!”
叶梵听白色的身影猛地跳开牧归帆身侧,他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指缝里鲜血汩汩而出,他额上冷汗瞬间涔涔落下,脸色也在瞬间煞白。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唇翕动着,似乎是要说什么,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说不出口。牧归帆静静站着,看着叶梵听已经被鲜血染红濡湿的下摆,愣愣的不知所措。
【第十九章】突变(1)
“这是……怎么回事?”场上又生突变,段岸率先站了起来,待看清了场上情况,忽然脸色一变。
叶梵听移开自己的左手,已经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指着牧归帆。
他的右手,血肉模糊中依然可见的——那右手食指,已被生生斩断。皮肉相连之处,那半截手指,还与手掌相连,耷拉在空中,呈现一派死态。伤口断裂之处,鲜血正喷涌而出,那半截手指摇摇欲坠,仿佛再轻轻一碰,就能掉下地来。
看到此番情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有胆小的,更是已经捂上了眼睛。
“牧归帆!此战不过切磋剑技,你怎能如此痛下杀手,伤我少主!你这小子,太过狠辣!簟溪门就是这样教弟子的吗?”早有叶家的家人已经跳嚷起来,“长渊剑盟必须给我叶家一个交代!”
“段老,这……”迟迟不肯开口的蓝墨香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局面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他抬眼望向段岸。
“来人!先把叶梵听送下去医治!”段岸看到蓝墨香的眼神,眉头蹙得更紧。
“牧归帆,你回答老夫,此次斗剑大会的规矩是什么?”段岸看着台上有些发愣的牧归帆,瞳孔不由得一缩。
“此次斗剑大会乃是各门派弟子之间切磋剑技,须得以本人实力参与斗剑,不得运用旁门左道之法。另外,此次斗剑只作门派间交流之用,一切点到为止,万不能造成伤亡。”牧归帆看了段岸一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娄秦,恭顺地低下了眼睛,老实回答段岸的问题。
“那么,你造成了叶梵听手上的伤,你可认罚?”段岸看着这位年轻人,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惋惜。
萧半月更是攥紧了拳头,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才可以服众。
“请掌门明察!”牧归帆忽然单膝跪地,看着八大门派的掌门,字字铿锵,“叶少侠的手指,实非弟子所伤!弟子不曾伤他一分一毫,他的伤,是另有原因,我是冤枉的!”
“哦?另有原因?”萧半月眸子微眯,“那么依你所言,这另外的原因是什么?”
“叶少侠的伤,该是暗器所为。当时我与叶少侠正比拼内力,忽然一个暗器飞过我二人之间,只因其速度太快,弟子未能看清它的样子。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惨事。”牧归帆将自己的所见一五一十地禀明八位掌门。
“哼!你这样的谎话谁会相信!真是荒唐至极!”北疆叶家的人已经跳上了斗剑台,叉着腰,对着场上八位掌门,也丝毫没有敬意,大呼小叫,“难道八位掌门要听信这样的狡辩,放纵这个孽障行凶不成?”
“只听牧少侠一面之词,确实难以取信。你说梵听是为暗器所伤,这施放暗器之人是谁?为什么只伤了梵听,而牧少侠安然无恙?”蓝墨香拈着胡须,声音不高,却让在场众人一凛,八派掌门更是个个脸色生变。
【第十九章】突变(2)
“弟子不知道是何人施放暗器,弟子也并没有用暗器作弊!”牧归帆当然听出了蓝墨香话中的意思。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蓝墨香挑挑眉毛,“牧少侠是簟溪门娄先生门下,我自然是相信牧少侠的为人的。我只是对事实产生怀疑而已。更何况……‘暗器’一说,也只是个托辞而已。除了少侠以外,好像没有谁看到过那所谓的‘暗器’吧?”
“不是他干的!”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纷纷议论也被那声音惊得安静了下来。
大家纷纷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却是一个红衣红裙的小姑娘,她身边一个白衣男子,一脸无奈的样子,正拉着她,大概是要她坐下。
“这位小姑娘,你说不是他干的,那是谁?你可有证据?”萧幻月淡淡一笑,问那姑娘。
红衣小姑娘不说话,忽然一下子矮了下去。众人的目光追随着她,却见她蹲在地上摸来摸去,也不嫌脏,在人群中穿行了好一会儿,才呼哧带喘地直起腰,手中举着半片亮晶晶的碎片:“就是这个东西伤了那个姓叶的,我亲眼看见的!”
众人一听,场上立时一片哗然。就连八大门派的掌门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那亮晶晶的碎片,竟然是一个碎了一般的茶盏盖子。不过,盖子边缘的地方,确实沾了斑斑鲜血,不多,但却红的慎人。
“这东西是从春风得意楼的三楼飞出来的!”小姑娘小手一指,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的目光都聚在了一处——春风得意楼三层。
春风得意楼的三层,窗户半开半和,一条阴暗的人影忽的飘过,似乎刚刚坐在那里的人,才刚起身离开。
“派人去!”段岸低声吩咐了一句,“这下有了人证,蓝谷主,还有意见吗?”
“仅凭一个小姑娘的话……”蓝墨香拈着胡须,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娘找到的碎片我们可以拿回去细细研究。能不能与叶少侠的伤口吻合,一查便知。”萧幻月勾起一抹笑意,“蓝谷主,剑伤和这奇特的‘暗器’之伤,还是有差别的。”
“那么,就劳烦段老和钧天阁主了。”蓝墨香微微一笑,向二位略略施礼,“这样,我铸剑谷对北疆叶家,也算有了交代。有劳二位了!”
“那这一场……”萧幻月似笑非笑地望向众人,“是不是胜负早已分晓?”
“都静一静!”段岸的声音忽然飞过了整个广场,“我宣布,这一场的胜者,是簟溪门弟子!”
牧归帆闻言,愣愣抬头。
“既然簟溪门弟子战胜了之前的胜者叶梵听,那么今日的斗剑大会,就到此结束!”段岸的声音充满了喜悦,“最后的赢家,是簟溪门的牧归帆!我宣布,从即日起,牧归帆继任长渊剑盟的盟主之位!”
牧归帆愣在当场,见到台下祝贺、溢美之词滔滔不绝,一时有些恍惚。回首望向春风得意楼那扇窗子,他的眸子里忽的闪过一道暗影。
他看到了。
【第二十章】发现(1)
却说第五场斗剑之时,青羽正紧盯着场上的激斗,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恋那逐渐变得阴冷的眼神。正当激斗正酣之际,青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物体从窗口飞速掠出,瞬间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那时,正是白芒压制住青光,叶梵听目光阴鸷施放暗号之际。
“阁主?”青羽讶异地看向自家主人,却被无恋那冷得深不可测的眼光惊得不寒而栗。
无恋并不回答,放下那已经没了盖子的茶盏,幽幽盯着斗剑台上。
青羽也不再多言,继续再看台上,台上早已经是一片混乱。叶梵听面色苍白,缓缓移开鲜血淋漓的左手,那缺失了一根食指的右手,让青羽也不由得大睁了双目,倒抽了一口冷气。
青羽偷眼瞥向无恋,见她微微垂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翳。那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冷笑意,让青羽不禁浑身一个激灵。她自然是知道,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失去右手食指的意义——那便是终生再无法执剑。这样的惩罚,比剥夺他的生命,更残酷得厉害。
“阁主为何要斩掉那人手指?”或者说,无恋为何要插手“武林正道”之间的事情?难道是为了救那个不知名的小子?呵,一个只会杀人的人却去救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仅是他,那暗中与他勾结的人,此时应该也已遭到自己内力反噬。”无恋答非所问,一泓秋波渐渐凝结成霜,“恐怕铸剑谷和北疆叶家要忙上些日子了。”
“阁主要帮长渊剑盟剔除铸剑谷?”青羽不禁失声道。看完整场斗剑大会,她心下也明白了*分。这一场斗剑大会,不过只是长渊剑盟百年来友好共盟的面具下,一场改头换面的前奏。八大掌门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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